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得蹊蹺
“吳老師——”班英只叫了一聲,就嚶嚶地哭了起來。
“怎麼了?班英。——有話慢慢說。”吳形聲停了下來,話筒向耳邊貼了貼,心裏想:“這不符合班英性格呀,一定是出了大事啦!”
半晌,那邊的聲音才響起:“吳老師,我的愛人被人殺了。”
“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吳形聲急切地問。
“7月5日9點鐘左右,在松江市二砬子山上。”
“我知道了。”
“你怎麼知道的?”
“兩天前,松江市公安局江大隊長向我求援,因爲我事太多,就沒有答應。沒想到——”
“吳老師,你快來吧。——我受不了啦!”
“好,我儘快!一會兒,我給你打電話。”
20分鐘後,吳形聲打電話告訴班英,明天8點鐘,他會乘飛機趕到松江市。
“直接去案發現場。”下了飛機,吳形聲剛坐上奧迪A6就命令道。
“謝謝!”班英的右手緊緊地抓住吳形聲的左手。
吳形聲的另一邊坐着法醫李鐵,副駕駛上坐着刑警大隊長江雨澤。
“機場在松江市的南端,大砬子山在松江市的北端,兩地相跟80公裏。”江天澤介紹說。
1小時20分鐘,車開到了二砬子山,停在了案發現場。
“二砬子山海拔約960米,這裏的海拔約480米。班英的愛人也就是受害人黃宇新律師,是從東南向的緩坡將他的奧迪A6開到這裏的。報案人是一位登山愛好者,叫白樺,60多歲,大學退休老師。經常登這坐山。他報案的時候爲8點30分,我和老李是第一時間趕到案發現場的。時間是9點10分。”江天澤介紹說。
“咱們車子停的位置,就是黃宇新10天前車子停的位置,都是奧迪A6。黃宇新就躺在這裏,右眼珠脫落,頸部大動脈被切斷,失血過多而死。死亡時間7點至8點鐘。”李鐵一邊比劃一邊說,“手機摔在石頭上,碎了。小提琴掉在黃宇天的腳前,琴絃摔斷一根。”
“黃宇天到這裏拉琴?”吳形聲疑惑地問。
“他喜歡拉小提琴,車裏總是備一把。”班英冷靜地答到,這時她已經恢復了常態。
“打到黃宇天手機上的最後電話是7點40分,成了未接來電。來電顯示這個手機的號爲139XXXX8181,不掛名的。這個號碼一共通3次電話。7點30分通了一個次,時間30秒,昨晚9點鐘通3分鐘的話,案發後這個手機號就消失了。這個手機號特別奇怪,只用了兩次半,再也沒有用過。”江大隊長補充說明。
“在黃宇天車頂採到了一橛鳥屎,前右輪下揀到一根鳥毛,通過驗證對比是鴿子的。”李鐵接着說。
吳形聲仔細地觀察着,這是一塊約200平方米的開闊地,三面是怪石與樹木,樹上有3個喜鵲窩。
“往上走一走。”吳形聲說着沿着一條小路往上爬。
說是路也算不上路,灌木叢生。上了約150米,李鐵喘起了粗氣,四個人中他最胖。吳形聲登上一塊大巖石,向下瞭望,那塊開闊地盡收眼底。大石旁有一棵半死的榆樹,有兩隻喜鵲叫着。
“這案子絕對是熟人乾的。”江天澤踢了一下腳旁的小石頭,“最初,我們懷疑兇手是跟黃天宇一起坐車上山的。查了他地下車庫及沿途的監控錄像,始終是一個人。由此可見兇手是早早就等在案發現場的。奇怪的是案發現場只發現了黃宇天的腳印和報案人白樺的腳印,並沒有兇手的腳印。”
“白樺呢?”吳形聲問。
“查過了,他和黃宇天沒有半點交集,案發前根本就認識。沒有作案動機。我也曾經想過,是不是激情殺人,二人發生了一點小衝突。比如:黃宇天拉琴,白樺覺得難聽,知識分子愛評頭論足,就諷刺幾句,二人就——”
“他的琴拉得特別好聽!”班英插了一嘴。
“我感覺也不會,現場沒有半點打鬥的跡象。”李鐵解釋說。
“我想見見黃宇天。”吳形聲因班英就在身旁,沒有說看屍體。
1個小時後,車子開到市殯儀館法醫解剖室的樓前。經過吳形聲的勸說,班英留在了車子裏,她也實在沒有勇氣第二次看丈夫的慘狀。黃天宇的右眼球已迴歸原處,傷口經過了縫合。
“右眼球被勾出;右腦門傷口長2釐米,深半釐米;顴骨處傷長口3釐米,深1釐米。右頸動動脈斷裂,上下各有劃口……”李鐵一邊指着一邊說。
“什麼樣的兇器會產生這樣的創傷呢?”吳形聲大惑不解。
“最初,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有一天我逛早市,受到了啓發。一個老農賣撓土的小爬子,一根木把三根鐵勾。當然了,兇器的應該比這那個鐵勾精緻,應該是自制的。我給他命名爲——三指鷹爪刀。”李鐵從法醫箱中取出一枚,“這個是我仿製的。”
“好!十分形象。”吳形聲接過來看了半晌,還了回去。
“吳老師,你看——”李鐵拿着三指鷹爪刀比劃着,“是不是十分吻合?”
“真是!天衣無縫。你以爲是一刀致命呢?還兩刀致命呢?”
“應該是兩刀致命。 第一刀下去,勾出了眼球;黃宇天立即倒地,怕他不死,又劃第二刀……”
吳形聲一行人回到公安局,已經12點半,簡單喫了點東西,又投入到工作中。寫字檯上、牀上擺滿了放大的血腥的照舊,看得他直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