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兒……”終於,樹後的瘋子終於敢將頭探出了。
就這麼看着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姑娘,他突然想感慨。
想不到十幾年一晃而過,當年的小丫頭,現在都是這麼大的姑娘了。
老瘋子突然不住的抽泣着,但是……卻還是沒有靠近。
“你們……不是席慕天的人?不是席慕天派來的?”
世事難料,席慕天什麼事幹不出來?讓這個孩子來降低他的警惕性,然後殺了他徹底滅口。
這種事,席慕天幹得出來。
而凌悅冷不丁聽村長來了這麼一句,那一瞬間,她的心裏百感交集
。
村長……他沒有瘋。
他很清醒,卻也很警惕。
由此,凌悅不敢想象,這麼多年來,村長是怎麼過來的,他是懷了多大的仇?懷了多大的恨?才能做到面對着凌悅都是這般的警惕!
一想到這些,凌悅突然再次忍不住哭出聲,凌家村這些無辜居民遭遇的滅頂之災,他們所受的痛苦和創傷,外人又怎麼可能懂!
“村長……村長……這麼多年了……我哥的仇,我們也忍了這麼多年了!現在,我們是回來給我哥報仇的,是給村民們報仇的!”
“報……仇……”瘋子躲在樹後,雙手緊緊的握着樹幹,樹幹被他的指甲抓得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聽到這個敏感的詞彙,瘋子剎那間潸然淚下。
秦烈不懂他們內部的事,識相的沒有插嘴,只見那瘋子不停的喃喃着“報仇”二字,膝蓋突然軟了下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住的喃喃着:“凌戰走後第二天,阿寶發燒了,我的阿寶……剛滿月啊……還那麼小,不能亂喫藥,我就去山上給阿寶找草藥……我去了一天……整整一天……”老瘋子跪在地上,越說眼眶中的淚越是止不住,不住的流淌着,“晚上,我帶着一筐草藥回來……我帶着給阿寶的草藥回來了……我看見阿寶了,我看見你阿婆了……我看見……我看見你阿婆緊緊的摟着阿寶,我以爲他們睡了,我就過去,過去叫他們……結果,你阿婆連眼睛都沒閉上……”
聽到這裏,凌悅的心都要碎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帶有濃重鼻音的嗓子趕緊喊着:“別說了……村長,別說了……”
經歷過毀滅的,不只是凌悅一個人!
凌悅跪在地上,聽着村長繼續自言自語道:“我的阿寶啊……我記得當時,他的臉是紫色的,整個身體跟枯柴一般,我以前最喜歡炫耀,我家阿寶白白胖胖的,長大了會很漂亮,比村裏所有的娃都漂亮……我的阿寶啊……”
“別說了,別說了……”凌悅再也控制不住了,不知哪裏來的力量,爬起身,迅速衝過去,緊緊抱住了那老瘋子,完全不顧他身上的異味和髒物,忍不住肆意的大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