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祁易琛一直睡到中午,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祁少!祁少!”
祁易琛皺着眉頭,從被窩裏鑽出來。
察覺出是樸叔的聲音,祁易琛慵懶又生氣的問道:“什麼事啊?”
“祁少,你趕緊起來!祁老不好了!”樸叔在門外着急的說道。
祁易琛一聽事情不妙,趕緊起牀,穿好衣服就去開門。
看到樸叔的時候,只見他額頭上都是汗珠,急的語無倫次的說道:“祁少,你趕緊去看看!祁老忽然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掐人中也沒用啊!”
祁易琛趕緊下樓跟隨樸叔去祁老的房間。
這是祁家最好的房間了,坐北朝南,冬暖夏涼。
推開門,三五個僕人正圍在祁老的身邊,房間的正中間,擺放着一尊佛像。
這是幾年前,祁老去泰山旅遊,一個廟裏的和尚送的。
祁老一直襬在房間裏,終日唸佛。
檀香四溢。
“讓開!”祁易琛上期,呵斥道:“你們都這樣圍着,爺爺還怎麼呼吸!”
樸叔瞪了一眼僕人們,揮揮手,示意他們都下去。
“爺爺!”祁易琛喊道,可是祁老一點反應也沒有,臉上皺巴巴的,祁易琛這才發覺自己好久好久沒有來陪伴爺爺了。
小時候,爺爺總是帶着祁易琛到處玩。
祁易琛的內心,一種內疚油然而生。
“馬上送醫院!”祁易琛揹着爺爺,樸叔趕緊跑到前廳去打開車門。
“樸叔,你留在家裏吧,我去就可以了。”祁易琛說道。
樸叔有些不放心,他說道:“我還是跟着去吧,萬一……”
祁易琛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道:“不,你留在家裏,萬一我媽媽他們也有事怎麼辦?”
“哦,好。”樸叔一聽到唐欣愉就服軟了。
祁易琛開車去醫院,掛號排隊,看醫生。
終於輪到祁老,醫院開了一大堆的檢查的單子,祁易琛用輪椅推着祁老,終於做完了檢查,醫生看了看檢查單和各種化驗單。
然後醫生語氣嚴肅的說道:“你們做家屬的太不小心了!病人有嚴重的冠心病,難道你們都不知道嗎?”
“什麼?冠心病!”祁易琛從來不知道爺爺有這種病。
醫生說道:“趕緊手術!”
“手術?”祁易琛感到很震驚,他解釋道:“我爺爺這個人很反感手術,而且他老人家年紀也大了,只怕是……”
醫生雙手一攤,說道:“那麼,問題會越拖越嚴重,到時候只怕是樂極生悲。”
祁易琛第一次感到生命的無常,他看了看爺爺乾癟的臉,還有瘦弱的胳膊,青筋暴露。
他鼻子一酸,轉過身去,趕緊給樸叔打電話。
樸叔聽了情況後,也同意醫生的說法。
“好,手術!”祁易琛轉身對醫生說道。
手術室外,祁易琛拿着爺爺的病例和一堆檢查結果,他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憂愁滿面。
祁易琛忽然想起來,南音獨自坐在手術外的那個擔驚受怕的心情,南雅一度生病,難怪南音總是那麼的擔心,這一次,祁易琛也感同身受。
以前的時候,祁易琛還不能理解南音,爲何南雅每一次生病,南音都幾乎是到了奔潰的邊緣。
若不是南雅的生命力強,南音恐怕一次也撐不下去。
祁易琛手扶着額頭。
“易琛!”樸叔跑着走了過來,坐在祁易琛身邊。
祁易琛抬頭看了一眼樸叔,說道:“樸叔,你怎麼來了?家裏還好吧?”
“家裏挺好的,你放心,祁老怎麼樣了?冠心病?我以前還真沒聽他老人家提起過這件事情。”樸叔說道,臉上疑惑的看了看手術室。
祁易琛摸了摸下巴,說道:“我懷疑,是不是爺爺一直瞞着我們,其實,這種病,已經是很早就有跡象的。”
“啊?”樸叔不可思議的看着祁易琛,想了想,又說道:“這段時間都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祁老,忽略了他老人家,這老爺子也是的,什麼事都擔心麻煩我們。總是不好意思說,其實啊,老人家的心思我們都明白,可是我們做晚輩的,也是希望他能安度晚年。”
“不,樸叔,不怪你。”祁易琛頓了頓,說道:“怪我。”
樸叔拍了拍祁易琛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擔心,祁老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祁易琛也只能在心裏祈禱。
一下午的時間,祁易琛看了一眼窗外,電線杆上的鳥兒,飛走了又飛回來。
他的腦海裏,總是能想起來小時候,爺爺帶着他買好喫的,好玩的,祁易琛記得那個時候的孩子很少學鋼琴,可是,爺爺就是堅持讓祁易琛學。
現在回想起來,爺爺對祁易琛和對祁遠,差別太大了,難怪薛曼麗總是一肚子的怨言。
祁遠總是隻能遠遠的看着祁易琛玩好玩的,喫好喫的,等祁易琛年紀稍微大一點點的時候,懂得分享的時候,祁遠才能玩到和祁易琛一樣的玩具,喫到一樣好喫的。
到現在,祁易琛的鋼琴彈得非常好,祁遠卻是音癡。
手術室的門終於推開了,祁易琛和樸叔趕緊上前圍着醫生問道:“醫生,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緩緩的說道:“這位病人的求生慾望十分的強烈,我很佩服,而且這麼大年紀了,似乎是很注重保養和養生,病人現在已經度過了危險期,等下從手術室出來就可以安排到普通病房了。”
聽到這些,祁易琛很是欣慰。
樸叔趕緊道謝:“真是感謝醫生!太感謝了!”
到了病房,祁老還在睡着,麻藥還沒有完全退去。
祁易琛坐在病牀旁邊,回想着醫生說的話,求生慾望很強。
也就是說,爺爺很怕死。
想到這裏,祁易琛有一個很奇怪的念頭,他一直以爲爺爺已經悟透生死,沒有想到竟然這樣怕死。
不過,人在死亡邊緣的時候,求生慾望很強應該是本能的體現,現在爺爺已經脫離的生命危險,祁易琛覺得自己應該高興纔對,不應該這樣去質疑爺爺纔對。
樸叔坐在祁易琛身邊,說道:“易琛,你也很累,回去休息,我在這裏守着,祁老的生活習慣我比你熟悉,我能照顧好他。”
其實樸叔說的也有道理,祁易琛便起身離開了。
從醫院走出來的那一刻,他又回頭看了看人滿爲患的醫院。
想到南音在醫院照顧南雅的那些苦悶日子,祁易琛此刻才真正明白,原來,南音一個人頂着多麼大的壓力在生活。
他路過一個報刊亭的時候,隨意的瞥了一眼,就看見報紙上頭版頭條上寫着幾個大字:“恭喜南氏集團作爲本市領軍企業取得首要成功!”
這樣喜慶的消息,祁易琛也爲南氏感到驕傲和自豪,只可惜南音不能親眼看見了,不過祁易琛想着,七七應該會親自給南音打電話取得聯繫,這樣一來,七七一定有南音的聯繫方式。
於是,祁易琛驅車到了南氏集團。
到了南氏公司樓下,祁易琛走進大廳,前臺的女孩正在化妝,看見祁易琛來了,立刻放下化妝鏡,花癡一般的看着祁易琛,許久都不問祁易琛來這裏幹什麼。
“不好意思,我來找一下陳七七。”祁易琛被女孩火熱的目光看的有的不耐煩,主動的說道。
女孩穿着抹胸的黑色裙子,化着濃濃的煙燻妝,遠遠看去,哪裏像是一個優秀企業的前臺,倒像是酒吧裏剛出來的小太妹。
祁易琛想到報紙上報道的內容,再看看南氏的實際情況,似乎有些不相符。
不過,這也許只是一個特例,祁易琛這樣安慰着自己。
就在前臺正在跟辦公室的人聯繫確定陳七七在不在的時候,有2個穿着時尚的女孩從祁易琛身邊經過,祁易琛清晰的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我跟你說,今天是蘭蔻專櫃做活動的最後一天,再不去就搶不到貨了!馬上年底了,難道過年的時候不打扮的漂亮一點嗎?”
另外一個女孩有些猶豫,她問道:“可是,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萬一被發現了怎辦?”
“哎喲你放心好了,陳總今天不在,我們速去速回不就好了。”女孩竊喜的說道。
於是兩人鬼鬼祟祟一同走出了公司大門。
祁易琛疑惑的看着兩人,又看了看時間,現在才下午3點整。
前臺女孩扭着腰肢,矯情的聲音說道:“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陳總出去談業務了,不在辦公室,您看這樣吧,您留下聯繫方式,等陳總回來了我立刻聯繫您?”
明顯是想要祁易琛的電話,祁易琛有否決:“不用了,謝謝。”
說完,他果斷的轉身離開。
祁易琛從南氏出來,總是覺得報紙上報道的不是很符合實情。
他坐在車裏,掏出手機給陳珂打了一個電話。
“喂,祁少,什麼事?”陳珂立刻接聽了電話。
祁易琛的眼神悠遠,他看着南氏的LOGO,說道:“你去看看今天的財經報紙,再查一下南氏最近有什麼新進展?”
其實,南音雖然走了,但是祁易琛依舊是很關心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