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
因爲夏油傑俯身下來,由他而生的黑暗,已經完全籠罩住了瑪利亞的臉,瑪利亞根本無法看不清楚夏油傑的表情??但恐怕黑髮男高卻完全相反。
他一開始沒有回答瑪利亞的問題。
“這次也算是我的失誤,好嗎?”
失誤?
“失、”瑪利亞的問題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噤聲了。
黑髮男高用力彎下頭,從背後看去,能看到的只有從他肩膀上,被帶得微微歪着仰起的瑪利亞的腦袋。
骨節分明的手直接從肋下伸過來按住了瑪利亞後腰,兩人的胸腔全都貼在了一起。
因爲根本沒有預料到這種展開,瑪利亞的手先是順勢疊着擠在了身前,緊接着就被空閒下來的,有些粗糙的大手用力帶着,搭在了夏油傑的後頸。
舌根發酸。
想要發出聲音,上顎卻被頂得死死的,連牙關基礎的開合都無法控制,只能隨着肌肉本能下意識地吞嚥着嘴裏的東西。
??呼吸很快就跟不上了,金髮笨蛋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她有些着急地扯起了黑髮男高肩膀上的衣服。
但那傢伙順着手肘就一路扣到了瑪利亞的手腕,十指緊扣抓着她的手不讓動了。
......?
倒不是道德上的疑問。
畢竟瑪利亞根本沒有這種事在文化、社交規則裏,自己應該怎麼做的知識儲備......那些二手經驗根本沒告訴瑪利亞自己該做什麼。
而是對肌肉的本能反應的疑惑。
被嚇到的話,汗毛會炸起來,下意識全身收縮;討厭的話,臉會無意識皺起來。
那這叫什麼?
一開始夏油傑把身體沉重地壓了下來,但很快就變成了瑪利亞脫力地全靠在了黑髮男高的身上。
手有些不得章法地亂動,衣領在磨蹭裏變得亂糟糟地,隱約露出了肌襦袢。
是因爲窒息嗎?
試圖獲得更多氧氣的慌亂吞嚥帶來的只有雙腿發軟,但又不是全然沒有力氣.......她忍不住夾住腿,幾乎是掛在了夏油傑的身上。
和嘴無關的地方也一陣發麻,她只覺得自己後腰到頭頂都在哆嗦。
因爲側着腦袋,她能看到的只有黑髮男高的側顏和他黑色的耳釘。
......之前都沒有注意這、
像是察覺到了瑪利亞的走神。
嘴角被咬着扯了一下,發出了溼噠噠的啾聲。
終於能呼吸了。
然後,俯視着的狐狸眼才終於帶着微妙的陰沉,重新和瑪利亞有些渙散的視線對上。
意識有些飄飄然尚且沒能阻止好對話,瑪利亞只是下意識看向了他微微抿起的薄脣。
“......傑有塗脣膏?”
“啊、這個。”他看上去好像也有些醉醺醺的,只是輕輕吸了一口,“瑪利亞醬覺得是嗎?"
瑪利亞砸吧了兩口:“不太確定耶。”
她懶洋洋地靠在了門板上,掛在黑髮男高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夏油傑把腿擠進了瑪利亞脫力的雙腳間,讓瑪利亞坐在了自己屈起的大-腿上,低下了頭。
“......這樣呢?”
食指勾住了緋?繫緊的束帶,扯開了空間。
“這樣全都喫掉了更判斷不出來......”
然後是印在背脊凹陷裏,有些發熱的手心溫度。
“這樣啊、”
總之。
它看上去滿是水光,應該不是脣膏的原因。
因爲衣服亂糟糟地掛在身上不上不下的實在不太舒服,瑪利亞最後還是在能開口的間隙抱怨了起來:“衣服、傑爲什麼咯………………”
然後她突然就被夏油傑抓住了兩邊胳膊,直接雙腳離地地直愣愣架了起來。
然後她就看到黑髮男高面無表情地直接給了自己臉頰一拳??????剛纔還暈乎乎的瑪利亞腦袋上冒起了問號。
只是稍微硌到她而已,傑也不用這麼、
沒搞懂情況。
瑪利亞已經被叉着坐在了牀上。
黑髮男高嘆了口氣:“......先換衣服吧。”
又失誤了。
不是說好了嗎,得先讓瑪利亞先學會害羞再......我本來明明是打算認真地談心的。
畢竟她完全不去思考從天元大人那裏聽到的過去有什麼意義??不往腦袋裏過的話!不就一點用都沒有嗎......!?
夏油傑面上帶着從容的微笑,但內心已經流滿了冷汗。
不能再培養這傢伙對舒服的事情的耐受性了!這樣下去真的會沒法收手的......難道以後都要先一輪才能聊天、不、不能思考這種事。
咒術師是爲了保護非術師而存在的弱者生存纔是這個世界應該有的形態我們強者的任務就是………………
不行、過去的自己到底是怎麼做的?!
(實不相瞞,過去的他第一年就屈服了,然後完全進入了樂在其中的狀態。)
我本來只是想捅破窗戶紙的......但是瑪利亞醬最大的問題,不是能不能捅破那層和頭髮絲差不了多少的窗戶紙。
畢竟她並不愚鈍,只是無法將理論知識和自己實際上的體驗聯繫在一起而已。
只要稍加引導,雖然感知上還會慢半拍,但想必她也會稍微理解、
但問題就在於,這傢伙,絕對會、叼起那扇窗戶就開始亂跑!
精力全都耗費在追狗上了,捅得到嗎?
在提到真正的話題之前絕對會被這傢伙發散的想法帶得東倒西歪,走到半路就變成了生氣(腦袋版本)、脫力、生氣(身體版本),然後無法正常交流。
………………我倒也不是討厭這樣。
黑髮男高坐在牀邊,雙肘搭着膝蓋,以兩個虎口抵住了額頭,陷入了自我反省沉默,拒絕往旁邊投以視線。
不。
不是大部分人會想象的那?種?事?情。
現在這種情況,只是因爲瑪利亞這傢伙總是在無意識地情況下就會變得超級......隨口就冒出來的喜歡也好,那種不講道理,下輩子也要糾纏你的超超過發言,沒次都要找到你,除了你之外不看別人的表態,還有現在也是……………
也太超過了、
關鍵是這傢伙太毫無邪念,顯得過分的人只有自己……………!
夏油傑的視線微妙往膝蓋方向漂移了些許,又移回了安全角度。
這種情況。
就是偶遇錢箱,強如怪物的感覺吧。
“傑,衣領這裏要怎麼穿?”
黑髮男高嘆了口氣,不看那邊:“瑪利亞醬捆起來就行。”
“啊、搞錯了......襦袢該怎麼卡在裏面啊,都支出來了,噫,巫女的衣服也太麻煩了。
“那就把外面的先脫掉,從襦袢開始重來,瑪利亞醬。”
“哪邊?這邊還是這個繩子啊?”
不要問我,會有畫面的。
“不可以幫我確認嗎?”
“不行。”
“我不擅長這種事......傑不能幫幫我嗎?”背後的聲音嘟囔着抱怨了起來,雖然她自己沒有這個意圖,但聽上去就像是撒嬌一樣,發音黏糊糊的。
當然,瑪利亞的想法多半隻有盒子妖怪大人都是靠人伺候的,怎麼會擅長這種事情,而這裏,男高的濾鏡起到了80%的作用。
不了。
不了不了不了。
不打算按照妖怪指示行動的黑髮男高蹭地一聲就站了起來,框一下打開了衣櫃,然後抽出了自己的常服衛衣。
他唰地一聲向瑪利亞的方向遞了過去:“......總之瑪利亞醬先套這個吧。”
真的要輸給她了.......
而瑪利亞已經發出了一陣不用搞這麼複雜衣服的歡呼,她套着綁得歪七扭八的襦袢,三下五除二就把黑髮男高的衛衣套在了身上,然後輕車熟路地直接靠在了夏油傑的肩側。
“好了!”金髮笨蛋渾身冒着小花。
瑪利亞能感覺到黑髮男高的視線先是掃向了自己,然後才變得僵硬了起來。
拼盡全力無法戰勝......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黑髮男高的腦袋隨着一聲嘆息直接埋進了瑪利亞的頸窩,讓她着坐在腿上,重量直接壓上了她的肩膀。
瑪利亞沒搞懂傑這一出是做什麼,她唔了一聲,只是伸手勉強抱住了怪劉海男高的腦袋:“…………累了?可是又沒有打架,傑是沒睡好嗎?”
她不太懂該怎麼做,只能像是哄寶寶一樣輕輕拍着夏油傑的後肩。
和理性戰鬥了很久的夏油傑哭笑不得,發出了一聲自嘲似的呵笑。
"......?"
精神狀態不好?
“傑要黑化了嗎?”
“......瑪利亞醬在的話我根本沒空思考那種事情吧。”再說因爲這種事黑化也太不入流了......!
瑪利亞鬆了口氣:“我就只因爲傑優待了人類幾次,你可不要像是那個小偷一樣隨便就變壞,我會對人性失、”
青筋直接爬上了黑髮男高的額頭,和當時在天元大人那邊,有人注視不同。
眯着眼睛的狐狸眼男高直接抬起頭,以兩指按住了瑪利亞的舌根。
非人類報復性地咬住了他的指節。
夏油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總感覺這傢伙是真心實意地在高興。
瑪利亞頭頂的浮毛一抖,下意識就鬆開了貝齒,看到了夏油傑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紅色的咬痕。
就跟犯了錯的小狗一樣。
瑪利亞順着氣氛就伸出了舌頭??當然被黑髮男高攔住了。
“趁着現在還能停下來......就這樣吧,瑪利亞醬。”
金髮笨蛋眼看着黑髮男高深吸了口氣,然後轉換了姿勢,帶着她就這樣倒在了狹窄的宿舍單人牀上。
然後。
這個沉得要死,一米八五的高大術師就把腦袋埋進了瑪利亞的心口,半是被她摟抱半是壓着她這樣抬起了眼。
和咒靈球有些相似,琥珀色的狐狸眼看向了瑪利亞的。
“我有想瑪利亞醬思考的事情。”
“傑好沉、”
“再讓你亂動的話根本就沒法說話,瑪利亞醬。”那個黑髮高專生講不清楚是抱怨還是數落,只是非常平靜地直接固定住了她。
“......可是這麼好不舒服。”氣喘不過來不說,“傑口袋裏的東西頂着、”瑪利亞嘀嘀咕咕。
黑髮男高忍不住板起了臉:“瑪利亞醬忍耐一下吧。”到底是誰害的啊。
“不能拿出去嗎?”
......你真是妖怪啊。
“只是腫起來了而已。”
“那我給傑吹吹?啊、許個願也行的,以後再也不會??”
被用力抱着又啵啵了好幾遍。
但他最後還是弓起腰,挪着換了一下姿勢和受力點,重新抓住了瑪利亞。
搭在枕頭上的兩人撇頭注視着對方。
“能思考了嗎?"
瑪利亞嘟起3字型的嘴巴,先是搖搖頭,嘀嘀咕咕說着腦袋飄忽忽的那種事,然後又點了點頭。
然後她才聽到夏油傑有些嚴肅的聲音:“......瑪利亞醬是怎麼想的?”
過去的事情。
“過去的我想要瑪利亞來到夢境外面,變成對箱子說話的獨身怪老頭、想要和你重逢的原因,還有......瑪利亞醬爲什麼會記得我呢?對我的願望執着,一開始的原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在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
到底是如何思考,怎麼樣將它合理化的呢?
“瑪利亞醬覺得,那都是爲了什麼呢?”
“不管是哪一次,瑪利亞醬想要找到的人。”黑髮男高以額頭抵住了她的,額側的碎髮搭在了兩人的臉頰上,“只有我嗎?”
他以問句結尾。
但聽上去卻像是祈使句。
可以只有我嗎?
金髮笨蛋睜大了眼睛,一時間回答不上來,她吱唔了一聲:“......爲什麼要找其它人?”
“爲什麼只有我呢?”餘光能瞥見男高勾起的嘴角,“瑪利亞醬。”
“......傑不是總是不肯說自己的事情,願望也。”錢箱妖怪嘀嘀咕咕的,“所以我才得多問幾次、”
“那對瑪利亞醬來說沒有什麼意義吧,又不是人類。”
“......”回答不上來,瑪利亞似乎是陷入了短暫地卡殼。
“爲什麼瑪利亞醬會記住呢?對你來說只是十分之一不到的過去吧?以後分量還會變得更小纔對。”
“可能......因爲我不喜歡那種感覺?”
“嗯。”我在聽噢。
“......感覺有些寂寞。”
“不是有朋友嗎?傢俱們、麻裏姐、茂夫......”他話音頓了頓,“靈幻、悟、七海他們......有朋友的話,說寂寞太不應該了,瑪利亞醬。”夏油傑話音裏已經帶上了有些發膩的喉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非常、非常慢吞吞地引導什麼。
瑪利亞似乎是陷入了思索,唔了一聲:“總感覺......”
說吧。
“感覺有些不足?好像稍微差了一點………?”
把話塞進了她的嘴裏,希望那會刻進腦海。
說吧。
金髮笨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是同類型的感覺,偶爾會這樣,”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心口,“很高興又有點奇怪的呼吸不順,今天在天元大人那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什麼時候?”
“總感覺,沒有及時醒過來的時候?感覺那個時候的傑應該是有在期待的。”那個時候心臟有點奇怪的哽住感覺。
“??啊,所以是願望沒能滿足的不足感?應該不是吧,瑪利亞醬。”他一點疑惑都不帶。
而瑪利亞只是陷入了思考,她撇開視線,思考着自己偶爾有些故障,會奇怪發酸,哽住的心口。
“好像不是那樣。”
“那是?”黑髮男高的聲音帶着鼓勵。
說吧。
瑪利亞癟起了嘴巴:“當人類好奇怪。”人類的感覺,又陌生又舒適但是又有點不舒服,“感覺好奇怪.....!"
而高大的黑髮男高已經湊到了她的耳畔,摟着她側躺的身影,輕輕磨蹭着瑪利亞的頸側。
循循善誘,像是示弱,卻又非常強硬。
“說嘛。”
說我對你來說,是唯一的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