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那位百姓家裏喫到了好喫的糖葫蘆,才心滿意足的離開。夕陽西下,氣溫也逐漸下降。這是一個比往年都要冷很多的冬天。
晏君復看到瑾瑜凍的哆嗦,幫她緊了緊身上的大氅。
“要不用輕功帶你回去?”
“不,我想在這街上走一走。”
“好,我陪你。”說着,晏君複用自己帶着薄繭的大手牽上了瑾瑜冰涼的小手,源源不斷地爲她輸送內力取暖。瑾瑜對晏君復回報了一個微笑。
走着走着,天上便下起了雪來。瑾瑜趕緊將手收了回來,不讓晏君復繼續輸送內力了。
“你這是爲何?你不冷嗎?”晏君復一臉不解地問道。
“不冷,不然的話雪一落到我身上便很快化了。”
晏君復聽到這不合常理的解釋,噗嗤一下笑了:“竟還有人願意自己身上積雪,你是想做一個雪人嗎?你若是喜歡的話,我們回去堆一個就是了。”
“不是!”
“那是什麼?”
“我想雪落在你和我的頭上,這是有說法的,代表着我們一起白頭。這樣一直走,走到白頭不好嗎?”
晏君復看着她認認真真的小表情,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反正我們會真的白頭,何必非要用這種自我欺騙的方法呢?”
“切,一點情趣都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晏君復大笑着,又牽起了瑾瑜的小手。
“你放心,雪不會那麼快化的。我也會,也會和你一起白頭的。”
第二日,臘月廿九,傍晚過後,行宮書房內,晏君復和瑾瑜兩人一起裁着紅紙。瑾瑜將紅紙折成了適當的大小,而後讓晏君復仔細地按壓着,自己拿了一根極細的絲線,從摺痕的位置扯了開來。
待紅紙裁好了之後,二人將紅紙拿到書桌上,瑾瑜便開始磨墨了。瑾瑜還在磨好的墨汁中加入了一點金色的顏料。
瑾瑜一邊磨墨,晏君復一邊找來了一支較爲粗的毛筆,然後提筆在紅紙上開始寫對聯了。
“這個年過的雖然簡陋,但也有意思。”晏君複寫完了上聯,等待瑾瑜換紙的時候,溫聲細語地說到。
瑾瑜撇撇嘴,“已經很不錯了好嘛,比我想象的好了太多,好歹我們是在行宮裏,我還以爲我們會在軍營裏過年呢!那樣才叫簡陋。”
“這倒也是。”
“對了,玉蘅的臘八粥熬好了沒有?我都餓了。”
說完,瑾瑜又回憶起了軍營裏的那碗臘八粥:“之前臘八的時候,喝的粥那叫一個難喝,東西都不全,我只不過不好意思說罷了。”
“你下次再有什麼要求,提前提出來,不要委屈你自己個,別人也不知道。”晏君復繼續寫着手裏的春聯,倒是沒有抬頭。
“我怎麼覺得你是嫌棄我嬌氣了?”
“哈哈!”晏君復笑了兩聲,便將又寫好的一張下聯拿到了隔壁的桌子上鋪好晾着。
“竟然被你聽出來了?以後我定要更加仔細地掩飾纔是。”
“你——”瑾瑜知道晏君復故意逗她,故意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撒着嬌。晏君復見了,笑地更開懷了。
二人將一幅幅對聯寫好了之後,放着晾乾,然後一副副捲了起來,留着明日貼。
這邊剛完活,那邊玉蘅和衛景便進來送喫食了。晚膳有玉蘅之前答應熬的臘八粥,還有瑾瑜喜歡的紅燒肉和一些以前在建安皇宮裏常喫的點心。瑾瑜看到了大爲滿意。
晚膳後,晏君復和瑾瑜在寢殿裏對弈,行宮裏不僅啓用了火牆,還多點了兩盆炭火了。
二人一如既往,依舊是瑾瑜執黑棋,晏君復執白。晏君復將黑棋在四角各落下一子纔將棋盒遞給了瑾瑜。
“這次讓我這麼多步?”
“你不是一直想贏嗎?如你所願。”
“你想讓我贏的話,自己直接認輸不更方便嗎?”
晏君復斜了她一眼:“無趣!”
而後自己執白子,兀自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二人一人一子直到深夜才散去。晏君復看着瑾瑜進入了夢鄉,纔回了自己的寢殿,處理了一些白日裏沒有處理完的政事。
晏君復一張一張地翻着南方傳來的捷報。南邊的戰局還是很樂觀的,首先人數上便佔了優勢。其次,起初衛光的鎮南軍總喫敗仗的原因是常年戍守南境,衆將士突然北上,不太容易適應天氣的變化,加之今年確實較往年冷了太多。而在北邊一點的地方已經行軍多日了,將士們對氣候都適應了一些,戰鬥力也就恢復了一些。衛章帶的部隊雖然只有二十萬,但這批人與普通部隊不同,是衛章親自挑選,訓練的,稱得上是精英了。所以晏君復對於敏川以南,倒是不擔心的。
晏君復唯一有一些擔心的,便是近在咫尺的晏君清。
晏君清這些年來,是由晏君復看着一點一點長大的。以前總覺得他紈絝,後來他長大了一些,倒也覺得穩重了一些,但給人也是單純的感覺。可現在,晏君復倒覺得晏君清隱藏的太深了,深到連他也看不破了。
帶十萬人悄悄離開敏川,行軍幾千裏,還能夠隱藏行跡。或許吧,晏君清早已不是那個和晏君復一起在畫舫喝酒,一口一句“皇兄”的孩子了。
晏君復往建安的方向望瞭望,而後將剛剛收到並閱讀過的戰報一張張的放到碳火盆裏燒掉了。
晏君復和瑾瑜回朝陽的時候,並沒有將尹川帶回來,而是留給了他的父親,這也是尹川自己的意思。他想留在軍營裏,但晏君復還是思索再三,沒有讓他直接留下,而是交給了他的父親,讓他在麒麟閣幫忙。
第二日一早,晏君復便去了瑾瑜的寢殿,將瑾瑜叫醒。
“今日是除夕,還有許多事要做,許多東西要準備。而你說的,你要過一個凡事親力親爲的年,所以,可不能睡懶覺了。”
瑾瑜聽到晏君復的聲音響起了,便用被子將頭一起蒙了起來,過了很久,才試探性地將胳膊伸出了被子探了探。
“太冷了!”而後瑾瑜又將自己全部都縮回了被子裏,蜷成了一個球體。
“不許懶了,快點起來。玉蘅已經將你的衣物都烘熱了,不許找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