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冬他們走後,病房裏便只剩下顧暖和韓希睿兩個人。
韓希睿的肋骨斷了好幾根,肺臟還破了洞,剛剛楊左替他重新調整了固定板,他輕輕喘着氣,躺在牀上不能動,只能瞪着一雙眼睛盯着顧暖。
顧暖坐在他牀邊,細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輕聲問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韓希睿輕輕搖搖頭:“不想喝。”
顧暖:“那你肚子餓不餓?”
韓希睿還是搖頭,有些中氣不足地道:“不用,你別麻煩。”頓了頓,像想起什麼,問她:“你呢?”
“我喫過晚飯了。“顧暖說,“在星巴克和……喫過幾塊蛋糕,很撐。”
“哦。”韓希睿的聲音很低,有氣無力:“你在星巴克等了多久?”
顧暖:“……沒有多久。”
“楊佑勳那死人妖一直陪着你?”
“……嗯。”
韓希睿閉上眼睛,許久,才悶悶地開口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顧暖愣了愣,微微垂下眸子,沒有回答。
韓希睿似乎也沒想要她的答案,啞着嗓子,自顧自地說:“我開車去民政局的時候,遇到個神經病,故意撞上來‘碰瓷’……”
“神經病是演員,撞上來前,嘴裏含着不知從哪裏弄來的血包……”
“那會兒在鬧市區,圍觀的人多,不少人只看到我開車撞了人,也不管起因是什麼,拿着手機在那邊拍拍拍,我被他們堵着,不可能真的丟下那個神經病……”
“把那個神經病扔給律師他們後,我被我們家的老男人綁架了,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好被老男人的保鏢們困在客房裏……”
“被人‘軟禁’這種事,我覺得挺丟臉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更摸不準我到底需要花多長時間才能擺脫他們……”
“我怕你傻乎乎地在民政局那邊等,想着錯過了今天,我們還有明天後天,誰想……”
“誰想我一聽到你真的在醫院陪江毓霏後,頭腦發熱,也不問清楚前因後果就直接掛了你電話?甚至,還任性地給你下了二十分鐘的通牒,而你看我關機,以爲我是認真的,所以直接就‘暴走’了……”顧暖無意識地彎了彎脣,語氣複雜地接下他後面的話。
今天下午在他身上發生的事,在她剛來到醫院時,那位金髮碧眼的美女助理就操着彆扭的中文,磕磕絆絆地和她大致解釋過了。
只是,現在再聽他自己提起,她的心情依然是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吧?
他們之間曾有過分手,有過三年的分別,如今纔剛開始努力複合,被他的喜怒無常傷過一次的她,就算還愛着他,可她的內心深處卻很難再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而韓希睿呢?他脾氣急躁,情商不高,即便認清楚了自己的心,但還是像個孩子似的,只能憑着本能霸道地纏着她、賴着她,一定要她接受他。
可惜,他急躁冒進的結果,就是忽略了橫在他們中間的那些問題。
她慢熱,他性急;她敏感,他粗心,他們之間的性格有太多的不同,有些對他來說也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在她心裏,可能就是一個結。
就像江毓霏——
他覺得江毓霏不過是個莫名其妙的神經病,可她卻因爲種種緣故,不知不覺,讓江毓霏這個名字成了她心底最介意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