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司馬南琴一頭霧水,何越解釋道:“我們原先在湘州交廣都使用紙幣,雖然交廣不像湘州那麼普遍使用紙幣,但是大型的買賣都是以紙幣結算,因此我們在湘州囤積了大量的金銀。紙幣就是硬通貨。我打算在戰事結束之後,收取紙幣金銀兌換手續費,嶺南之地要使用我們的紙幣也可以,但是要兌換回金銀的話就必須支付一部分費用,再加上我們的水運和湘州的加工業,嶺南大部分出產的東西還是必須賣給我們。價格方面我們更有優勢,況且原先我們還要給嶺南各地每年支付大筆的建設費用,現在可以剩下了。我不跟劉裕在交廣徵戰,我要用商會在交廣狠狠地賺取劉裕的錢財。”
司馬南琴當然沒有聽說過貨幣戰爭,對於何越的說話無不懷疑,問道:“要是劉裕不賣交廣的東西給我們,又該如何?”
“不可能,交廣各類奇珍是主要收入之一,要是沒有我們湘州的工匠加工根本就是一堆廢物,除非劉裕是想把交廣兩地的百姓活活餓死,否則他就只能讓交廣兩地的人把各類東西賣給我們。雖然軍用品可能會受到限制,但是一般的東西就只能賣給我們。呵,說起這事情,我又有想法了,我要提高從嶺南買進貨物的關稅,增加稅收,賣出的時候買家都是豪門士族,劉裕即使想要禁止這些豪門奢華也不可能太過分,我們就從中狠狠地賺錢。還有你用軍情密探暗地組織一批人從事走私,把嶺南的軍用品給我走私進來。”
司馬南琴有些鬱悶地道:“這些事情我怎麼做得來?”
何越想了一下點頭道:“也對。這些事情你不拿手,等荊州的戰事結束之後。我要跟範文俊好好商議一下,怎麼通過商會拖死劉裕。我要讓揚州地工匠們無飯可喫。我要對劉裕的領地實行傾銷。”
“什麼是傾銷?”
何越頗有些得意地笑道:“就是把各種各樣地東西儘可能多地賣到揚州等地去,以價格取勝,讓揚州當地的工匠沒有辦法生產東西,賺取大量地利潤。這樣他們只好關門大吉,即使劉裕花錢供養着。我們也可以讓揚州的工匠變成一類沒有人去做的事情,斷了他們的學徒。等到徹底將他們的工匠扼殺之後,我們再提高東西地售價,他們因爲沒有辦法自己生產,所以只能購買我們的。交廣現在很多商人都在使用紙幣嗎?在戰事結束之後,他們會害怕紙幣變成無用之物。我們就趁機販售東西給他們。我倒要看看劉裕有什麼手段逼迫交廣二州的百姓跟我們徹底斷絕關係。”
聽着何越的話,司馬南琴有些明白過來,原來何越一直着緊匠作府並不是全因爲匠作府能夠生產各類軍器的關係還是一股最大的勢力。劉裕跟何越在臺面上地戰爭結束之後。臺下的由匠作府和商會爲主導的戰爭依然會持續着,而這方面何越佈置了更長時間。劉裕根本不是何越地對出產物品源源不絕地送到湘州,再從湘州賣回交廣。這樣一來一去就有大量地金銀流入湘州,而湘州流出的只是人力。金銀不夠了沒有關係再把揚州等地生產地米糧布帛送來也可以。換去一張張花花綠綠的紙鈔。
司馬南琴心裏暗忖,要是劉裕知道何越現在打地是這樣的主意會不會直接被他氣死。
司馬南琴的軍情密探確實很能幹,江陵在七日之後被桓盤攻陷。而此時檀道濟被葉括的五千人拖在艾縣,出乎何越的意料之外,葉括不僅沒有迴避檀道濟,反而在兵力屈於劣勢的情況下跟檀道濟交戰,不過這樣的戰鬥規模都不大,只是邊打邊逃,但是卻一日數場,沒有給檀道濟任何時間拔營。
跟檀道濟一手掌握整個大軍不同,葉括的游擊戰全部是以營團爲單位,突進突退,專門從事騷擾。
等到桓盤攻陷江陵渡江南下進入巴陵郡地時候。葉括知道自己地任務已經完成。立刻脫離戰場。返回南康郡。沿途還從廬陵郡狠狠地撈走了一大筆地米糧把廬陵郡地府庫打掃地乾乾淨淨。
桓盤進駐巴陵郡。武岡地屯田軍從長沙進駐瀏陽之後。檀道濟在艾縣地軍隊徹底沒有了機會。
劉裕讓檀道濟進攻了數次。但是除了雙方互有損傷之外。檀道濟沒有得到任何好處。而且江州地郗家在何越攻陷江陵之後。不再像先前那樣支持劉裕了。竟陵地庾家也是如此。
沒有了郗家和庾家地支持後。檀道濟在艾縣地情況越來越不妙。最終劉裕讓檀道濟退兵。
雖然丟失了荊州。但是得到了交廣二州。劉裕感覺還是有點收穫。就讓檀道濟班師回朝。
一州換兩州至少表面上看劉裕做了一筆好買賣。但是卻令何越逃過一劫。這令他頗爲不爽。
檀道濟班兵之後,晉帝九錫之命賜劉裕,下令赦國內殊死以下。詔崇豫章太夫人爲宋公太妃,世子劉義符爲中軍將軍副2,相國府百官悉依天朝之制。又詔宋國所封十郡之外,悉得除用。
消息傳到長安,何越大喜。梁津不解地問道:“劉裕受九錫之命,意在篡位,你高興個什麼勁?”
何越笑道:“劉裕要謀奪我們根基,就是爲了一統江東,現在不成,反受九錫之命,可見他要急着篡位。要是他篡位就不得不防備我們藉機起兵,所以這次戰事之後,劉裕不會跟我們起特別大的衝突。我們也就能夠專心對付赫連勃勃。”
梁津搖頭道:“如果我是劉裕,絕不會放縱你,就算不繼續派出大軍攻打你,也會在你跟赫連勃勃交戰時趁機扯後腿,最好你被赫連勃勃大敗。”
何越點點頭道:“只要劉裕不直接出兵,我們就少了不少壓力。對了,範文俊派人來了沒有?”
“我正要跟你說呢?現在大戰當前,兵荒馬亂的,你怎麼讓一羣商賈到長安來呢?萬一有個好歹……”
“沒辦法,這事情極爲要緊,若不是現在長安危急,我還想親自回湘州跟商會的人商議呢。”
“到底是什麼事情?”
何越笑道:“以前我們從揚州等地獲利不多,但是現在既然已經跟劉裕撕破臉皮,以前準備好的招數當然要一股腦地出去,我要讓商會給我賺進大量的錢財。劉裕不是要暗中對付我們嗎?現在我就讓他一刻不得空閒,每天給我主持大大小小的會議商討怎麼應付我們的經濟手段。快讓商會的人進來,我要告訴他們應該怎麼做。”
梁津見何越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忙讓人把湘州商會幾個主持大局的人叫了進來。
一羣大商賈進入未央宮之後,何越跟他們開始沒日沒夜地商談買賣。梁津偶爾來看看他們的進度,現何越這羣人每天都是說着怎麼賺錢,梁津感覺何越都快要變成財迷了。不過現在手下衆多,不變成財迷就養不活這麼多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一連好幾天的會議開完之後,何越送走了這批名副其實的財神。梁津見何越消停下來,把這幾天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他。
劉裕在受九錫之命之後,知道再跟何越硬拼是不行了,只能用借刀殺人之計,從淮南增兵洛陽,以朱石爲徵西將軍調換劉義真鎮守洛陽。擺出要在何越對抗赫連勃勃時扯後腿的架勢。
同時遣人攜金銀通使赫連勃勃,隨即赫連勃勃見何越毫無投降的誠意撤回使臣,聯絡乞伏熾磐分五路攻打關中。
梁津對何越道:“現在赫連勃勃跟乞伏熾磐兵勢浩大,雖然南方的戰事已經結束使我們沒有了後顧之憂,但是關中兵力薄弱,難以抵抗。”
何越向梁津問道:“你認爲我們應該如何?”
“我認爲要收縮戰線,如果分兵固守的話,只會給赫連勃勃等人各個擊破。”
何越點頭道:“不錯,我也正是這麼認爲,不過你覺得我們應該守那裏比較好?現在我們在關中地盤不多,就算要放棄也有限得很。”
“我認爲我們應該棄河東,守弘農,棄北地郡守韓城郡,另外涇陽郡是必守之地不能再棄,西面乞伏熾磐我們任由他們長驅直入,只要守京兆便可。”
“那麼大戰之地要如何選擇?”
梁津道:“自番關中之戰,全在赫連勃勃一人身上,我們若是能阻止赫連勃勃南下,不管是乞伏熾磐還是朱石都不是問題。不過現在赫連勃勃有鐵騎五萬人,步兵十五萬,共二十萬人逼近長安。長安城雖然堅固,但是一旦赫連勃勃圍城,我們便同商州失去聯繫坐守孤城,因此決戰之地絕不能選擇長安。”
何越笑道:“那就是涇城牆堅固,城外平原可供騎兵往來,附近山川可供伏擊,城南涇水可用水軍,是長安周邊第一用兵之地,若是赫連勃勃不能攻陷涇陽,雖有鐵騎十萬也不能入長安。”(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6章節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