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祁用手機查詢了一番, 原來依着他現在所有的資金, 在現今社會中大小也算是個富豪。
有了資金,容祁辦事就不再束手束腳,買調理身體的藥他都儘量買好的。他新買了藥爐, 花用了半晚的時間給蕭景煉製了一瓶藥丸。在這個天地靈氣幾乎斷絕的世界,曾經信手捻來的藥丸毫無意外的耗費了他大半心力。若非心智堅定, 他在週一清晨怕是起不了身的。
回到學校後,又是一天半懂半不懂的課程, 在上完白天的課程後, 容祁就把安神丸交給了蕭景,囑咐他每天晚上睡前服用一粒。
接下來的幾天,容祁都是準時上課準時走人, 再不在學校多留學習複習。周雙雙心生好奇, 逮着機會就問容祁緣由,容祁也沒有細說, 只說最近找房子有些繁忙。
蕭景最近都很是垂頭喪氣, 他其實很想陪着容祁找房子的,奈何他克服不了幼時陰影,乘坐不了出租車。他倒是想叫家裏的司機接送,容祁又不肯。
期間曲佳雪又以各種理由找過蕭景幾次,不過都被蕭景冷淡拒絕, 曲佳雪深感顏面無光,後基本不再在蕭景和容祁面前出現。
半月之後,容祁搬出貧民區準備搬進新買的房子裏。容祁行禮不多, 只簡單收拾一番就能搬家了。現在的問題是,他新買的房子裏什麼傢俱都沒有,他還得跑幾趟超級市場,把家裏的東西添補齊全。
蕭景每天都會關心容祁的搬家狀況,每天都能得到不同的答案,這讓蕭景很高興,雖然沒有隨行參與,但消息即知道啊。
容祁見蕭景如此喜形於色,心裏也微有漣漪盪漾,他以拳抵脣輕咳了幾聲,說道:“要不要陪我去選傢俱?”
蕭景眼眸乍亮,連忙點頭:“好。”
當天下午課程結束後,容祁和蕭景就去了新家附近的超級市場選購傢俱,容祁在網絡上查過一般家庭都要安裝些什麼傢俱,但他畢竟是沒有使用過的,所以越發尊重蕭景的意見。
蕭景在聽容祁說什麼都由他做主的時候,俊美非凡的臉幾乎要紅透了,容祁究竟知不知道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們連現在只是同桌,要讓人聽到了,還不得誤會他們之間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啊?
當然,這誤會是他喜聞樂見的就是了。
在超級市場中,蕭景認真仔細的挑選傢俱,他以前對傢俱其實也沒什麼研究,還是在容祁邀請他一起看傢俱後他才臨時多燒了幾炷香,逛過幾層之後,兩人才勉強將家中該有的基本傢俱配置完成。
冰箱,洗衣機,空調,衣櫃,電腦,電視,茶幾,……牀。
凡是蕭景看中的,容祁都二話不說的讓服務員記下準備買單,樂得爲他們介紹的服務員合不攏嘴。兩個客戶年紀不大,手筆卻是不小,看的買的都是貴的,單子一旦敲定,他們拿到的提成也要比一般的單子高上許多。
結完賬,商定好送貨地址,容祁就帶着蕭景去了他新買的家裏。容祁向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他喜清靜,又不願意住擁擠的公寓,就在新成的別墅區買了一棟屬於他的別墅。別墅是小二層,佔地不廣,自帶小花園,環境清幽乾淨,與鄰里距離甚遠,互不干擾,倒是很讓容祁滿意。
蕭景在容祁的帶領下在別墅內外轉悠參觀了兩圈,他也很喜歡這個容祁將會住下的地方。蕭景想着,他要不要把與容祁別墅相鄰的別墅買下來住進來,如此就能和容祁朝夕相處了。
參觀完畢,蕭景又拉着容祁去了趟超市,買了些清潔用具,然後動手清理別墅內外,別墅雖然已經精裝修通氣完成,也定時有人進屋清理,但地面上角落裏還是難免有灰塵遺落。他們得在傢俱送來之前把屋子內外再清理一次,不然以後清理起來就麻煩了。
和蕭景一起把別墅內外清整過一遍,容祁已經累得不知所以,再看蕭景,他額間雖然也浸着細密的汗珠,但周身的力氣就像是永遠不會枯竭一般,幹勁十足。
第二日,購買的傢俱陸續送進別墅,容祁和蕭景在超市服務員的幫助下將別墅佈置完成。別墅內外無特別奢豪的物件,卻簡潔大氣,溫馨優雅。
在蕭景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下,容祁把別墅的備用鑰匙給了他,說道:“以後,這裏也是你的家,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蕭景低垂着眼瞼,遮住發紅的眼眶,他微抿着脣,手緊緊拽着容祁給他的備用鑰匙,不點頭也不搖頭。
容祁住進別墅的第二天,蕭景也拎着行禮住進了別墅,與容祁成了一牆之隔的鄰居,正式開始朝夕相處形影相隨的生活。
容祁不會做飯,蕭景也不會,但蕭景的學習能力很強,只要配齊了做飯材料,他只需要一本食譜,就能研究出口味不錯的食物來。
蕭景首次做粥,手被鍋子裏濺出的熱粥燙起了泡,他卻不覺得疼痛,只一心想把他學做的粥交給容祁,讓他嘗試味道。
蕭景對他的首次做粥還是很有信心的,因爲他已經把不合格的全都扔進了垃圾桶,現在端到容祁面前的這一份,是他經過多次實驗後結果最好的一次。
蕭景清雋的面容上盡是期盼,眼眸熠熠生輝的盯着容祁,等着他品嚐結果。
容祁卻沒有如蕭景所願品嚐他端來的食物,他在蕭景把粥放在他面前的時候看到了他掩藏在毛衣長袖下的紅痕,容祁眸色微凝,待蕭景把碗放下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動作輕巧的掀開了他掩蓋傷痕的毛衣。
“這是怎麼回事?”容祁沉聲問道。
蕭景心裏微緊,他知道現在不是說假話的時候,便囁嚅着開口:“剛纔做粥的時候不小心被燙了一下,不礙事,待會兒擦點藥就沒事了。”
容祁靜默的看了蕭景一眼,他的眼中沒什麼情緒,看得蕭景又是緊張又是不安,他想叫容祁先嚐嘗他做的食物,但他卻莫名不敢開口。
容祁只看了蕭景端到他面前的食物幾眼,便起身離開了,蕭景追了兩步,終於還是沒有勇氣跟上去。
蕭景萎靡的站在容祁的書房中,他好像又做錯事情,又惹容祁不高興了。
蕭景頹然片刻,還是循着容祁離去的方向找去,他在容祁專門留置的藥房中找到了他,彼時容祁正在快速配置藥材,動作迅速精準,如行雲流水般優雅如畫。
少時,容祁燙傷藥配置完成,他抬眸看了蕭景兩眼,說道:“過來。”
蕭景老老實實的走了過去,任由容祁將新調製好的藥劑往他手上敷,藥劑與燙傷接觸時明明觸感微涼,但蕭景卻覺得,他的手卻是比剛燙傷的時候更熱更暖,這種熱直接透過他的傷口浸入血脈,通過四肢百骸直達心臟,爲他驅散了縈繞在心間的所有抑鬱和陰冷。
蕭景凝視着正在認真爲他貼上繃帶的容祁,說道:“你還沒嘗過我煮的粥呢。”
容祁道:“粥隨時能喫。”你手上的傷卻耽擱不得。
容祁後半句雖未出口,但蕭景卻已經接收到了,他歪着頭看着容祁,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喜意。蕭景恍惚的想,能得容祁如此相待,別說是手背燙傷了,就是整個手被燙的動彈不得,他也心甘情願。
容祁抬眸,又見蕭景神思不屬,他暗自嘆了口氣,伸手在蕭景才被包紮好的手上不輕不重的點了兩下,疼得蕭景涼氣倒吸。
蕭景茫然回神,滿臉控訴的瞪着容祁。
容祁優雅起身,將藥劑放到不遠處的架子上,不緊不慢的開口:“不是要我嘗你做的粥嗎?在發什麼呆呢?”
蕭景立刻起身,帶着容祁重新往書房走去。
在出了藥房之後,容祁卻轉身去了樓下廚房,重新盛了一碗粥端上樓,他把新盛的粥放在蕭景面前,說道:“一起喫。”
蕭景重重點頭,與容祁一起用餐。
十二月的天氣尤爲冰冷,錦州又靠近北方,三天兩頭降霜落雪,到處都是銀裝素裹芒白雪海。容祁和蕭景在不上學的時候就整日窩在家裏,爲一月上旬的期末考試作準備。
有了蕭景的幫助,容祁用一個多月的時間把原主落下的功課盡數補上,十一月底的測試他總算是沒有用幾個零分墊底。
十二月初,滿面容光周老爺子和滿面激動的常老爺子爲了更換藥方而再次找到容祁,容祁也沒有猶疑,在給周老爺子把脈之後就開了後續藥方。
常老爺子在容祁書寫的藥方落成的下一刻便迫不及待的接過查看,看過之後心中存八分肯定兩分疑惑。
常老爺子研習中醫大半輩子,深知中醫精髓,他手上極寶貝的捏着容祁開的方子,嘴上卻是不停挑刺。
容祁面色平和,對常老爺子的挑剔應對自如。
最後,常老爺子完敗。
在常老爺子和容祁針尖對麥芒的時候,周老爺子和蕭景之間卻是和樂安融。周老爺子見蕭景氣色極好,願意說話也願意笑了,心中對蕭景的擔憂也放下了許多,深覺他當初沒有選錯人。
周老爺子當初會選中容祁來幫蕭景,完全是因爲容祁寫得的一手好字,字形如人,容祁的字字跡剛勁,筆鋒優美,字裏行間都透着飄逸從容,人定然也不會壞。
現在看來,容祁那孩子,果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