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在後面,我是第一個,邁過香菸,老九在我身後,彎腰把煙撿起來,叼在嘴裏:“就知道你要浪費,用香菸,哪如用石頭砸它試試?”
我一聽,這個辦法倒是可行,就示意老九丟個石頭試試。
老九腰間圍着一個布袋,分成若幹小袋,石頭都放在裏,按大中小號分門別類的放着,想取用哪個號的石頭,十分方便。平時有外套擋着,不瞭解的人不細看,還發現不了他的祕密武器。
他隨揀隨用的石頭,一般也就看下大小,棱角什麼的都不在乎,但隨身攜帶的石頭,大多十分光滑、結實,份量比較重,所以攜帶的數量並不是太多。鵝蛋大的,一般也就幾塊,不到關鍵時刻,很少取用,雞蛋大的有十幾塊,至於小的也就鵪鶉蛋大,那就很多了,怎麼也有幾十個。
老九隨手摸出一個鵪鶉蛋大的石仔,正要砸那正一跳一跳向前行走的棺材板。鐵頭連忙叫道:“別扔。”
老九停了手,和我一樣,有些詫異的望向鐵頭,都想聽聽他有什麼話說。
“你們看這東西,一跳一跳的像不像個殭屍?”
對此,我真的很鄙視他:“棺材蓋子哪有成殭屍的?這不扯蛋嗎?”老九也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們倆還真別不信,棺材蓋子不能成殭屍,那萬一要是殭屍在前面揹着棺蓋呢?這麼一跳一跳的,你們說像不像?”老鐵煞有介事的這麼一分析,我和老九相覷一眼,倒還真是有些喫不準了。
不過,這殭屍揹着棺蓋要幹嘛,那東西就是個死物,沒有一點靈智,難道它在原來的地方住着不舒心,還想搬家換個地方住?
“老孟,話別這麼說,我聽說這遺體要成殭屍是有先兆的,沒準葬之前就有化屍的跡象,它的家人或者懂行的人,爲了鎮壓它,不讓它出來害人,就將它的遺體釘在棺材蓋子上,也不是沒有可能吧?再者說,你見誰家的棺材是黑色的?黑色棺對死人來說那是鐵棺,靈魂會被封在棺中出不去的。”老鐵的兩隻賊眼滴溜溜亂轉,越說越感覺有道理,唾沫星子四濺。
我說就算要釘,也那應該是釘在棺底啊,哪有讓遺體臉朝黃土背朝天的,那不明顯着是咒人下地獄嗎?要是你們家人讓人那麼葬了,你們家不跟人拼命啊?
鐵頭聽我說是他們家人,當即就要翻臉,老九知道他的德性,連忙說道:“你們倆別爭了,先試試再說。“手一揚,一枚鵪鶉蛋大小的石子就向着棺材飛去。
當!
棺蓋發出敲擊聲響,在這樣的靜的環境,益加刺耳,聲質發悶,可以肯定棺蓋是木質的
我們三人都停住腳步,靜心觀看那棺蓋會發出什麼反應。
跳動的棺蓋靜靜的佇立在那裏,一動不動,似乎是從來沒動過一般。
“什麼人裝神弄鬼的,出來。“老九大喝了一聲。但那棺材就站立在那裏,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是正在跟我們無聲的對峙。我們三個幾乎聽到了彼此的心跳聲,我將老九給我的刀,雙手握住刀柄,準備迎擊隨時爆發的棺蓋。老九和鐵頭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時間慢慢的過去,棺材沒有任何動作,老九本就是急性子,繞過我,試探着一步一步的向前靠近。回頭囑咐我們倆,讓我們稍稍後退,以免發生意外,反應不及。
“小心。”就在老九背對棺蓋的時候,棺蓋離地而起,向着老九狠狠的拍擊下來。棺蓋勢大力猛,帶着呼呼的風聲,不用我們提醒,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就地滾開,棺蓋重重的拍擊在橋板上。
橋板當場碎裂,橋面上被砸出一個大窟窿,棺蓋在青銅鏈上稍微停滯片刻,便帶着呼呼風響,掉落到橋下的地下河裏面去了。
我們三個圍在大窟窿向下看,強光打在棺蓋上,只見黑漆漆棺蓋落在水面上,順着水流漂走,始終沒見到鐵頭所說的殭屍。
“這不科學,沒有誰揹着棺蓋,難着棺蓋還成精了不成?”鐵頭嚷嚷着,我也有個想法,剛纔給老九那一下,顯然是有預謀的攻擊,棺蓋一個死物,不可能向我們三人發動這麼兇險,略帶偷襲意味的攻擊。
“可能有東西,在拋出棺蓋時,乘我們沒注意逃走了。”老九沉默一會兒,說道。
我感覺有這個可能,只是要是真有這東西的存在,那得有多大力氣,這棺材看厚度,怎麼也有二百多斤,老鐵我們兩個或許抬動,但想要向剛纔那樣舉起拍人,就不大可能了,我又掃了一眼橋面,那些被什麼不知名的東西走動磨平的痕跡,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東西不僅力氣大、行動又敏捷,數量還多,這回麻煩可大了。
沉默了片刻,我們繼續前近,不管有什麼兇險,救二寶都是不能放棄的任務。
經過剛纔的事,我們三個都謹慎了許多,連說話都不敢了。走過浮橋,前面是一處不大的空地,再往前就是那低矮的石牆,以及木柵門。
此時已能看清那破爛旗子上的文字,是個徐字,由絲線繡成,褪色嚴重,展示着它所經歷的漫長歲月。
木柵門破爛不堪,半開着,早就失去了防禦的作用。感覺輕輕一推,就會轟然倒塌。邁步走進,我們踏足了這塊被塵封在歷史中的神祕陸地,跨入低矮石牆保護的核心,三道手電的強光分別照向三個方位,我們同時觀察着四周的情況。
這個廣場很大,有很多人爲居住的痕跡,正中有處平臺還掛着一口大鐘,周邊有很多木屋,和連廊相似,不過大多都已經倒塌,偶有倖存的,還能看到房門,以及門口堆積的雜物。
“老九,你們看山上的那些是什麼?是不是山洞?”鐵頭眼尖,但怕驚擾到一些東西,不敢大聲說話,輕聲說道。
我扭過頭,看向他手電照射到的地方,在坍塌的木屋後方,是幾個黑乎乎的洞口,只能看到洞口處的一小部分,無法窺視山洞內的情況。我將手電也照射過去,發現這樣的洞口遠遠的不止幾個,一排一排的,有疏有密,錯落有致,顯得極其神祕而又富有美感。不過在眼下這個環境,我只能感覺到詭異的存在,實在是無福消受它帶給我的美感。
如果二寶真的被拖到了這裏,那麼他很有可能就藏在這些山洞中,只是洞口太多了,一個一個的找過去,不知浪費多少時間,只是眼下我們沒有什麼辦法,也只能挨個的搜尋。
我不知道這裏的山洞也是明軍的兵營宿舍,還是被那種黑漆漆的怪物挖掘的,如果是前者還好,要是後者,那我們就不僅僅是浪費時間的問題了,我們三個極有可能成爲它們的口糧。我知道我現在的做法,很有可能會再搭上老九和老鐵,有點像輸急眼了的賭徒,明知道要輸,還一直想把本撈回來,但我實在沒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這面山腹,大致成弧型,上有頂峯,背有峽谷,自成一丘,有些山內山的意思,山腳就是廣場,也就是說,除了我們進來的這一面,其它三面都是山的內壁,這是一座孤立的山丘。
我們小心翼翼的向着廣場的那一頭走去,隨着深入,我們的心都提了起來,我緊了緊手中的刀柄,手心處已經全是汗水。正在我緊張的時候,老九輕聲說了句:“停。”對着我們做了一停止前進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