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的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總是以爲在這樣的環境中,張媽能夠領悟到人性善良的一面,沒有想到人性真的是不能去考驗。
祁易琛記得南音當時中毒差點死去的時候,張媽是在佛堂裏跪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就是因爲這樣,祁易琛在原諒了張媽,覺得只是食物相剋,張媽不懂纔會讓南音誤食中毒。
可是事到如今,祁易琛似乎覺得不是那麼簡單了。
他走進張媽,清晰的問道:“張媽,我想這些事情,肯定不是你一個做的吧?你的幕後推手是誰呢?”
張媽嚇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滿臉的皺紋,重重的黑眼圈。
或者說,張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祁家變心的?
這些都是祁易琛好奇的地方。
他從小就喜歡探究人性,卻不知道人性是沒有道理可言的。
就像《人間失格》上面寫的,生而爲人,我很抱歉。
人本來就是會變的。
只是祁少想要找到,變的這個點。
張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
“到底是爲了什麼?”祁易琛大發雷霆。
站在門外的僕人想進來又不敢進來,站在門口躲躲閃閃。
祁易琛見狀罵道:“幹什麼喫的!”
僕人這才躡手躡腳的走進去,遞給祁易琛一份文件,顫抖的聲音說道:“祁少,這是古醫生送來的文件,說很重要,要我親手交給你。”
張媽還以爲是古醫生的事情可以打斷祁易琛對她的責問。
誰知,祁易琛打開文件袋,看到裏面的報告,臉色更加難堪。
“祁少,抱歉,我下午實在是沒有時間親自給你送這份報告,首先,我很遺憾,這個藥丸正如我們所料,並不是治療精神方面的藥丸,當然,也不是糖果,只是一種普通的維生素,喫多了對身體沒有壞處,但是對病情也沒有好處,這就是你爲什麼覺得唐阿姨的病情沒有好轉的原因。”
看完古醫生寫的這封信,再看看藥丸的化驗結果,祁易琛氣的把報告砸在張媽的臉上。
“你自己看!”祁易琛氣的嗓子冒煙。
樸叔聽聞,立刻趕來。
看見祁易琛氣成這樣,樸叔勸導:“你身體剛好,那玩意兒我已經安排醫生提取了很多,已經放生了,你能再任性了。不能生氣,氣大傷肝。”
祁易琛氣的臉色發青,他瞪着張媽,似乎是第一次見到張媽,似乎從來未曾認識過張媽。
可是張媽不識字,根本不知道文件上寫的是什麼內容。
樸叔見狀,走過去,撿起來文件看了看,只見樸叔的臉色越來越低沉,越來越難堪。
他不可思議的看着張媽,詫異得連聲音都變了:“張媽,這是你乾的?”
張媽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她疑惑的問道:“什麼事?”
“你還裝蒜?”樸叔氣的火冒三丈:“唐太太喫的藥竟然不是治療精神方面的藥,而是一種對身體可有可無的維生素!”
再看看祁易琛,難怪他會那麼生氣了。
張媽聽了目瞪口呆,這些事情,當然不是張媽知道的,也不是張媽做的。
“我……這怎麼可能呢?”張媽自認爲對唐欣愉一向照顧的體貼入微,從來沒有想過,事情竟然會被趙子萱弄成這樣!這簡直就是傷天害理。
樸叔看着祁易琛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其實他也很氣,可是他的身份,阻礙他不能對張媽發火。
“你趕緊說說,這是怎麼回事?每次不是你和趙小姐陪着唐太太去的醫院嗎?”樸叔問張媽,其實他是想幫張媽把趙子萱引出來。
張媽結結巴巴的,眼神都驚恐了,嚇得渾身哆嗦。
可是她這個樣子,更加惹惱了樸叔,樸叔把桌子上的水杯砸碎了,大罵道:“你趕緊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欣愉平時待你不薄!你爲何要這樣害她?你還有沒有人性?”
樸叔簡直氣炸了,再也顧不上什麼人倫道理了。
張媽嚇得癱坐在地上,心裏想着唐欣愉往日裏對她的各種好,可是趙子萱竟然暗中把藥給換了,張媽竟然一直不知道!
她感到內心很愧疚,從來沒有過的愧疚。
樸叔蹲在她面前,問道:“你說,是誰指使你的?”
其實這件事情,樸叔和祁易琛心裏都有數,只是現在,需要張媽來證實。
可是張媽不能說,她的命根子張飛還在趙子萱手裏。
“是我…..是我糊塗了,不小心弄錯了。”張媽的狡辯蒼白無力。
祁易琛徹底對張媽絕望了,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張媽,說道:“從前,我只當你是老糊塗了,可是通過這件事情,我看清了你,你走,你現在就走!不要讓我看見你!不然,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殺人放火的事情!”
樸叔卻說道:“不行!不能這樣輕易的放過她!難道唐太太這段時間的治療都是白費的嗎?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我非要把你扔到無人區!讓你一個人自生自滅!”
大廳裏,遠遠的都能聽到樸叔的咆哮聲。
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南音是什麼是到了。
只見南音站在大廳門外,尷尬的聽着這一切。
但是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祁易琛氣炸了,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
張媽嚇得不輕,雖然她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可是卻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
她轉身,忽然看到南音站在門外的一張臉,嚇得頓時就癱坐在地上,驚叫一聲:“啊!”
樸叔和祁易琛都以爲她撞鬼了,趕緊去看,正好南音走了進來。
她抱歉的對張媽說道:“不好意思,張媽,我不是故意要嚇唬你的,我只是看你們在談事情,所以原本是在想外面等着的。”
樸叔卻怒氣衝衝的說道:“南小姐,你不用跟她道歉,她是自己做賊心虛的很!看見你,自然是害怕啊!”
祁易琛看見南音來了,這纔想起來,約好了晚上一起喫飯的。
“你來了?”祁易琛上前,對南音說道。
南音溫柔問道:“你身體好些了嗎?”
兩人似乎完全忘記了現在是在審問張媽。
樸叔一臉尷尬的站在那裏。
祁易琛笑着說道:“好多了,已經提取了很多藥膏儲存,今天一直都還沒有發作,我想,我是不是已經好了。”
“如果好了,那更好啊!”南音語氣輕快的說道。
祁易琛深情的看着南音,說道:“昨天,你那樣做,真是太冒險了。”
聽到祁易琛這樣說,那麼他肯定是在意南音的。
南音心裏很欣慰。
樸叔低聲對張媽說道:“你跟我來!”
張媽自以爲是躲過了一劫,趕緊跟着樸叔走。
可是卻被祁易琛呵斥道:“站住!張媽今天哪裏也不能去!必須把事情說清楚!”
南音看到祁易琛如此生氣,勸導:“易琛,你身體剛好,不要動怒,什麼事情交給樸叔處理就好,我相信樸叔能處理好的。”
一旁的樸叔也趕緊上前附和道:“是,南小姐所言極是,祁少,你跟南小姐約好了就出去吧,再不能爽約了,至於張媽,我這次是再也不能縱容了。”
既然樸叔都這樣說,祁易琛只好答應了。
“我們走吧。”祁易琛說道。
於是,祁易琛就開車帶南音出來了。
“想去哪裏?”祁易琛問道。
南音說道:“我也不知道。”
兩人都笑了。
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悠閒又愜意的時光了。
“張媽,到底是什麼事你這樣生氣?”南音看着祁易琛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
祁易琛卻笑道:“你都叫我不管了,現在又來問我?”
“有時候,事情說出來,心裏會好受些。”南音說道。
祁易琛嘆了口氣,眉宇間,都是憤怒。
“你知道嗎?我媽媽自從小狗去世以後,精神就一直不好,可是張媽每週會帶她去醫院檢查,然後醫生會給她開藥喫,可是,我昨天意外的發現,那根本不是治療精神方面的藥,就是一種普通的維生素。”祁易琛說着,內心的怒火又燃燒起來。
南音聽了,疑惑的說道:“怎麼會這樣呢?”
只見祁易琛搖搖頭,無奈的說道:“現在,張媽還不肯說出事實,所以,我很失望。”
“我記得我在祁家的時候,在我的印象裏,張媽是一個很慈愛的人,可是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南音疑惑的說道。
祁易琛看着她純淨的臉龐,原本想要跟她說上次燕窩的事情,可是轉念一想,還是不要把南音也牽扯進來比較好,就讓她活在一個美好的世界裏吧。
南音發現祁易琛正看着她,看的她臉發燙,南音低着頭,輕聲問道:“你這樣看着我幹什麼?”
他看着她的側臉,白皙的臉龐,明眸皓齒,烏黑的頭髮,清湯掛麪。
“似乎好久沒有這樣好好的看看你了。”祁易琛喃喃自語道。
南音聽了,更加的羞澀,她說道:“有什麼好看的?”
她雙手糾纏在一起,內心一片波瀾。
霓虹燈在閃爍,人生在不停的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