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孃娘,安妃來了。”太監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定了定神,她淡淡的說道:“讓她過來吧。”說着,走到旁邊的小亭裏坐下。
“臣妾見過皇後。”安妃走進小亭,規規矩矩的向驚鴻行禮。
“不用如此多禮了,過來坐吧。”驚鴻向她笑笑,對伺候在一旁的宮人吩咐道:“都下去吧。”
安妃戰戰兢兢的走到驚鴻旁邊坐下,最近宮中發生的這些事她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明白。一切都是驚鴻做的,曾經有一個美人想悄悄對皇帝說這件事,可還未等她開口,那位美人便無端的摔斷了腿,從此便再沒人敢動這個念頭。她也是聰明之人,早猜到了驚鴻是撿宮中有背景的嬪妃下手,她的父親是朝中重臣,想必她也難逃厄運。驚鴻此次召她前來,不知究竟做的是何種打算。
“姐姐這些日子過得可還好?”驚鴻親暱的拉着安妃的手,問道。
“謝娘娘關懷,臣妾還好。”安妃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我這裏有剛命人做的糖葫蘆,你嚐嚐。”驚鴻說着,掀起旁邊一個盤子上的布,拿出一串糖葫蘆遞到安妃面前。
安妃看着眼前的糖葫蘆,又看了看驚鴻無害的笑臉,猶豫了一下,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驚鴻也拿起了一串,一口就咬掉一顆,酸的她直皺眉,便忙把糖葫蘆放下,對安妃笑了笑說道:“姐姐不用擔心,我今天叫姐姐來,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不過是覺得有些悶了,想找姐姐說說話而已。”
“是。”安妃的表情依然有些不自然。
驚鴻怎麼看不出她在緊張些什麼,想了想說道:“姐姐怕是早已看出來吧,這些日**中不太平,那些有親人在朝中爲重臣的嬪妃都無端遭了難,姐姐的父親是朝中二品大員,姐姐恐怕也是危險的。”說着,抬眼看了看安妃忽變的臉色,笑了笑道:“不過姐姐若是有意,我倒是不介意幫姐姐一次。”
“皇後孃娘這是何意?”安妃聽後心中疑惑,宮中那些事不都是她做的嗎,如今對這樣說,難道是她要害自己了嗎?
“你入宮前本以有青梅竹馬的戀人,你們二人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你的父親安大人卻爲了自己的仕途而將你送進宮來。”她說道這頓了頓,看了一眼安妃的神情繼續說道:“你進宮之後卻仍與他有祕密的聯繫,而他也至今未娶。”
“皇後孃娘,你是怎麼知道的?”安妃驚恐的站起身。
“這宮中所有人的情況我都一清二楚,每個人的把柄我也瞭如指掌。”說着,驚鴻一邊嘴角微微揚起道:“否則,我又如何能害的了人。”
“皇後孃娘饒命!”安妃聽聞,雙腿一軟便跪在地上。
驚鴻把她扶起來,讓她坐下道:“你不必擔心,我若想把這些事告訴皇上,又何必等到現在?”
“那,那皇後孃娘是要臣妾做些什麼嗎?”安妃已經慌了神,這件事要是告訴了皇上,她必死無疑。
“我沒要你做什麼。”她笑了笑說:“我只是想幫你。”見安妃不明白,驚鴻解釋道:“你如果不想待在宮裏,我可以幫你離開。”
“不!”安妃急忙否決:“我不能出去,我若逃走,皇上一定會怪罪我父親的。”
“我會安排你假死,然後送你出去。這一切罪名都算在我頭上,你父親不會受到任何連累。”驚鴻淡淡的道,這件事在她口中就好像是喫一串糖葫蘆那麼簡單。
“可,皇後您爲什麼要幫我?這對您沒有任何好處。”安妃實在想不明白,又不禁懷疑這是驚鴻在害她。
聽聞這句話,驚鴻嘆了口氣:“大概只是,壞事做多了想要做做好事吧。”見安妃還在猶豫,驚鴻又板起臉,冷冷的道:“你原本也是我要除掉的人,但我現在改變想法了,想幫你出宮去。反正我的目的是要你從這後宮消失,你是選擇出宮和你的心上人隱姓埋名安穩的過一輩子,還是死在這裏,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安妃低頭想了想,她雖然還是不知道驚鴻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但現在看來她也沒得選,便咬了咬牙對驚鴻行了個禮:“謝皇後孃娘。”
後宮點點頭,拿起糖葫蘆咬了一口,依然覺得有點酸。便放下對安妃道:“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一下,一切聽我的安排。”
安妃點頭。
“不過你出去之後便再也不能回家,也不能再見你的父母家人,也不能與他們有任何聯繫。”
“這……”安妃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驚鴻打斷了:“如果你出去後與他們有聯繫,不只是你,你的家人就只有一個結局,死。你明白了嗎?”
做壞人是驚鴻十分不願意做的事,但如果不做這些事,那些幫助自己的人就會有危險,她不能害了那些人。
驚鴻其實並不是一個十分合格的殺手,因爲她有殺手的思維邏輯,卻沒有殺手的冷酷無情,她計劃中那些必須除掉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她都下去不手去害他們。
“皇後孃娘!”安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臣妾保證在出宮後隱姓埋名,與之前的一切完全斷絕聯繫,只求娘娘不要傷害臣妾的家人。”
驚鴻看她如此舉動,心頓時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忙將她扶了起來,剛想說什麼,卻突然想起關於自己真實身份的那些話不應該告訴她,便忙轉移了話題:“姐姐若是按照我說的做,我自然沒興趣去做一些別的事。”不等安妃說什麼,驚鴻便親暱的拉起她的手:“姐姐不久後就要離開了,這幾日姐姐若是有空,不如陪我在這後宮裏走走,我到這時間也不長,很多地方還沒有去過呢。”驚鴻笑得天真無邪,安妃卻不由得驚起一身冷汗,心中暗自忖度這位皇後孃娘是要做什麼,殊不知,這纔是她最真實的一面。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在外人看來過得十分平靜,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朝堂上一切如常,後宮也沒有再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但這不過是一個假象,而幕後佈置出這部劇的人正在悠閒地等着那一顆能夠激起漣漪的石子落入,亦或是一塊能夠驚起驚濤駭浪的巨石。
驚鴻這幾天過得十分愜意,後根本沒什麼需要她處理的事情,白天她只需要和安妃遊山玩水即可。而安妃經過這幾天也已對驚鴻完全放下了戒心,相信了驚鴻是真的想幫她。晚上的事有夏隱在,也不用她做什麼。
只有皇帝,他的頭痛症越來越嚴重了。有的時候他甚至不得不將一些事務交給別人去處理,而做這件事的人不外乎二人,夏隱與驚鴻。
二人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夏隱一直都在扮演好人,壞事全讓驚鴻做了,爲的是讓朝中大臣將矛頭直指驚鴻,給夏隱謀反提供一個藉口。
這局棋下到這一步,沒有悔過的餘地,只要走錯一步,夏隱可以全身而退,而她自己就會萬劫不復。她相信夏隱,也有足夠的膽量。報仇的念頭在她心中也愈發根深蒂固,不會動搖也不容她動搖。
幾日後的一個普通的夜晚,皇帝的安妃死了,卻有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驚鴻跪坐在蒲團上,怔怔的看着桌上早已冷卻了的小壺,思緒卻不知道已經飄到了哪裏。
“安妃已經平安的送出去了。”夏隱坐在驚鴻對面,在小壺中蓄了水,放在爐上燒着。
“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的。” 驚鴻恍然間聽到夏隱的聲音,斷了思緒抬頭對他道:“只是想讓一對有情人在一起的時間能都多一些,不留那麼多遺憾。”
“我知道。”夏隱帶了些許意味的笑了笑道:“一切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驚鴻看了看他,定了定神道:“過幾天我會殺一個無關緊要的大臣,讓朝中混亂,你便可以藉此聯合朝中已有反意的大臣打着“清君側,殺皇後”的名義逼宮。
夏隱點點頭,拿出一個精巧的小木盒遞到她面前,問道:“你,可相信我?”
驚鴻卻是笑笑:“連你都不信,我還能信誰?”說着便從他手上接過那木盒 ,收進袖中。
夏隱一笑,不像他原來的笑,驚鴻看了竟愣了一下。他見爐上的水開了,便取下,水入茶中,頓時香氣四溢,他端了杯茶放到驚鴻面前道:“你服下這藥很快便可進入假死狀態,待北域皇帝離開之後,我們便會將你運出去,然後將這裏付之一炬。
驚鴻點點頭,沒有說什麼,她對夏隱完全放心,即使她不告訴她在她假死後會怎麼做,她也相信他可以把事情辦得天衣無縫。
“師兄,謝謝你。”驚鴻拿過茶壺,優雅的給夏隱斟了一杯茶。
夏隱一怔,隨即又回過神來,端起那杯茶,對驚鴻一笑:“對我不必言謝。”
這一夜,二人相對而坐,煮茶,聊天。
天亮時,夏隱走了,皇上也醒了,馬上就有太監來報:安妃歿了,暴斃。
報來的死因是突發疾病,但卻有種種證據證明關於她的死皇後有着脫不開的關係。儘管這事被皇帝壓下來了,可不知怎麼的還是傳到了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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