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聲與李梅包酸菜餡餃子。
形聲只會包餃子,活面、拌餡、擀皮都不在行。李梅乾起什麼都得心應手。
“沒想到我老婆這麼能幹!”形聲由衷地讚美。
“你老婆會的東西多着呢!”李梅自豪地說。
“我真的沒想到,你幹家務這麼有一套。”
“都是逼出來的,爸、媽總是忙。我總不能讓自己餓肚子呀!收拾屋子,洗衣做飯,買米買面,啥都得幹。”
“我娶你真是大賺了!”
“還真是。你老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好處多着呢!你就慢慢地享用吧。”
“這些年來,我沒白等你。喂,念大學沒人追你嗎?”
“追我的人有個加強連。”
“你爲了等我,把他們全趕跑了?”
“你真是自我感覺良好!——我真的早把你給忘了。”
實話實說,讓形聲心裏酸溜溜的。
李梅也覺得這話說得有點過火,輕輕地親了一丈夫,一笑說:“追我的人雖然不少,可都沒有遠大理想。我不想找一個只需要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丈夫。”
“好男兒志在四方!” 形聲聽了,心裏又愉快起來。
“剛跟你好時,我還是有點顧慮。”
“顧慮什麼呢?”
“你愛看書有事業心,這都是我喜歡的,我最怕的是你不講衛生。——農村人不講衛生的多,這麼說,你不生氣吧。”
“沒什麼好生氣的。一是條件所限,二是農村髒的人確實多。當年,念小學時,同學們給你起個外號,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蒸餾水。這個綽號,我喜歡!”
“蒸餾水,我沒有‘污染’你吧?”
“還成,反正我得天天給你消毒。——知道你學醫,我挺喜歡的。”
“你不要以爲醫生都乾淨,也有髒的。我們班的齊朝陽,縫完刀口抓起油條就往嘴裏塞。”
“別說了,別說了,好惡心!——皮剩了不少!”
李梅停止了擀皮,快速地包了起來。
“形聲,我想跟你商量點事。”
“夫人,還商量什麼,你指示就完了。”
“我不想早早地要孩子。”
“我也是,好好過一過二人世界。”
“這是一個方面,我想進修一下,得個本科文憑。”
“我舉‘雙腳’贊成。我最看不起那樣的父母,還沒到三十歲,就說:我們這輩子就這樣了,就看孩子能不能出息了。結果是黃鼠狼下‘豆雛子’(一種灰色的大老鼠)——一輩不如一輩。”
“有你支持就好!”
“不過,如果想要孩子,你30歲之前得解決。”
“孩子當然要,我們又沒有毛病。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給你生的。”
“不是給我生,是給我們生!”
餃子包好了,下鍋後很快就熟了。二人喫着熱氣騰騰的餃子,說着火辣辣的情話,小小的屋子裏,充滿了活力。
晚上九點半鐘了,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吳形聲從“書房”出來,一邊走一邊問:“誰呀?”
“形聲,我是老楊——楊浦啊。”
“楊處長,稍等!”
形聲將門打開,把楊浦讓到北屋。李梅已經穿着睡衣,準備就寢了,忙披了衣服,從南屋過來,給倒了熱水。
“真對不起,這麼晚了還來打擾!”
“沒事,你慢慢說。”
“楊處長,你們聊。”
李梅退了出去,回了南屋。
“我們家虎子失蹤了。”
“失蹤了,不會吧?4點多鐘,我還看你領他堆雪人呢。”
“堆完雪人,我有急事就走了。” 楊浦臉一紅。
“又去打麻將了吧。”形聲不客氣地說。
“也沒必要瞞你,李剛他們叫我,三缺一。你知道,我原來是不玩的,自從正處沒調上,又安排我轉業,心情就一天比一天差。打打麻將消磨消磨時間,反正到地方上班還得幾個月……”
“今晚咋這麼快就結束了?一定是手氣不好!”
“可不是,不到3個小時就‘青皮’了。”
“老楊,我的楊大哥,玩物喪志,敢緊把麻將戒了。你的文筆是一流的,你打麻將水平是最差勁的。”
“形聲,你說得是,我從明天——不,就從今天就把麻將給戒嘍!”
“還是說一說虎子的事吧。”
“我回家是晚上8點鐘,不見虎子,就問鄒鳳,虎子哪去了?她說:他又不認我這個媽,我管他上哪去?我女兒詩音說:哥哥不給我冰糖葫蘆,雪人抱他去玩了。這麼晚了,能上哪去呢?問了一圈小朋友也沒有。我就打電話給我前嶽父家,說根本沒去他們家。這下我可慌了。又找了一圈兒,可連個影子也沒有。形聲老弟,你最聰明瞭,幫我找一找吧!他才7歲,不會自己離家出走的。”
“鄒鳳打了孩子嗎?”
“沒有。她罵過虎子,可從來沒打過。我警告過他,只要動我兒子一個手指頭,我就跟她離婚。孩子有錯可以告訴我,我該罵罵,該打打。”
“虎子對這個後媽不怎麼待見吧?”
“咳!有幾個孩子待見後媽的。這前一窩,後一塊的,真不容易整。鄒鳳雖說對虎子不怎麼好,也不會太過分。她一個合同工,找我這個副團職幹部,也算燒高香了。”
“走,我們出去看一看。”
“太不好意思了,你們還在蜜月中。——大妹子,對不起!” 楊浦隔着南門喊了一聲。
“沒事兒,找孩子要緊!”李梅推開南門,打了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