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府的武松見了我,像是鬆了一口氣,他好氣好笑道:“穿着男裝就方便多了,剛纔那妹子來被兄弟們見到,反被取笑。”
“松弟,還怕被取笑,莫不是沒見過女人,臉皮薄。”
武松被說中,極不自在道:“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多長了個胸部嘛,長那東西跑起來多不方便。”
我憋住笑,暗想,這一世的武松和上一世一樣,是個粗俗的大老粗。
“你的傷好了?”武松向我臀部打量。
真是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扭捏一下。“早好了,跑兩步都沒問題。”
說正事。“我今天來是請你喫飯的,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順便還有事找你幫忙。”
嫂子的緣故,和這一世的武松自然親近,還有點管着他的感覺。
武松撓了撓頭,索性答應了。
酒席上,我與武松對坐。胭脂在一旁侍候。
“怎都聽叫你吳松?你這姓是哪一個wu?”我道。
胭脂殷勤的給武松倒酒,武松笑道:“口天吳啊,武夫人莫不以爲我和你家官人一個姓?”
我臉上但笑,心裏卻想,怎麼引他道出自己的身世呢?
我道:“我家官人原本有個弟弟叫武松,據他說,八歲的時候將六歲的弟弟遺失了。他還說,弟弟武松的右小臂上有一個青龍胎記。”
我都說的這麼明顯了,就差讓他撩開袖子看看是否有胎記了。
武松神色一斂,瞪着眼睛看着我。
“卻有一塊胎記,不過不是青龍樣子。我姓武?我哥哥呢?”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毫不費功夫。這麼快便認下了
原來,當年幼小的武松,是被人販子用一串糖葫蘆拐走的。帶他一路走出很遠,再回頭想起家人來,卻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記得上有一個哥哥,大家都叫他吳松。
社會險惡,武松逃離人販子以後,先是跟着一個和尚化緣,後來跟着和尚上了武當山,做了少林俗家弟子。再大一點,武松有了養活自己的能力,便循着記憶跑到了離清河縣不遠的陽穀縣當捕頭。他的記憶其實更多的是在這裏,這裏是和尚帶他化緣流浪的地方。
今我一提武植將他丟了和他手臂上的胎記,怎不引發武松的幼年情懷?
“嫂子?”武松用力的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激化了。“你是我嫂子?我還有哥哥?”
“松弟快請起,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相認後,我又向他說了我哥哥打傷吳公子入監牢的事情。
“這個吳勇可恨之極,淨幹些齷齪邋遢之事,若他不是吳縣之子,定扒皮抽筋狠狠揍他一頓。不過,你說金才哥是聚衆賭博外加醉酒傷人?這個罪名不小啊!”
“賭博不假,這次入獄權當給他一個教訓。不過傷了吳公子住了監牢,哪裏還有活命?求松弟看在嫂子的薄面上,和牢獄長通融通融。我正在籌集銀兩想贖哥哥出來。”
“那我也暗地裏找吳公子求求情”武松如是說。
武松關心哥哥武植的動態,我道:“你哥哥一月前便赴京趕考,這會兒應該是等放榜通知,怕是快回來了。”
“哥哥不在,怪不得你”武松言辭閃躲、欲言又止。
哎呀,想起武松打虎救我之事,我擔心好不容易得來的自由,武植聽說後惱怒,再將我圈禁,便求武松道:“你哥哥不許我拋頭露面,顧才時常男裝相扮。打虎救我一事只當沒有,那個傷疤我會編個別的理由。”
不敢再提此事,會牽連我如何上山,一旦知曉我是救青果,再牽出我和西門慶有染,那就西門慶也是,口口聲聲說強了我,他會負責。可我與他早已緣盡,希望此事到此爲止,再別生出其他枝節。
誰說夫妻之間沒有祕密,這個祕密我將爛在肚子裏,打死也不會說出。
武松參與求情的結果,是哥哥少受了掉命的刑罰。但吳公子咽不下氣,始終不肯放人。若是這般,哥哥怕是要老死在這監牢之中了。
哥哥的事讓我揪心,可我一個女人能力有限,以爲哥哥無大礙便是最好的結果。耐着性子等武植回來處理。他就是無考中,也有的是辦法。想前世,我家裏人沒少給他找麻煩,他都閉着眼睛處理了。所以,他折磨我,也是應該。
這一日惹下禍事,做婦人打扮端着食盒給哥哥送飯。監獄長得了我的好處,允我同行。見了精神萎靡的哥哥,不由的心生憐憫,我與他抱頭痛哭。走時又交代他老實聽話,多等幾日,等武植回來便救他出去。
從這裏出來的人,再回來,悲從中來、感慨萬千。這世間有很多事不是我能決定的,生死更是聽天由命。
“這是誰家的小娘子?生的這般俊俏?”淫褻的聲音從背後傳出,還未出衙門口,便被吳公子吳勇給攔截了。
我低着頭躲避匆匆的走,眼前一下子躥出一個荒唐的人。之前給他診過病,認得他的鬥雞眼和八字鬍。
“哪裏走?見了本公子還不趕緊停下。知道我是誰嗎?”
我暗自咬牙,心想不好,若是被吳公子給糾纏了,那還有脫身的機會嗎?
我抱着食盒,藏臉一跪。
“賤妾師師見過公子。”
“抬起頭來!”吳公子將頭湊在我的臉前,隨着我抬臉,慢慢上移。“啊!好美的小娘子啊!”
我朝他嬌媚一笑,“師師是怡春院裏的姑娘,今天晚上在怡春院等着你,你可一定要來啊!”
吳公子犯傻之際,我丟了身上的香帕,飄然而去。
那一刻,計從心來,既然吳公子好色,我何不利用自己的美色,誘惑他一番,從而救出獄中受苦的哥哥呢?若等武植回來相救,我豈不又欠他人情,這輩子依舊拿命償還?
做好打算,我又扮作癡心師師姑孃的寒酸公子,來到怡春院,潛入了青果房中。青果見了我,喫了一驚。
我將前些日子上山採藥被捕獸夾所傷,又險些被老虎喫掉的事情告訴青果,只爲博得她的一絲同情。現在見青果好端端的模樣,不由得相信尤望水的話了。
青果面色尷尬,拉了我的手,繼續訴說衷腸。
“這些日子,我過的實在艱難,就拿昨天來說,一夜陪了七個客人,那些客人個個生猛如狼,我這身體哪裏喫得消啊?”
總是聽她說這些,饒我是已婚婦人,還覺得臉紅。我向她說明來意:“哥哥入獄,我去探監,無奈被吳公子看到,爲了擺脫他的滋擾,我便說我是怡春院的師師姑娘,怕是他今晚就要來會你。到時我出馬,不讓你爲難”
“金蓮姐!”青果大驚,“你怎麼把狼引到我這裏來了?誰不知那吳公子混帳潑皮難侍候,萬一牽連了我怎麼辦?”
當時只顧脫身,事後也覺得不妥,但也只有求得青果的原諒了。
青果依然不願意,有轟我走的意思,我斂下臉道:“青果妹子莫不想一世呆在勾欄,永無出頭之日?姐姐可助你成功勾引吳公子,求他將你帶出去。”
青果這才願意。我換了青果的衣裳,掩了面紗,藏好蠱惑人心的藥物,專等吳公子上門。
(有讀者反應女主反覆無常,報仇心軟。我寫的時候一直有思考,可是還是按照大綱堅持不改了。這是一篇有因有果、又愛又恨的文,復仇是假,女主變淫/蕩是真。不能再劇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