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沒有後悔藥。
南音只是知道南雅的孩子沒有了,但是更糟糕的消息,她還不知道,南雅的**都沒有了。
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
祁易琛看着南音正在洗手間化妝,準備去見南雅。
他走過去,靠在門邊上,看着鏡子中的南音,今天因爲要去看望南雅,南音強烈要求護士把她頭上的紗布給摘下來,可是這樣會導致傷口感染,於是祁易琛給她買了一頂帽子戴上。
南音透過鏡子看着祁易琛,問道:“怎麼樣?漂亮嗎?”
祁易琛深深的點點頭,不過他皺着眉頭說道:“不要弄得太漂亮了,南雅現在身體還沒有恢復,氣色會看起來比較差,看到你這樣光鮮亮麗,心裏會難受吧?”
聽到祁易琛說的,南音覺得有道理,她趕緊擦掉了臉上的腮紅,然後又把剛纔好不容易打理好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
她回頭看着祁易琛,問道:“這樣可以嗎?”
祁易琛寵溺的笑着,他走過去,摸了摸南音的頭,說道:“你怎麼樣都漂亮。”
南音抱着祁易琛,頭輕輕的靠在祁易琛的肩膀上,說道:“謝謝你,易深,你知道嗎?在我最無助、最孤單的時候,總是你陪伴着我,謝謝你。”
她由衷的說着這些話。
祁易琛也抱着她,緊緊的抱着她,他說道:“看你,都瘦的不成樣子了。”
“那你以後把我養胖點吧。”南音抬頭看着他深情的眼睛說道。
祁易琛沒有回答她,而是用一個甜蜜的吻代替了回答。
到了南雅病房,南雅正在睡覺,江風一直守在病牀前。
祁易琛和南音走進病房的時候,江風有些驚訝。
“你的傷怎麼樣了?”江風問道。
南音摘下帽子,給江風看看頭上的傷疤,說道:“頭上縫了7針,其他都還好。”
祁易琛卻補充說道:“肋骨斷了4根。”
這些話,驚訝得讓江風對南音刮目相看。
大家說話的聲音都很小,生怕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南雅。
“江風,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南雅說着,對江風鞠躬。
江風卻做驚訝狀,笑着說道:“幹嘛忽然行大禮?其實論輩分,祁易琛的輩分比我大,你是我嫂子。”
衆人都笑了。
南音正經的問道:“南雅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醫生說挺好的,就是心理上的創傷更加嚴重一些,需要時間慢慢調理。”江風謹慎的說道,他看了一眼祁易琛。
可惜的是,這個眼神被南音也看到了。
等到江風出去買奶茶的空隙,南音抓着祁易琛的衣袖問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祁易琛裝糊塗的說道:“沒有。”
“你還狡辯?”南音有些生氣,她瞪着他說道:“我剛纔都看見了,江風對着你使眼色,是不是?”
祁易琛沒有想到南音竟然觀察得這麼仔細,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說這件事情。
可是南音看見祁易琛這個樣子,更加的着急,她抓着祁易琛的胳膊,質問道:“你倒是說話呀?”
祁易琛拉着南音從病房裏出來,關上門。
兩個人站在走廊裏。
夜晚,星空璀璨。
祁易琛看着浩瀚的夜空,也只能是無奈的嘆息。
“南雅,”祁易琛頓了頓,繼續說道:“南雅的孩子沒有了。”
南音斥責道:“這個我知道!”
她看出來,祁易琛明顯是在隱瞞着什麼。
祁易琛在心裏暗暗的罵江風,這件事情,原本應該是由江風來說纔會更合適的。
可是現在南音面對着祁易琛,咄咄逼人。
祁易琛感覺自己已經無處可逃了。
“當時南雅的情況很危機……”祁易琛說着,眼睛還偷瞄看看江風有沒有回來。
可是南音卻低吼道:“說重點!”
祁易琛被南音發怒的樣子給嚇得了。
從來沒有見過南音這樣生氣,似乎南音自己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當時在手術,醫生說孩子已經死在腹中一個星期了,腐爛在**裏,”祁易琛感覺自己說不下去,他有些哽咽。
南音瞪着眼睛,似乎是要把祁易琛給生吞掉。
“然後呢?”南音的聲音異常的清冷,卻又帶着一絲不可反駁的威懾力。
祁易琛想了想,說道:“當時醫生就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病人的生命,在南雅的**裏發現了一些不能消化的東西,目前在化驗。”
南音上前瞪着祁易琛,說道:“南雅的**呢?”
看來,南音已經差不多猜到了。
氣氛冷卻到冰點。
祁易琛感覺自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向前推着,他不得不向前走。
“南音,你先聽我說,當時情況十分危急,你出車禍了,這邊南雅的身體也不行,當時南雅也是昏迷的狀態,醫生說,爲了最大限度的保全病人的生命,因此,摘掉了**。”祁易琛說完了,他感覺自己終於說完了。
一秒鐘過去了,二秒鐘過去了……
南音怔怔的站在原地,她雙眼空洞,手在發抖。
祁易琛見形勢不對勁趕緊上前抱着南音,這才發現南音渾身冰涼,他緊緊的抱着南音,想要把溫度傳遞給南音。
可是南音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渾濁,她似乎是感覺自己在做夢,不願意去聽祁易琛在說什麼,也不願意去相信,祁易琛說的話是真的。
“南音。”祁易琛抱着她,撫摸着她的頭,安撫道:“南音。”
可是,祁易琛卻只能呼喊着她的名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語言顯得多麼的蒼白無力,這樣的事情,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安慰的。
祁易琛抱着南音,他感覺南音的身體在發抖,肩膀上的襯衣,很快就被南音的眼淚給淋溼了。
“啊!”
終於,南音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其實這樣,祁易琛才比較放心,如果南音一直忍着不哭的話,還擔心給憋壞了。
南音倒在祁易琛的懷裏痛哭一場。
她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哭了幾分鐘後,南音擦了擦眼淚,再次抬頭看着祁易琛的時候,他感覺南音的眼神都變了。
“都是駱銘的錯。”南音的語氣很平靜,卻讓人覺得平靜之下隱藏着波濤洶湧。
祁易琛看着南音,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氣。
“南音,這件事情我來處理,你不要動手。”祁易琛擔心的看着南音說道。
南音卻推開祁易琛,她走到窗邊,看着天邊,一字一句的說道:“不!這件事,是我們南家的事,我要自己處理。”
末了,江風拎着奶茶走過來,遠遠的就看見祁易琛和南音在走廊裏說話。
“你們怎麼出來了?”江風說道:“現在夜裏有風,小心着涼。”
祁易琛笑着說道:“是啊,我們進去吧。”
南音轉身的那一霎那,江風似乎是在南音的眼角看見了淚水。
不過,祁易琛倒是很正常的樣子,江風也就沒有多問。
他們推開病房的門進去的時候,發現南雅已經醒來了。
她躺在病牀上,正在認真的聽收音機,裏面播放着是一首輕快的兒歌。
丟丟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
看到這一幕,江風一驚,手中的奶茶差點就掉在地上。
南音似乎也是看見了江風的慌張,她問道:“你怎麼了?”
“哦,我……”江風依稀還記得上次南雅聽這首兒歌時的樣子。
深夜裏,江風把奶茶放在桌上,他看着南雅沉醉在歌聲裏,手還不停的撫摸自己的肚子。
江風走到南音身邊,低聲說道:“南雅還不能接受孩子沒有了的事實。”
南音喫驚的回頭看着江風,再看看南雅的樣子,她的神情安詳,完全看不出來是受過打擊的人,似乎還挺快樂的。
“她這是怎麼回事?”南音喫驚的問道。
南雅似乎是聽到了南音的聲音,她轉過頭看一看,正好和南音四目相對。
南音心疼極了,想過去抱着南雅大哭一場。
可是南雅卻歡快的呼喊着:“姐姐!姐姐你來了!快來和我一起聽兒歌,我的寶寶最喜歡就是聽這首兒歌呢!每次我放這首兒歌給寶寶聽,他都會在肚子裏踢我!”
南雅的神情完全是一個準媽媽應該有的喜悅。
這氛圍,差點讓南音也誤以爲南雅的孩子沒有失去。
南音坐在病牀邊,看着南雅,心裏在滴血。
南雅見南音沒有動靜,天真的問道:“姐姐,你怎麼不說話?來,伸手摸摸我的寶寶,你能感覺到他在動呢!”
說着,南雅就去握着南音的手,放在她的腹部,隨着收音機裏播放着的音樂,她還晃動着的頭腦。
南音的手,不敢去摸南雅的腹部,南雅好奇的問道:“姐姐,你怎麼了?”
“哦,沒……”南音趕緊回答說:“沒什麼!”
面對南雅清澈的眼眸,她有些慌了。
南雅忽然臉色變了,大聲斥責道:“他們說我的孩子沒有了,你是不是也這樣認爲?”
一向順從溫和的南雅忽然大發脾氣,嚇了南音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