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紅趕緊走過去，小聲地與警察說幾句話，警察與治安員鬆開了手。
在衆人不屑的目光和指責聲中，被警察制約着的匡世龍低垂着頭，沒有了先前的瘋狂勁，看向陳衛紅的眼神充滿了疑惑與驚恐。
陳衛紅不但沒有出手報復匡世龍，反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匡老師，先坐下。”
在陳衛紅的幫助下，匡世龍費力地坐到一個臺階上。陳衛紅伸出雙手，在匡世龍的手臂和踝關節揉搓一陣，然後稍一使勁，隨着匡世龍兩聲輕哼，陳衛紅將匡世龍錯位的關節給復原後，扶着他站起身來，嘆了口氣：“好好反思一下，吸取一點教訓。”
此刻，陳衛紅彷彿看到當年的自己，心中一軟，準備給警察說說，讓他們就在這裏放掉究匡世龍。但轉念一想，這樣的婦人之仁，對匡世龍的發展，對自己威信的建立，對穩定潭定鄉中學的大局的穩定都大大的不利。如果這次不給匡世龍一些教訓，藉機震懾一下其他心懷不軌者，下一步的工作將很難順利開展，以後再找這樣的機會可就難了。
“匡老師，你也別怪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違背了規則都要受到懲罰，我希望你能夠通過此事吸取一些教訓，長點記性。”亂世用猛藥，陳衛紅狠下心，說完後轉身離去。
警用摩託轟鳴着離去後，留下的警官開始向目擊者詢問情況。圍觀的人羣，開始紛紛指責匡世龍，細數他曾經的種種不是。
一名老師找來紗布，幾名教師過來幫着陳衛紅包紮傷口，力勸並陪同陳衛紅去往醫院。
開學前事情特別繁多，陳衛紅去衛生院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到派出所做完筆錄之後，回到辦公室繼續忙碌起來。
陸續地有些老師來探望陳衛紅，表示自己的關心，並對匡世龍大加指責。陳衛紅客氣地表示感謝，但沒有跟着指責匡世龍。
賴金文卻一直沒有出現。
其間，派出所的警官打來電話，徵求陳衛紅對匡世龍的處理意見。
“依據相關法律法規，可以怎麼處理？”陳衛紅問道。
“根據我們調查的證據、產生的後果與造成的影響來看，最重可以以故意傷害罪起訴他，他可以被判處拘役或六個月的有期徒刑。正常情況下，可以拘留他十五天並處以罰款。前一種處理結果還將導致他丟掉工作，後一種處理也將影響他的工作和工資。”辦案警官回答道。
“最輕的處罰呢？”
“可能拘留七天，罰幾百塊錢的款吧。”
“還可以輕些嗎？”
“根據他的犯罪事實，不能再輕了。怎麼，你還想寬恕他啊？這人已經醉酒惹過幾次事了，這次還報復行兇，把你給傷着了，這種歹徒，根本不配當一個教師，就應該嚴懲。”辦案警官有些氣憤地說道。
“麻煩你們先不要把他送走，好嗎？”
“好！不過，按規定我們的羈押時間只有二十四小時，特殊情況經所長批準可適當延長，但最長也不得超過四十八小時。到了時間，要麼放人，要麼把人送到局裏去。陳校長，你可得趕緊拿定主意。”辦案警官知道陳衛紅與汪開元的關係，叮囑道。
經過一番思索，陳衛紅最終選擇不追究匡世龍的責任。爲了讓這個魯莽的年輕人長點記性，也爲了讓震懾作用的影響力更大，陳衛紅給汪開元打了個電話。
關進派出所的羈押室後，匡世龍的酒徹底醒了過來，開始回想起剛纔發生的事情。
中午時分，賴金文把匡世龍等幾個圈中人邀請到家裏小聚。桌上，賴金文說起開學以來所發生的一些事情，聲情並茂地說起陳衛紅目中無人、飛揚跋扈的種種表現，透露出陳衛紅有意使小鞋給匡世龍穿，要收拾自己身邊這幾人等信息，並顯得很是氣憤，表示將把這些情況反映給上面的領導，找機會收拾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匡世龍是因爲賴金文及期妻舅幫忙才調到潭定鄉中學的，平日裏鄉財政所也不時在匡世龍妻子的商店裏買些菸酒，匡世龍知道這是賴金文的妻舅在關照着他，因而對賴金文充滿着感激。前兩天，匡世龍聽到賴金文口中吐露出對陳衛紅的不滿時，就主動表示“給他點顏色瞧瞧”，後來纔有了匡世龍找廖子興辭去班主任職務一事。
昨天，匡世龍又有意搗亂，準備破壞陳衛紅的班主任與科任教師雙向選擇方案的實施。無奈，他平日裏給大家的印象不太好，響應他號召的人不多。
在匡世龍的心中，賴金文的資歷比較老，在鄉政府和縣教育局都有人罩着，連教辦領導平日裏對他也客客氣氣的，覺得他是一尊巨大的靠山，沒有人敢惹他，因而死心塌地地緊跟着賴金文，唯他的馬首是瞻，看他的臉色行事，經常充當賴金文的代言人和急先鋒。
平日裏，學校的老師，包括林葉輝、尹忠全等都不想招惹賴金文，對匡世龍的一些不良言行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同時因爲匡世龍的經濟條件相對較好些，不時也請請同事們喝兩杯，同事在他那裏買點菸酒之類的東西時，在價錢上也適當優惠一點，在面子上，大家與他的關係還過得去，就更讓匡世龍覺得自己是一個人物。
沒料到年紀輕輕、初來乍到的陳衛紅不僅不買他的帳，連他心目中的靠山賴金文的帳也不買。匡世玉連續使出“辭職、不簽約”兩招之後，陳衛紅沒有與他正面衝突，卻在平靜中把他的後路一一斷掉，讓他沒有了什麼選擇。
今天的桌上，賴金文“管得到他的人還多，他一個農村出來的年輕娃兒敢做些啥子嘛，要收拾他就如掐死一隻螞蟻”的話，再次給匡世龍打足了氣，幾人頻頻乾杯又壯了他的膽。於是，匡世龍提着菜刀出了門……
明明自己的菜刀砍着他了，自己卻在這關鍵時刻不明不白地摔倒在地，還把手肘關節和踝關節弄錯位了，這是怎麼回事呢？匡世龍沒有練過武功，但在農村喫苦長大的他，卻也身強力壯、身手靈活，對自己的摔倒覺得很是不解。
在漆黑的羈押室裏，對自己摔倒受傷百思不得其解的匡世龍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莫非，陳衛紅就是傳說中一人力戰ZP幫五大高手的非洲坦克？對了，好像非洲坦克也姓陳？如果是這樣，那麼，他的逃跑就是裝出來的，自己的摔倒、關節錯位都是他所爲。既然是這樣，他爲什麼要故意逃跑，還拼着讓自己捱了一刀呢？
難道，他是要把送進監獄去？以自己的表現和造成的後果，夠“條件”嗎？再有，以非洲坦克在江湖上的名聲和影響力，自己出去以後，可能將遭到各道人物的打壓，甚至……匡世龍順着這條思路往下想，越想越害怕，打了幾個寒噤。
自己辛辛苦苦地讀了這麼些年的書，好不容易考上中師，跳出農門，有了一份固定的工作，端上了鐵飯碗，成了公家人，讓老實巴交的父母很是榮耀了一陣。後來，又娶了個街上的妻子，做起了生意。雖然自己的工資不高，但幫着妻子做些生意，日子也還算有滋有味。
如果自己就這樣被送進監獄，父母、妻子以及年幼的女兒怎麼生活？他們將遭受怎樣的白眼？陳衛紅如果真的是非洲坦克，他在江湖上的朋友，在監獄內外將會怎樣收拾自己？匡世龍想到這裏，心裏充滿了絕望，趴在地上哭了起來。
匡世龍的妻子知道匡世龍被派出所帶走的消息後，立即託人捎信把匡世龍的父母請來。幾人匯合後，一起來到派出所。
辦案警官只讓他們一會兒給匡世龍送來被蓋和喫食，沒有過多地介紹案情，沒有允許他們與匡世龍見面。
當匡世龍的妻子問到匡世龍會受到怎麼樣的處理時，辦案警官選擇了最重的處罰可能告訴他們，然後冷冷地把他們給打發了。
驚慌失措的四人趕緊去找賴金文，誰知賴金文家的大門緊閉，喊了半天也沒人開門，向旁人打聽，也不知他去了哪裏。幾人又去找了賴金文的妻舅，他也覺得這事不好辦，自己幫不上什麼忙。
有些絕望的四人哭泣着再次來到學校，兩名年齡稍大的教師指點他們：“這事你要去找陳校長，目前只有他才能解決問題。”
五點過，陳衛紅正在辦公室裏忙碌，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抱着小孩的年輕婦女走了進來。
陳衛紅正欲上前招呼，幾人卻突然跪了下去，一個年近五十歲的婦女說道：“陳校長，求求你，你大人不計小人過，看在年幼的孩子份上，就原諒我們家那個不懂事的畜牲吧。”
陳衛紅的頭腦裏正思考着後兩天的工作，見此情景，楞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猜測出這可能是匡世龍的家人。
“老人家，快起來，快起來。”陳衛紅趕緊上前，把幾人扶了起來。
“陳校長，我那個不爭氣的報應兒，喝了幾口猴子尿就姓啥子都不曉得了。今天，他冒犯了你，我們全家人一起來給你賠罪。如果不是看在娃兒年幼的份上，我們才難得管他，等他去坐不要錢的房子，喫不要錢的飯。可是，他這個孩子還小，家裏也需要人照看，陳校長，你就開開恩，救救他吧。”匡世龍的母親說道。
“陳校長，匡世龍這人沒有什麼心眼，喝了兩口酒後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別人幾句話就把他逗得團團轉，做出了這樣的荒唐事。陳校長，請你看在他年邁父母的份上，饒了他吧。”匡世龍的妻子抱着孩子，眼淚汪汪地看着陳衛紅。
陳衛紅把幾人讓到凳子上坐好，倒好開水後親切地安慰着他們，從抽屜裏翻出自己用於充飢的餅乾遞給匡世龍的孩子：“家有家規，國有國法，違了法就得受到法律的制裁。這件事情，看起來是針對我人具，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匡世龍的行爲已經危害了公共安全和秩序，影響很杯。這事我也作不了主，這樣吧，我明天上午去找一找派出所的領導，向他們求求情，爭取能夠對匡世龍從輕處罰。不過，你們以後要多說說他，讓他遇事冷靜一些，凡事多動動腦筋思考一下後果，不要這麼衝動。”
“陳校長，我們全家世世代代都是老實人，沒有人做過作奸犯科的事情。出了這麼一個報應，我們全家都沒臉見人，依我的脾氣，巴不得公安局把他逮去多關幾天，收收他的脾氣。不過，他的孩子還小，他媽媽又患有支氣管炎，全家都指望着他。還有，我們好不容易把他供出來參加工作，看到他年紀輕輕地就關進監獄，作爲父母的也不好過。”匡世龍的父親老淚縱橫地說道。
“陳校長，這是我賠你的衣服和醫療費用，請你收下。”匡世龍的妻子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陳衛紅。
陳衛紅想了想，收下了信封和他們帶來的裝着菸酒的口袋，準備待匡世龍放出來後，再給他們送回去。
剛把匡世龍的父母妻兒送走，李華燕與劉成洪、趙奎等人走進來，彙報了這兩天去動員學生入學的情況：“幸好我們去走了這一趟，按你的方案進行了宣傳和勸說工作，目前，已經勸回了三十幾名準備去外地就讀的學生，其中有二十幾名是優生和中上生。同時，我們還做通了十來名成績中上或中等的往屆生的工作，他們答應回來復讀。不過，這些往屆生多數都要求要讀你這個班。”
“辛苦你們了，正好我也沒做晚飯，趙主任，你先回去整兩個小菜，煮點稀飯，李老師，你去幫幫忙。劉老師，一會兒你與我一起去切兩個涼菜，搬一件啤酒到趙主任家去，爲我們初一招生工作取得階段性勝利慶賀一下。”陳衛紅吩咐道。
稍後，陳衛紅與劉成洪一起，把向會梁和廖子興約上，走出校門。
向會梁這兩天的收穫也不錯，主動出擊之後，做通了八九名往屆生復讀的工作：“明天，我再去走兩個村，可能還做得回來幾人。另外，詹加羣老師回大石去做工作了，明天纔回來，估計也會有些收穫。”
陳衛紅剛切好涼菜，傳呼響了起來，原來是楊莉到了，這衛紅這纔想起今天是週末。
陳衛紅向同行的幾人交待一下之後，帶着歉意，趕緊跑到到車站，接到了楊莉。
看到楊莉，幾人都覺得有些意外和喫驚，沒想到陳衛紅的女朋友居然這麼漂亮、大氣和溫柔。特別是趙奎，半真半假地驚歎道：“陳校長，你到哪裏去找了個這麼漂亮的美女？這簡直就是不人！”
幾人正狐疑間，趙奎補充出下文：“活脫脫地就是一個仙女下凡，佩服啊佩服！”
李華燕與楊莉是同學，兩人讀書時比較熟悉，關係也比較好，見面後親熱地聊了起來。
聽到趙奎的話，楊莉有些羞澀地低下頭。大家也都輕鬆下來，開起了小玩笑。
桌上，閒聊幾句之後，陳衛紅把話題引入到工作上，就明天的報名工作和接下來的學生常規訓練工作與大家進行了交流，介紹了自己原來的一些做法。同時，與大家一起進一步分析潛在的生源以及對策。
桌上，向會梁和趙奎兩次提起匡世龍的事情，陳衛紅趕緊向兩人使了眼色，將話題轉移開去。
回到學校後，陳衛紅趕緊打開電飯鍋開始燒水。
在狹小的房間裏，看到楊莉歡快而忙碌地收拾東西，陳衛紅的心裏充滿着內疚：“楊莉，你看這條件……讓你受委屈了。”
“有什麼委屈的，與我們的學生宿舍相比，這裏好多了。不管條件好與差，你過得我就過得，你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楊莉調侃道。
“我可不是狗哈。”
“你就是，你就是，你是可愛的小狗狗……”
“好，我就是小狗狗，小狗狗要咬人了……”陳衛紅說着將楊莉擁到懷裏。
“等會兒，坐了一陣車，身上髒死了。”楊莉將頭轉向旁邊。
“小狗狗等不及了，現在就想咬人了。”陳衛紅的手臂開始用力。
“啊，你的手臂怎麼了？”楊莉發現了陳衛紅手臂上的傷口。
“沒有什麼，不慎擦破點了皮，不影響小狗狗咬人的”陳衛紅壞笑着……
早上六點，陳衛紅準時醒來，輕輕地將楊莉搭在身上的手臂移開，從牀上坐了起來。
“衛紅，今天還要練功啊，不累嗎？”楊莉也醒了，溫柔地將手臂搭回陳衛紅身上。
“當然不累啊……楊莉，你想喫什麼？我去給你做。”
“我想……喫你。”
“好啊……”陳衛紅壞笑着……
八點剛過，陳衛紅離開宿舍來到辦公室，楊莉則收拾房間和清洗衣物。
今天是初一新生報名，早早地就有些學生來到學校。李思鏡、廖子興、趙奎等人已經開始忙碌。
“陳校長，你昨天晚上辛苦了，今天多休息一會兒，這裏的事情有我們幾個就夠了。”趙奎話中有話地說道。
“陳校長，你昨天晚上又加班了啊？你也是，什麼事情都親自做。以後，有什麼事情給我們說一聲，安排給我們就行了。”憨厚的李思鏡關切地看着陳衛紅。
“李老師，他這個班，可不願意別人去的加的。”趙奎的話引來衆人一陣善意的笑聲。
看到報名工作井然有序，陳衛紅叮囑了兩句，轉身往教辦走去。
明樹已經聽說了匡世龍砍傷陳衛紅的事情，正疑惑功夫高強的陳衛紅怎麼會被匡世龍所傷，本想追問，可轉念一想，陳衛紅的社會經驗比較豐富，處理這類事情比自己更拿手，他沒有來找自己，一定有他的道理，於是決定靜觀其變。
聽完陳衛紅的情況介紹之後，明樹問道：“以你的身手，怎麼會被他所傷？”
“非常時期，只有採用非常手段。爲了打開局面，我覺得我應該被他傷一下。”陳衛紅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明樹再次驚訝地看着陳衛紅：“真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居然有如此謀略和膽識，比我想得更遠，做得更好，實在是令我佩服。接下來，你想怎麼處理，需要我做什麼？”
“明主任你太客氣了，謝謝你的鼓勵！我想，一會兒去找一下汪所長，讓他今天下午或明天把匡世龍放出來，從法律層面上，這事不再往下追究。不過，我覺得匡世龍不宜再留在潭定鄉中學工作，希望教辦能夠給他安排一個合適的去處。”
“行，這個沒有問題。”
“從潭定中學目前的情況來看，工作阻力主要來自賴金文和他小圈子中的人。通過這幾天的工作，他的影響力正在弱化。借這件事情，我覺得還可以做點工作，剪掉他的一些枝丫，給其他人一些震懾，讓賴金文攪不起風浪，使潭定中學的小圈子徹底解體。我還沒有與他發生直接的衝突，給他留足了餘地和麪子，希望次的敲山震虎，能夠讓他知難而退，改變一些態度，至少不惡意擾亂學校的工作。”陳衛紅把自己的工作思路進行了介紹。
“我知道你處理這些事情的能力比我強，作爲一名過來人，我還得提醒你一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大膽工作的同時，要注意策略，特別是要學會保護自己。”明樹語重心長地說道。
陳衛紅明白明樹話中的含義，感激地道了謝。
離開教辦，陳衛紅來到派出所。汪開元不在，陳衛紅找到值班民警，當着他的面，在電話中向汪開元說明了情況。
值班民警將匡世龍從羈押室帶到詢問室，交待了兩句，客氣地向陳衛紅告辭。
在羈押室的黑暗中度過了十幾個小時，匡世龍徹底焉了下來，看到陳衛紅時，沮喪着帶着些驚駭與疑惑。
陳衛紅查看了一下匡世龍的兩個關節，發現已經基本復原，在簡短的開場白後切入主題：“看來你的身體素質不錯，很快就恢復了。匡老師，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看到過兒子被送進監獄時，父母的悲傷和絕望，以及被周邊人唾罵的情景。我想你也知道這事最重可以處理到什麼程度，但我不準備這麼做。今天我來找你，是想問問你的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陳校長，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匡世龍看着陳衛紅。
“什麼問題？”
“你就是傳說中血戰豬皮幫五大高手的非洲坦克嗎？”
“這個不重要。曾經，我也如你一般……”陳衛紅說起了自己當年被安排到村校的經歷。
陳衛紅比匡世龍要小幾歲，此刻，卻像一位大哥哥般地耐心開導着犯錯的小兄弟，與匡世龍聊了起來。
“陳校長，我錯了，請你原諒我。以後，我做牛做馬來報答你。”匡世龍突然跪了下來。
“世龍，快起來！”陳衛紅眼疾手快，伸手託住了匡世龍。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衛紅眼時機差不多了：“事情總得要有個處理的辦法和結果，世龍，你覺得這件事情怎麼處理好？”
“陳校長，這事是我咎由自取，任憑你如何處置，我沒有半點怨言。”
“我與汪所長還算熟悉，先前我已經找了他，一會兒我再去找一下他，爭取在今天下午或明天把你放出去，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不再往上報。但是，畢竟在學校造成了比較大的影響，你覺得應該如何給大家一個交待？”
“陳校長，無論你如何處理，我都不怨你。只怪我……”匡世龍顯得有些意外，感激的語氣中透露出悔恨。
“你看這樣行不，你先到小學，可能是一所村校去呆一年。明年，我再想辦法把你調上來。一會兒我去找找領導，儘量把你安排到離潭定最近且通公路的村校。以後，你去買輛自行車，騎着去上班，這樣也便於照顧家庭。”
“謝謝陳校長的大恩大德！這件事情，讓我看清了一些事，認清了一些人，長了不少見識。以後，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你的爸爸媽媽很關心你，你的妻子也很不錯，要好好對待他們。以後，儘量少喝點酒，學會自控，有時間多回去看看你爸爸媽媽！”陳衛紅用力握了握匡世龍的手，起身告辭。
接近十二點，陳衛紅返回學校。
“加上做回來的三十幾名學生，一共才八十名學生來報名。”趙奎顯得有些沮喪以報告新生報名情況。
“這已經很不錯了，有些學生可能下午來，還有個別的學生可能外出了，要開學後纔來。趙主任，你對照錄取名冊，把沒有報名的學生清理出來。非常時期非常情況，只有使用非常手段。下午，李思鏡老師留下來值班，其餘的人分工到各村走家訪。大家在做初一學生工作的同時，瞭解一下週邊上屆初三學生的情況，做一做往屆生復讀的勸說工作，順便還把初二學生的工作也做做，瞭解一下情況。”陳衛紅安排道。
“沒來的學生我已經清理出來了，這是名冊。”趙奎遞過新生名冊。
陳衛紅看了看名冊：“我們兩條腿走路，我們這邊繼續做好學生入學的家訪和動員工作。同時，我再去請示一下教辦，把初一新生的錄取分數往下降幾分，補錄一批學生，保證初一每個班的學生能夠達到五十六人。”
安排完事情之後，陳衛紅返回宿舍，剛到門口，就聞到一陣飯菜的香味。
“衛紅，回來了啊？”聽到腳步聲，楊莉抬起頭來。
陳衛紅抬眼一看，桌上已經擺好幾碟菜，楊莉正坐在門口看書，一種家的溫馨挾裹着幸福向陳衛紅湧來：“楊莉，辛苦你了！謝謝你，有你……真好！”
“謝什麼哦，我又沒有什麼事，願意給你做飯做菜！餓了吧，快洗手喫飯。”
“好，今天中午好好品嚐一下老婆的味道！”陳衛紅打趣道。
“衛你，你今天上午忙什麼去了，我到你辦公室來了兩趟，都沒有看到你。”楊莉一邊盛飯一邊說道。
“好香，有老婆真好！”陳衛紅聞了聞桌上的菜，走到楊莉身邊，輕輕地吻了過去。
“快喫飯，門都沒關……”楊莉把飯碗遞了過來，擋住了陳衛紅。
陳衛紅把上午的情況簡要地介紹了一下，歉意地看着楊莉：“下午，我還得出去跑田坎，走家訪，不能在家陪你。”
楊莉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失望：“哦，你去忙吧，我等你回來。晚上想喫幹什麼？”
“親愛的，對不起，開學這兩天我的事情要忙些，等忙過這陣，好好地陪陪你。對了，你明天早上回去上班來得及嗎？”
“怎麼，想趕我走嗎？”
“不不不，我怎麼捨得你走呢！”陳衛紅趕緊解釋。
“你放心，乘早班車回去上班來得及的。”
“今天下午你做什麼？沒事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或者去街上轉轉。”
“忙你的事情吧，下午，我去看看爸爸媽媽。”
“那乾脆晚上就在家裏住，我忙完事情後直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