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幾人離開尋寶鼠的洞穴一段路後。
姜瑤突然道：“藏了什麼？”
姜羽懵：“……你怎麼知道？？”
姜瑤給了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你不要這樣的看着我……我可不是白拿的，我給它留了食物和水的！這是交換，對！就是交換！！！”
姜瑤看着姜羽掏出來的東西一陣無語。
拿一袋粗糧換這些？？
眼前是幾塊比眼珠子大不了多少的各色寶石。
個頭不大，但成色很好。
或許是衆人的眼神太過直接，姜羽一陣心虛：“小肥鼠拿這些也沒什麼用，糧食好歹能喫……”
林長生和石小辛深以爲然地點點頭，在他們看來這些東西雖然珍貴，卻不如糧食更實際。
姜瑤面無表情道：“嗯。”
姜羽摸不清她的態度，一時無話。
過來一會兒又忍不住湊上前去。
“姐，你生氣了？”
“我爲什麼要生氣？”
“因爲我偷藏了小肥鼠的寶石。”
“不是交換的嗎？”
“……可是交換，應該要雙方自願，且等價的原則下進行的……”
“嗯。”姜瑤見姜羽一副自我反省的模樣，繼續道：“不過你說的也對，糧食對它可能更有用。”
現在快入冬了，青州的天氣，並不是那種一到冬天就寸草不生，甚至現在還有不少當季的野菜、野果。
但是瘟疫即將來襲，一小袋粗糧或許真能救那尋寶鼠的命。
姜羽瞬間高興起來：“是吧！我覺得它肯定更需要糧食！”
姜瑤話鋒一轉：“如果你的學生面臨這樣的情況，你會怎麼教？”
姜羽毫不猶豫道：“如果在現代，面對學校的小學生，我會教他們要徵詢別人的同意，要遵守規則，文明有禮。”
“爲什麼？”
“因爲在學校，我作爲教師，有我的責任，我需要做的是普及，是讓那些孩子成爲一個能適應社會、融入社會的人，在這個基礎上，嘗試激發他的創造性和天賦。”
“只是作爲一個普通人嗎？”
“是的，即使我不認可，現代的教育現狀就是這樣的，因爲教師的肩上，不但肩負着每個孩子的成長，還面臨着各方面的監管和壓力。”
說到這，姜羽有點失落：“其實教師是一項憑良心在做的工作，但很多教師甚至學校，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很可悲吧？教師的雙手被各種不信任綁住了，很多事情不能做，不敢做……”
在工作之前，姜羽懷着一腔熱血，想要以“傳道受業”爲己任。
但真的開始之後，才發現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那如果是在這個世界呢？或者說林家村的這些孩子？”
“嗯？”姜羽愣了一下，立即明白姜瑤的意思：“如果是他們，我希望能教會他們，如何在這個世道生存下去，讓他們學會一技之長，但不一定會勸他們做一個好人。”
姜瑤挑眉，示意她繼續。
“因爲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做一個好人。”
她不確定，這個世道，好人是不是會活的更艱難。
所以，明知道希亞要她們拯救世界，但她們也只想護住自己人，僅此而已。
姜瑤：“你說得對，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他們應該學的是怎麼讓自己強大。”
……
這一次的談話讓姜羽想到，高中的時候，曾經有位老師對她的評價。
“看似乖巧聽話、守規矩，實則心底有顆離經叛道的種子，隨時準備着破土而出。”
偷藏小肥鼠的寶石，有逗弄它的意思，但更多的，是她真的需要。
準確的說，是那些村民們需要。
別看他們喫喝不愁，但即使是青雲寨衆人，也沒有什麼銀子。
畢竟他們是才經歷一場逃難，又不是正經土匪，哪有什麼財寶。
可這一路逃荒，還要過關去楚國。
都說窮家富路，誰知道一路上會遇到什麼？
不說別的，一旦有人生病，鍾大他們沒辦法，對這些人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要不然，爲什麼逃荒的難民死亡率那麼高？
關鍵時刻，這些個頭不起眼，卻成色不錯的寶石，就能解他們的燃眉之急。
所以，即使再一次，她還是會這麼做！
呃，頂多跟小肥鼠商量一下，同意了再換。
不同意的話……那就想辦法讓它同意！
姜羽帶着衆人很快趕上大部隊。
見他們趕上來，衆人皆鬆了口氣。
……
從下山開始，姜羽就將感官覆蓋到全部範圍，時刻關注着方圓一公裏內是否有人跡。
主要關注外圍的腳步聲和交談聲，不然光是大部隊的腳步聲，可能都要把她震傻。
至於一些路過的小動物發出的動靜，她也選擇性忽略。
這也是這段時間來，她不斷摸索出來的。
雖然做不到完全屏蔽，但是她可以調節自己的感知。
只要將感知降到最低，就會像普通人的聽力一樣。
所以現在大部隊和小動物們發出的聲音，在她耳邊就像普通人，在一旁聽的感覺差不多。
不安靜，但也不吵鬧。
反而讓她能夠更清晰地關注外圍的動靜。
只不過，有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爲了趕路，大部隊基本是一刻不停地在走。
有年齡小的孩子走不動了，就由大人輪流背一會兒，或者有的還能蹭一下傷員的板車。
在這種情況下，有內急的，那就自己脫隊，找個草叢、樹叢的地方去解決。
所以姜羽被逼着聽了一路，不可描述的聲音。
也不大聲，就跟有人站在你旁邊噓噓的聲音差不多。
姜瑤一開始沒注意，仔細觀察後發現，每當有人脫隊，姜羽臉色就很難看。
姜瑤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很不厚道地拳頭抵脣偷笑。
姜羽：我看見了！
……
還好衆人動作夠快，沒有被後面的難民大軍趕上。
巳時出發，一直到午時，大部隊才停下來休整。
大家都從自己的揹簍裏拿出燒餅，就着水喫。
燒餅做出來之後，也就負責夥食的四嬸婆幾人嘗過，其他人都是第一回喫。
一口咬下去……呃，有點硬。
“能不硬嗎？又沒有酵母，油還少，在鍋底抹上薄薄的一層油，要烙十幾個餅，完了還掛着通風了兩天。”姜羽狠狠地咬了一口燒餅，用力地嚼着，一邊嚼一邊對着姜瑤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