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微微一愣，旋即輕抿薄脣，露出一個詭異的笑：“被你看出來了？”
我一驚，她倒是承認得很大方，還以爲她會隱瞞。
“對你來說，僞裝成典獄司鬼差，也不是什麼難事，你最擅長的，不就是僞裝成別人的樣子嗎？想來，這也是大人授意的吧？將那些鬼物放回人界，讓冥都陷入混亂。”
月影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卻白了我一眼：“只可惜，那麼好的機會，你沒利用起來殺了冥王。”
“你又不和我商量，我怎知那是你給我創造的機會？”
月影輕嘆一聲：“罷了，是我沒和你配合好。”
最後，她又提醒了我一句，小心行事，就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月影走後，我心事重重地坐在迴廊內，久久沒有起身。
夜凌蒼究竟有多想當冥王，一會讓我殺這個，一會讓我殺那個。
我不可能幫他做任何事，不過，他派來的月影，倒像一顆定時炸彈，平時悄無聲息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若是夜凌蒼髮現我遲遲不肯動手，殺了北冥焰，說不定，轉而就會命令月影代替我，去執行任務。
當下，我朝天子殿走去，猶豫着要怎樣將此事告訴北冥焰，讓他盯住月影這不安定因素。
可是，這種話不好說得太明，畢竟月影還沒意識到，我已倒戈向北冥焰，若我直接將她的信息透露給北冥焰，搞不好就會被月影察覺，我對夜凌蒼起了異心。
彼時，我走到天子殿，恰逢寒肅在殿內，似乎在與北冥焰討論冥界公務。
我一見他在，就轉身想走，卻在那一刻，猛然聽到，他們交談的內容，似乎與我有關。
我好奇地湊到門邊，就聽到寒肅似乎在提醒北冥焰，只是那話太長，我聽不真切，只有零星的幾句飄入耳中。
“屬下只想提醒您，不要越陷越深，畢竟她是從酆都來的。”
酆都二字，我聽得特別清楚，當下不由一驚。
北冥焰似乎很不屑，我聽出了他在冷笑：“放心，留她在身邊，不過是爲了對抗父親的指婚之命。”
我的心登時一緊，耳朵幾乎都貼到門上了，想聽得再真切些。
“這樣就好，屬下只怕您與酆都來的細作，越走越近。”
“不會！”北冥焰冷聲打斷寒肅，話語中透出幾分陌生的冰冷：“她不過是個棋子，我自有分寸……”
半晌，殿內再無動靜，我卻依舊靠在門邊，身體彷彿沉入九尺寒冰之下，冷得發抖。
驀地，寒肅的腳步聲從殿內傳來，我急忙轉身，一溜煙就跑遠了。
那晚，我提着燈籠，照例在天子殿外巡邏，只是腦中不住回想着北冥焰的話，一顆心也愈加煩躁不堪。
他爲何要對寒肅說那樣的話？我不信，他只是把我當成棋子利用我，我更加不信，他對我沒有感情。
畢竟，一千年後，他寵我護我，怎麼可能是裝出來的？
也許，他只是擔心隔牆有耳，或者純粹想讓忠心護主的寒肅放寬心，才那樣說。
我就那樣提着燈籠，神情恍惚地回到自己的住所。
隔壁，便是北冥焰的天子殿，今夜巡邏時，我看到雲袖喜滋滋地進了他的寢殿，如今她是王妃，踏進親王殿下的寢殿，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