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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雲梯頂高歌沁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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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雲梯頂高歌沁園春

田中磊接着說:

“2012年6月5日,又是一個我永志難忘的日子。我早早來到外院,在六樓的窗前瞭望。6點鐘,齊禿開着車被門崗攔住,說什麼也不讓進去。他罵罵咧咧地將車開走了,停在了早市裏。晚上,齊禿被王光頭拉去喝酒,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呀!

“晚上8點半,我就潛伏在箱式貨車的車箱裏,那味道真難聞呢!孔夫子說得好: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大約9點半,王光頭走了。快10點鐘,有兩個人來到貨車旁。

“我想糟了,一定是偷東西的,這樣會壞了我的大事。接下來的行爲,讓我把心放到了肚子裏,不過是男的陪女的方便而已。車上臭味我已經適應了,地上的臭味又冒了上來。好在下着雨,很快就把穢物沖走了。

“二人走後,齊禿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取出鑰匙要開車門。我跳下車,繞了過去。他問了一聲:‘誰?’我說:‘閻王!’手起刀落,人頭飛滾。日本軍刀,真是一把好刀,我並未用全力,頭與身子就分家了,沒有半點藕斷絲連。痛快!痛快!!真他.媽的痛快!!!”田中磊野獸似的嚎叫着。

“老田,你一不小心將一顆水果糖掉在車箱裏。”吳形聲提示一句。

“掉了一顆水果糖?”田中磊瞪大了眼睛。

“你有低血糖的毛病,一旦犯了,就得馬上補糖。”

“是的。可我真的沒有注意,掉了一顆水果糖。”

“你喫的是阿爾卑斯牌子的水果糖,是藍色的。”

“連這個你都知道!你見到了我掉的那顆糖?”

“沒有。車主柳飛飛撿到了,不過讓她貪嘴的老公給喫掉了,可她記得是藍色的。我並不完全相信她的記憶。你書案上,有10多個筆筒,其中雕着‘無肉使人瘦,無竹使人俗’幾個字的竹筆筒中,裝的不是筆,是阿爾卑斯牌子的水果糖,藍色的。”

“我不喜歡其它色,藍色看着清爽。”

“正是因爲這顆水果糖,我將其他嫌疑人排除了……”

“吳先生,你真是太厲害了!栽在你手裏,不算栽。”

“你認識諸葛武嗎?”吳形聲問。

“那個花花公子,我還教過他半年日語呢。” 田中磊笑了笑說,“他向我借過三次錢,一次都沒還,不過也不多,每次五百元。我從諸葛武那裏知道不少齊禿的信息,那1500元錢就等於買情報了。

“我知道他從齊禿那裏借了不少高利貸,還侮辱過他女朋友。諸葛武早就有殺齊禿的心,可他沒那個膽量和智慧。我暗示過他,6月5日晚是殺齊禿的最好時機,這小子果然去了。過後,我挺後悔的,真怕他誤了我大事。”

“諸葛武把齊福仁殺了,你不省心省力了嗎?”吳形聲反問。

“不不不,我怕別人把齊禿殺了,我也知道要殺他的人遠不止我一個。可是,只有我將其誅之,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田中磊大聲說。

“魚線是什麼時候系在信息塔上去的?”

“這個比較早,半年前——當然是6月5日的半年前的一個下午,我扮成修理工攀上去,將魚線繫好,下來將線頭系在外院一根樹枝上。根本沒人注意,6月5日下午,我檢查了一下,完好無損。我知道路上有‘天網’,進行24小時監控,但它的保留期只有半年。就算留下來錄像,誰還會注意半年前‘修理工’呢?哈哈哈……”

“你是什麼時候想殺孫智清的?”吳形聲又問。

“晚一些時候。孫智清,自然我也恨他,但還沒有恨到要殺他的程度。最初我瞭解的情況是: 他也是個苦子孩子出身,憑自己的能力考上警校進入公安系統的,一步步靠肯幹當上所長的。徇私枉法是偶爾爲之,放過他算了。

“可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才瞭解到,情況並非如此。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情人就有好幾個,貪贓枉法的事並未少幹。這種警中敗類不除,危害一點也不比齊禿小。執法者不能秉公執法,最後倒黴的還是小老百姓。

“吳先生,有一件事,我到現在還未弄明白。齊禿連高中都沒念,坐了多年牢的傢伙,日子一天比一天滋潤;而我好賴也是個名牌大學畢業生,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窩囊。是我出了問題,還是社會出了問題?——你也不必回答我了,其實,我的《中國流氓文化大觀園》上就早就有了答案。

“我國自古就多產流氓的國度,流氓成大事也不少,比如劉邦、朱元璋,往近了說,咱們北方的張作霖,都是流氓成了大事。可他們都大流氓,霸佔的是國家;我最痛恨的是小流氓,專門欺壓老百姓!”

吳形聲說:“我無意中發現你寫的半截對聯: XXX輝煌大作;XXX齷齪小人。我們最初猜想是:留一部輝煌大作;殺三個齷齪小人。後來更正爲:留一部輝煌大作;誅三個齷齪小人。不知對不對?”

田中磊笑了,說:“八九不是離十,還是錯了一個字。原句爲:留一部輝煌大作;誅三頭齷齪小人。這三個簡直不配爲人,是三頭豬。”

“第三個,你想殺的是誰?”

“我兒子——”

“爲什麼?”吳形聲想過他要殺兒子,從他親口說出來,還是喫了一驚。

“因爲這小子,實在不爭氣呀!沒考上大學也就罷了,喫喝嫖賭抽,五毒俱全。可是,虎毒不食子,最終,我還是沒下去手。如果,不是這孽子,將軍刀出賣,你們還是奈何不了我。也許,這就是報應!

“子不教,父之過。我不是沒教,是恨鐵不成鋼,教過頭了,他沒少挨我打。我對學生還是比較有耐心的,偏偏對自己的兒子沒有。男子漢大丈夫,難免妻不賢,子不孝。幸運的是,我這輩子找到一個好妻子,卻偏偏養了個熊孩子。”

田中磊忽然站了起來,身子晃了晃,最終還是站穩了。

“我站起來,就跟你一般高了。”田中磊從揹包裏掏出一瓶酒,打開蓋倒在酒樽裏,“吳先生,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產的茅臺,是我一個後來當了官的學生孝敬我的。絕對真的,那時咱們中國人還沒學會造假。這酒樽有一對,是我無意中撿漏撿到的。接着——”

田中磊將酒樽拋過來,又將酒瓶拋過來,吳形聲一一接住。

“本該我替你斟滿,今天的情況太特殊,還是你自斟,咱們同飲。”

吳形聲將酒倒好,觀察一下。

“哈哈哈……小吳啊,你也太小心了吧。還怕我下毒嗎?我會那麼小家氣嗎?你忘記那句老話嗎?寧爲君子牽馬墜蹬,不與小人提靈長智。——你是君子,我豈能害你。” 田中磊很認真地說。

“不是怕你下毒,是這酒樽本身就有毒。這酒樽本是青銅所造,青銅並非純銅,是銅、錫或鉛的合金。” 吳形聲也認真地解釋。

“這個我知道,《周禮·考工記》雲:‘凡鑄金之狀,金與錫黑濁之氣竭,黃白次之;黃白之氣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氣竭,青次之,然後可鑄也。’”

“錫與鉛都是有毒的重金屬,尤其是鉛更厲害一些。曹操爲什麼得頭疼病?就是長期用含鉛的青銅器喝酒所至。”

“噢,原來如此。近幾年來,我常用此樽飲酒,怨不得有時酒勁過了,還頭痛不止。”

“偶爾用之,也沒關係。我願陪你幹了此樽。”

“好!痛快!”

二人將酒樽在空中舉起,然後一乾而盡。

田在磊將酒尊擲下,說:“站在這信息塔上,濱海市收在眼底,天是青的,海是藍的,雲是白的。還有你吳先生,你是綠色的——絕對是無公害也無私害的那種。面對斯景斯情斯人,令我詩興大發,吟一首《破陣子·日本軍刀》抒發情懷:‘難躲中國小人,醉看日本軍刀。八九年雪恥未晚,一半招腦袋報銷。此生不懊惱。 我輩原本善良,惡狼實在喧囂。千古文人俠客夢,弱骨松筋心自高。閒來觀海潮。’——吳先生,也來一首吧。”

吳形聲將酒樽放下,說:“我對古詩詞特別喜歡,卻很少作,今天也即興來一首。《沁園春·日本軍刀》:‘日本軍刀,巧手鍛成,矮腳掛腰。望狹長島國,暗流洶湧;櫻花狂舞,藝妓尖嚎。倭寇黷武,東條血冷,聒噪北平綠雉鳥。烏雲泣,看南京城內,血海船飄。 神州自古逍遙,慶百姓生活日日高。惜匆匆歲月,形聲漸老;鞠躬盡粹,爲國除妖。餘也平庸,不惜捨命,萬水千山擒草梟。出龍手,將魔刀入鞘,永不發飈。’——水平有限,見笑了!”

“好!很好!吳先生罵人不帶髒字,佩服!佩服!你把我比成‘草梟’,而不是麻雀,很看得起我。不管怎麼說,‘草梟’也不是喫素的。哈哈哈……田中磊高塔上吟唱破陣子;吳形聲雲梯頂高歌沁園春。——定會成爲一段佳話,我此生無憾了!”

一個矮胖的日本人向圈內擠來,聲稱他能將田中磊勸下信息塔,束手就擒。經過魯雙的批準,他被裝載在另一雲梯的吊筐中,升至空中,離田中磊約4米遠的地方停下。

“哈哈哈……小林濱相,我知道你會來。你是陪我吟詩對對的嗎?可是,你的水平,還配不上。”

小林濱相先向吳形聲鞠一躬,又向田中磊鞠一躬。鞠躬深深深幾許,肚腩太大,難達九十度。

“田先生,我有自知之明,知道不配跟你吟詩對對。” 小林濱相說。

“那你還來幹什麼?我可沒閒功夫跟弄俳句。” 田中磊笑道。

“田先生,難道我們不是朋友?”

“很難說的。”

“我是把你當老師來尊重的。”

“那是表面的,未必是骨子裏的。”

“田先生,你的骨子裏流着八分之一日本人的血!”

“胡說!”

“我一點都沒胡說,我是經過嚴密考證的。你太爺叫田楓,早年在日本留學,他娶了日本女人岡奇櫻子做妻子。岡奇櫻子就是你太奶,這個,難道你能否認嗎?”

“我太爺的確娶了岡奇櫻子爲妻。從遺傳的角度,我的確有八分之一的日本血統,可我仍然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我還知道,我太奶的父親參加過日俄戰爭,是位將官,那把日本軍刀最早就是他用的。

“後來這把刀,傳到我太奶的哥哥手中,全面侵華戰爭時他是日本的高級將官,他將這把刀贈送給我太爺。我太爺是有名的暴破專家,他的日本舅哥想用這把刀來拴住他。我太爺堅決不爲日本人賣命,也沒怎麼幫中國人,抑鬱而死。後來這把刀落在我爺爺手裏,他用此刀殺了好幾日本鬼子!”

小林濱相說:“田先生,你知只其一,不知其二。你知道你爲什麼叫田中磊嗎?”

田中磊說:“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

“田中是日本人是常見的姓氏之一,你本姓就是田中……”

“閉嘴!” 田中磊大叫一聲,“我姓田,不姓田中,我是大名鼎鼎,義薄雲天,寧死不降劉幫的齊王田橫之後。我田中磊三個字意思是,中國大地上的三塊巨石。上一塊——喜馬拉雅山;左下塊——崑崙山;右下塊——貢嘎山。

“哪一塊不比你們國家的富士山又高又大?歌詠我祖先的詩詞中,我最喜歡陳廷敬的那一首:‘田橫能得士,高義陵千秋。橫來大者王,橫來小者侯。慷慨五百人,不與韓彭儔。富貴苟不樂,沈殞遂所求。至今滄海上,天風激清流。’小林濱相,我知道你今天的來意,你是爲那把日本軍刀而來的。”

小林濱相說:“你不替自己考慮,也得替你兒子考慮考慮。只要你答應將那把日本軍刀賣給我,我不但給你天價,還將你兒子帶到日本去,讓他享不盡榮華富貴。你看他在中國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當父親的,不心疼嗎?”

田中磊冷笑:“我兒子生是中國人,死是中國鬼,他不會跟你去日本的。小林濱相,你給我聽好了。我鄭重宣佈:那把日本軍刀及刀鞘,贈送給吳形聲先生。”

“他、他、他是要抓你的警察呀?!”

“我願意!這是我們中國人之間的事兒,你永遠也不會懂。”

“分からない!分からない!(哇咔哩拿一:弄不懂的意思)” 小林濱相用日語叫着,氣急敗壞地下去了。

“爸爸——”一聲長長的吶喊。

田中磊往下一望,見兒子跪在塔下。

“吳先生,可否請他上來?我跟他說幾句話。”

吳形聲點點頭。田子方坐着另一部雲梯上來,離父親3米遠的地方停住。

“你聽着,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父親的話,決不許要小林濱相一分錢。”

“爸,我聽你的!”

“我跟你媽給你存了一筆錢,夠你娶媳婦用的了。你已經三十出頭,也該成個家了,別讓咱們田家這支血脈斷了。”

“爸,我聽你的!”

“碰到大難處了,可以找這位吳眼叔叔。爸爸一輩子不求人,你也不輕意張口,麻煩人家。”

“爸,我聽你的!”

“吳先生,這是藏刀鞘及我的大作,還有其他東西的地點。”田中磊將一個小黑包扔過去,“——拜託了!”

“爸,下去吧!——咱們回家!”田子方跪下說。

“‘方,正正堂堂莫用強。有骨氣,做父好兒郎。’——這是爸爸對你的最後囑咐,我去找你媽了!”

話音未落,田中磊已將一把中國短劍握在手中,向脖子上一抹,鮮血噴湧,身子一歪,做自由落體運動,重重得地摔在氣墊上。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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