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離不疑有他,覺得蘇沫鳶的話有些道理。
出去從死人身上扒了套衣服給她,然後趁亂往西邊的山坡行去。
蘇沫鳶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走出營帳後就見牧仁派來的人和諾敏的人正打得昏天黑地。她下意識地往西看了一眼,轉頭往南邊跑去。因爲南邊有一個馬場,要想成功逃走,沒有馬是不行的。
很快,她按照記憶走到了馬場,馬場上亮着幾盞昏暗的燈火,偶爾能夠聽到幾聲馬兒的噴氣聲。
她心裏一喜,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馬槽。
就在她正準備挑一匹馬逃走時,突然從暗處躍出一男一女,兩人都身着北狄的服飾,一左一右停在她的面前。
蘇沫鳶微囧,沒想到自己做一次賊這麼快就被人家抓住了。正想着如何脫身時,就見其中的那名女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眸中盈滿了水光。櫻脣顫抖着,聲音黯啞道:“主子,冬雨終於找到你了。”
“你認識我?”蘇沫鳶微微蹙眉,暗想難道這兩人和剛纔那個人是一起的?
冬雨聞聲一怔,見她眸光中滿是疏離和防備,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主子,你別嚇我,我是冬雨啊。國師大人飛鴿傳書讓冬雨和紫電來接應主子,他和玄月山莊的人也來了,我們約在……”
“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也許我們之前是認識的,但我已經想不起來了。如果你真的認識我,那就麻煩你站到一邊去,別攔着我離開這裏。”
蘇沫鳶說着,繞過冬雨挑了匹馬牽出去,翻身上馬,動作一氣呵成。
冬雨見狀還想上前,被紫電拉住道:“國師大人還在前方,等到了前面再說。牧仁的人牽制不了諾敏多長時間,我們先護着主子離開這裏。”
“好。”冬雨也知道這裏不宜久留,雖然心裏還有千言萬語,但從前的暗衛生涯告訴她紫電說的是對的。
兩人很快調整了情緒,打馬跟在了蘇沫鳶身後。
聽着身後不遠不近的馬蹄聲,蘇沫鳶伏低身子又抽了一鞭子,並沒有理會他們。她只想盡快離開這裏,以免被諾敏的人追上。畢竟像這樣的機會,恐怕只有一次,一旦錯過,再想逃走只會難上加難。
可是這次上天並沒有站在她這邊,很快身後就傳來了陣陣馬蹄聲。回首望去,後面一片火光,顯然人馬不少。
紫電和冬雨見狀臉色一凜,相視一眼打馬追了上去。來到蘇沫鳶身邊,冬雨開口道:“主子,我和紫電留下擋住他們,國師大人就在前面,你自己保重。”
蘇沫鳶略一思索,點點頭繼續打馬前行,很快,身後就傳來了短兵相接的聲音。但她並沒有停下,而是一鞭接着一鞭抽下,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直到身後的聲音漸行漸遠,聽着風聲從耳邊略過,終於看到了停在前方的人馬。暗夜中,一身玄色錦袍,戴着修羅面具的男子騎着一匹千裏寶馬行在隊伍的最前方。
她並沒有繼續向前,而是隔着一段距離停下道:“後面的兩個人被諾敏的人追上了,你們快去救人!”
鳳清熙聞言看向坐在馬上的蘇沫鳶,聽着她疏離的話語,心裏猛地一緊。氐和翼等人也是面面相覷,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蘇沫鳶見對方沒有回應,微微蹙眉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難道不是和他們一夥的?”
說着,已經做好了逃離的準備。
鳳清熙聽出她話語中的防備,開口道:“氐,婁,去接應冬雨和紫電。”
聽着爲首的人下達命令,蘇沫鳶下意識地鬆了口氣。她驀然發現自己似乎在擔心那兩人的安危,頓時怔愣住了。
“鳶兒,過來。”
蘇沫鳶不知爲什麼,聽着那聲“鳶兒”感覺到心臟猛地一縮,酸澀地厲害。不知不覺間,已經催着馬兒上前,朝前方的那道身影走去。
當她停在那人面前,看着對方揭開面具,一張宛若謫仙、傾世風華的容顏出現在面前時,已是淚流滿面。
明明不相識,卻似是已經相知萬年。
一種熟悉而又灼痛難當的感覺瞬間襲上心頭,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等蘇沫鳶再恢復意識時,她已經坐在了一輛寶翠華蓋的馬車裏。
絲絲茶香飄來,讓她不由地睜眼往前望去。
“醒了?”
一雙白皙如玉的手在擺弄茶盞,漆黑如墨的狹長鳳眸望着她,眸底溫情繾綣。
蘇沫鳶點點頭,“我們……是不是認識?”
話落,她自己就覺得有些懊惱,差點兒咬了舌頭。
明明是想要逃走的,沒想到最後不僅沒跑了,還上了人家的馬車。最要命的是,她竟然覺得眼前的這人很熟悉,還生出了想要留在他身邊的想法。難道說,她真的病了不成?
鳳清熙聞言眸光一黯,將茶盞推到她面前道:“嚐嚐,你原來最愛喝的。”
蘇沫鳶看了眼茶杯並沒有伸手,而是轉移話題道:“之前的那兩個人呢?”
“在外面,要見他們嗎?”
“不用了。”別人是爲了救她才以身犯險,既然沒事她也就安心了。不過現在怎麼辦,似乎更尷尬了。
想了想,繼續問道:“這馬車是去哪兒的?諾敏的人沒有追過來吧?”
“放心,他不會有機會追過來。”鳳清熙自然看出了蘇沫鳶的窘迫,嘆口氣道:“累嗎?累了的話就再睡會兒。”
“不想睡了,能不能給我講講我的事?”
鳳清熙微微頜首,從在臨風京城和蘇沫鳶第一次相識,一直講到了求婚的那晚。
蘇沫鳶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着,但聽到大婚突然有點兒不淡定了。心想難道說眼前這人就是自己的丈夫,這種感覺還真是有點兒詭異。但她又不得不裝成很淡定的模樣聽着,因爲她發現隨着他的講解,腦中閃過了很多畫面。
鳳清熙見她的神情從漠然變得有些迷茫,心頭生起一絲希望。接下來除了一些不好的回憶,事無鉅細地講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