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裏,清晨霧茫茫。
老大娘伸了伸懶腰,看着外面霧茫茫的天氣,她欣喜的說道:“哎喲,今天是一個下種的好日子!”
然後,她靜悄悄的起牀了。
院子裏是一片白茫茫的霧,不走近看,什麼也看不清。
老大娘像往日一樣,走進了廚房,她躡手躡腳的先是用柴火燒開了水,然後煮粥,小米和大米一起煮的。
柴火粥真是香極了!
天色矇矇亮,老大娘就揹着鋤頭出門了。
她今天要早點把農活幹完好去參加趕集。
這一天,老大娘心情很好。
天色完全亮了,霧也散去了。
尤爲起牀,聞到廚房的小米粥的香味。
他畫着輪椅,經過南音房間的時候,嘴角還微微的笑了。
他去廚房盛了三碗粥,等着南音起牀,還有老大娘回來了一起喫。
這一天是趕集的日子,尤爲和老大娘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一天也是南音心心念唸的一天。
“哎喲!尤爲啊!”老大娘揹着鋤頭終於回來了。
尤爲從廚房應聲道:“娘!回來了?趕緊喫飯,喫完了一起去趕集!”
老大娘一邊把鋤頭放下,一邊驚喜的說道:“喲!你今天怎麼興致這麼好!竟然要跟我一起去趕集?你以前不是總是嫌那地方吵嗎?”
“我已經好久沒去了,忽然間想去看看。”尤爲藉口說道,其實他就是爲了帶南音去看看。
說着,老大娘走進廚房,看着桌上的三碗粥。
老大孃的臉色忽然不對勁,她看了看南音房間的方向,又問道:“尤爲,那姑娘還沒起牀?”
聽到老大娘這樣問,尤爲這才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叫囂道:“哎喲!現在是幾點了?”
說着,老大娘趕緊去南音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姑娘,起牀喫早飯了!”老大娘說道。
可是房間裏一點動靜也沒有。
尤爲緊張的看着門口。
老大娘又敲了敲門,聲音更大的喊道:“姑娘,起牀了!”
房間裏依舊是沒有聲響。
尤爲這下慌了,他快速的劃着輪椅到了門口,說道:“直接推開!”
老大娘使勁的推開門,只見房間裏面空空如也。
“哎呀!糟了!人跑了!”老大娘又驚又怒。
尤爲氣的牙癢癢,他雙手抱着頭,氣憤的說道:“騙子!都是騙子!昨天還說什麼今天一起去趕集!都是騙子!”
看着兒子情緒失控的樣子,老大娘知道,不能讓一個女人把兒子給毀了。
她蹲下來,安撫道:“兒子,你彆着急,我昨天晚上把大門鎖的死死的!我不信,她還能翻牆出去!”
說着,老大娘就到門口去看看,果然看見院牆邊有一個木凳子!
老大娘這下算是失望透頂。
她大約沒有想到南音竟然會這樣勇敢。
“哎!真是挨千刀的喲!”老大娘一下癱坐在地上,哭泣起來。
尤爲見狀,趕緊劃着輪椅過去,他看見院牆邊沿的一把高板凳,就明白了一切。
“這女人,肯定是半夜翻牆逃走了!”尤爲既失落又氣憤的說道。
老大孃的哭聲在院子裏顯得格外的落寞。
可是她知道,尤爲的心裏更加苦,老大娘只能忍着,她說道:“走!娘帶你去趕集!今天沒有這個女人,我們還就活不下去了?”
說着,老大娘站起來,推着尤爲,然後挑着糧食,一起去集市。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只要你肯挖掘。
南音從來都是相信這句話。
她坐在一個賣羊娃的小貨車上,身上披着一件羊皮。
集市上很多人,放羊娃要等羊賣的差不多了才能帶着南音去縣裏買羊喫的飼料。
南音就坐在車上等啊等,一直從天亮等到幾乎快要天黑了。
她披着羊皮,蹲在羊窩裏,有些老羊還擠她,這讓她十分難受,果然人倒黴了,連羊也要欺負她。
這裏很臭很髒,可是南音都忍受了。
集市上的人果然很多,很喧鬧。
南音躺在車上,一動也不敢動。
一直到了晌午,集市上的人還很多。
放羊娃是一個十分憨厚的人,他低着頭,輕聲問道:“嘿,你的腳好點了嗎?”
南音不敢接話,生怕被人發現了,她低聲說道:“沒事兒。”
其實,南音的腳腫的老高了,她痛的渾身乏力。
終於熬到了放羊娃買得差不多了。
“坐好了!出發了!”放羊娃假裝是在跟羊說話,其實是在跟南音說話。
南音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切,彷彿是在做夢。
一路顛簸流離,曾經以爲忍受不了的事情,到如今也是耐着性子熬着。
南音越發的佩服自己。
或者是說,佩服生命的頑強。
終於到了縣裏,放羊娃停下車,拿起水壺咕嚕咕嚕的喝了很多。
南音小心翼翼的揭開了羊皮,偷偷的瞄了眼。
“這裏很安全,出來透口氣吧。”放羊娃說道。
南音放下羊皮,看着縣裏的人來人往。
“這裏離市裏多遠?”南音問道。
放羊娃想了想,擦了擦嘴邊的水,說道:“應該是三十多裏地吧,不算遠,我們這邊很多農產品,城裏的人經常週末或者是放假來購買呢,當天來當天就能回!”
聽到放羊娃這樣說,南音欣喜的問道:“你知道這裏有沒有公用電話?”
放羊娃一聽,問道:“這玩意兒,現在很少,基本都是用手機的。”
南音眼睛放光,問道:“那你有嗎?”
“這個我當然有了!我是賣羊的,收成比種地的多!”放羊娃自豪的說道。
南音看到了希望,她竊喜的說道:“你能把手機借我用一下嗎?”
放羊娃擦擦手,從裏面衣服的口袋裏拿出來一個袋子,再從袋子裏拿出來手機。
“給!”放羊娃驕傲的把手機遞給南音。
南音接過手機,在腦海中回憶着能想起來誰的電話號碼。
想了想,她想起來了七七的電話號碼。
於是,南音趕緊給七七撥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七七傳過來。
南音握着手機都快要哭了。
“喂,哪位?”七七問道。
南音聽着這熟悉親切的聲音。
一下子忍不住哭了起來。
電話那邊的七七覺得莫名其妙。還以爲是騷擾電話。就掛掉了。
南音對着手機喊了幾聲七七,可是那邊依舊是忙音。
看來是掛了電話。
“爲什麼要掛電話?爲什麼啊?”南音哭泣着說道。
放羊娃實在是看她可憐,就說道:“你再打一次。不過這次不能在一邊哭一邊說話了,因爲那邊的人肯定聽不清,我的話費很貴的。”
南音忽然感到很內疚,她看着放羊娃,抱歉的說道:“對不起。”
放羊娃頓時露出憨厚的笑容,說道:“哎,這有啥好對不起的呢!你趕緊打電話吧。”
南音再次撥通了七七的電話。
可是電話卻半天沒有接通。
南音心裏疑惑的想着,難道是七七以爲這是騷擾電話都懶得接了?
於是南音給七七發了一個短信:“我是南音。”
沒多久,七七的電話就主動打了過來。
南音趕緊接通了電話,眼睛裏含着淚水,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說道:“七七!是我!南音!”
電話那邊的七七聽了驚喜的問道:“南音!你去哪裏了?你知道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好擔心裏!”
語氣裏,既有責備,又有驚喜。
南音握着手機,緊緊的握着,似乎一鬆開,就又會墜入無盡的深淵。
七七在電話那邊也哭了,她說道:“你在哪裏?我去接你!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原本南音覺得自己還能熬,可是聽到七七關切的語氣,她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鬆懈了。
“七七,你趕緊來接我!我在……”南音一邊說一邊抬頭想要看看這裏是屬於什麼縣,可是她沒有看到任何路牌。
她看着放羊娃,放羊娃立刻明白了,他對南音說道:“這裏是臨水縣。”
南音趕緊跟七七說了。
七七趕緊說道:“好了!我知道了!我現在立刻趕過來,你在那裏不要走。”
掛了電話,南音這才覺得自己的心安定了。
她感激的看着放羊娃,說道:“今天謝謝你!你真是一個好人!你叫什麼名字?我回去以後要好好謝謝你!”
放羊娃羞澀的笑了,摸了摸後腦勺,說道:“不用了,我爹說了,幫人不要回報。”
南音聽了,眼眶都溼潤了,她說道:“不,這一次,你簡直是救了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你告訴你的名字。”
在南音的一再要求下,放羊娃這才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南音。
眼看着天色漸漸暗下來,南音對放羊娃說道:“你趕緊回去吧,一會兒天黑了,路不好走的。”
“那你一個人在這裏可以嗎?”放羊娃擔憂的看着南音。
南音安心的對他笑了,說道:“放心吧,我會保護自己的。”
看着放羊娃漸漸遠去的背影,南音深深的嘆了口氣,不知道尤爲和老大娘現在怎麼樣了。
可是南音也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很多事情,她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