直面死亡,好像是每個人都不想經歷的事情,因爲死亡就意味着終結,終結就意味着清零,但這次的清零並不是重新開始的意思,而是完整的了斷。所以不管是生活中還是人生中,觸及死亡我們學會繞道而行,直接的無視帶給我們的是心靈的寧靜。
老四自從進部隊以來,先後經歷了好兄弟天虎的犧牲和好朋友石磊的陣亡,這種最直接的面對死亡的方式雖然經歷過兩次,但這並不代表老四已經接受了這種戰區的生存法則,心裏的陣痛一次次的提醒着老四,我知道它發生的無可奈何,但我的心告訴自己,我依然接受不了。
工兵營的戰士們圍在老許的帳篷外,瞭解了大致情況後,看着戰士們急切的心情,老許決定把兩天後的任務提前。
“全體注意,這個任務本該兩天後纔會下達命令,既然戰士們這麼急切的想要完成任務,那麼我決定現在就和大家說道說道。”
“四哥,看了嗎,不給老許施加壓力,就不會有這麼快的效果?”李新傑現在的行爲就是明顯的馬後炮,剛剛老許問話的時候慫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低頭看地面。
“你滾啊,剛剛乾什麼去了。”老四這明顯的是恨鐵不成鋼。
“剛剛我是給四哥留下表現的機會。”
“你可拉倒吧!”
李新傑從老四那碰了一鼻子灰,也就乖乖的不再發聲。
“具體這次我們的任務是什麼,我簡單的給大家介紹一下,離咱現在工兵營駐紮的地方不遠處有一個簡單的救助傷員的中轉站,這個中轉站是什麼呢,因爲從前沿陣地到真正的軍醫院是有些距離的,爲了防止出現救治不及時的情況,設立的這個中轉站離前沿陣地很近,戰場上受傷的傷員會先在那做些緊急的救助,然後如果受傷過於嚴重就再送軍醫院,這樣救助傷員的成活率就會大大提高。”
“四哥,四哥?”
“你又怎麼了?”
“老許的意思是不是讓我們去救助站幫忙抬傷員?”
“估計差不多,先聽聽,我們一切都服從命令。”
“但是四哥,我想去戰場打仗,上次的兩個小時我還沒過完癮。”
“新傑你的觀念得改一改,不一定非得上陣打仗纔是保家衛國,這麼說吧,進入戰區後我們完成的每一個上級的任務都是在承擔起保家衛國的重任。”
“四哥說的有道理,好,一切服從老許安排。”
兩人便不再閒聊,認認真真的傾聽老許下達任務。
“我們工兵營的戰士這次的任務就是去中轉站幫忙,具體的工作除了抬傷員外,到地方後會有人給你們具體的安排。這次任務的執行時間就是明天一早就過去,在那呆上兩天,具體呆多長時間等到了後看任務量再說。”
老許的任務說清楚後,工兵營的戰士們紛紛點頭,看來是很滿意這次安排。
“怎麼,這回不聲討我老許了?”
被許營長這麼一問,工兵營的戰士們不好意思的連連撓頭,李新傑那個“慫蛋”,這會兒終於敢把頭抬起來了。
“行了,兄弟們,你們的心情我老許能夠理解,但是你們要記住一點,我們是軍人,軍人就得服從命令,你們要堅信上級領導的安排是有原因的,即使再待不住也要服從命令,聽懂了嗎?”
“聽懂了。”
“懂什麼了?”
“堅決服從命令。”
“好,很好,那現在還要堵在我老許的帳篷門口嗎?”
老許這麼一說完,工兵營的戰士們才突然驚覺現在黑壓壓的堵在許營長的門口是多麼的不合適,於是便迅速的散去了。
當然老四和李新傑也沒有逃過被九班長劉恆叫去談話的份兒。
兩個人軍姿站的筆直,劉恆已經在面前來回晃了六遍了,晃得李新傑心裏直發毛,悄悄的用手摳一旁的老四,老四顯然沒有想要搭理新傑。
在劉恆晃到第十遍的時候,終於說話了。
“這件事是你們倆誰的主意?”
“報告班長,是我出的主意。”
“姚四勇你別搶話,你的腦子想不出這主意。我再問一遍,是誰出的主意。”
班長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新傑不得不慢慢的舉起了手。
“說吧,李新傑,想要什麼樣的懲罰?”
“不想要懲罰。”
“帶腦子回答。”
“如果非要罰我的話,我願意在中轉站幹最髒最累的活。”
“是嗎,這可是你說的,行,你們回去吧,準備一下明天一早要帶的東西。”
李新傑沒想到班長會答應的這麼快,一時間竟不敢走了,老四見他還傻站着,便一把將李新傑拉走了。
“四哥,你說班長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班長能有什麼陰謀,你想太多了。”
“不,沒想多,這太不像班長的辦事風格了。”
“班長估計是看你這次算是主動承認錯誤,所以就不跟你一般計較了。”
“不,不會,一定有問題。”
“我看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別想了,先收拾東西再說吧!”
李新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以至於收拾東西的速度下降了不少,老四看着新傑和丟了魂似得,又想笑又覺得太過可憐。
閒了幾天之後,工兵營的戰士們馬上就要有新的任務了,相對於第一次完成任務時的焦慮來說,這一次對於想要到來的任務更多的是些許的期待,好像事情就是這樣,第一次的時候人們大多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但是隻要是挺過了第一次,好像接下來的每一次都會是一通百通,有些人用熟能生巧來形容,我更願意說是突破心理防線的嘗試。
熄燈哨後,工兵營的戰士們都乖乖的躺在牀上,但是沒有幾個能瞬間入睡的。帳篷外的炮聲和槍聲依然在響着,戰士們已經適應了,也就學會了自動過濾掉這些聲音。
明天的任務會發生什麼事情,誰都不清楚,但是人人都會帶有多多少少的期待,但完成任務的地方是中轉站,這也就意味着會直接面對傷亡,相對於適應來說,不管看了多少生死的事情,現在工兵營的戰士們還是沒有辦法做到完全的釋懷。至於明天該怎樣面對,戰士們絕對會呈現出一名戰士最專業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