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歷1531年1月5日。
克博茲星系外圍,自治領自衛艦隊獨立艦隊高速艦羣。最高指揮官,科伊斯少將。
科伊斯從普希金的克博茲方面艦隊抽調了高速戰艦,組成了獨立艦隊。“獨立”這個詞表明他們並不隸屬於任何一個地方艦隊,也不同與其他的艦隊,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他們行動的真正目的。科伊斯幾乎沒有思考,就直接將他的艦隊調動到了克博茲星系外圍,一個很小的星系,距克博茲只有一個光月的距離。科伊斯只所以要到那個荒涼冷寂的星系,是因爲被克博茲星系殲滅的加達裏海軍艦隊就從那裏來的。科伊斯相信,那裏一定有什麼祕密。
在艦隊做簡單光速運動的這一個月的時間裏,阿笑也沒有閒着,一直在研究着那隻從蛋中孵化出來的生物。憲兵把它打的粉碎,讓阿笑幾乎無法辨認出它原來的樣子,這使阿笑非常惱火。不過,顯然阿笑還是有了一些模糊的認識。
科伊斯在自己的房間召見了阿笑。阿笑發現科伊斯正在看着厚厚的一迭材料。
“很有趣的報告。”科伊斯微笑着看着阿笑,揚了揚手中的材料。
阿笑聳了聳肩,說道:“儘管嘲笑吧,科伊斯少將。”
科伊斯搖了搖頭,說道:“親愛的阿笑上尉,我並沒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說你的報告很有趣。科伊斯請阿笑坐下,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看不懂你的報告,我並不是一個科學家,請原諒我的無知。”
“真謙虛,少將。”阿笑嘲弄地說道:“請問吧,我知道你有滿肚子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科伊斯豎起一跟手指,說道:“那到底是什麼生物?”
“是類似昆蟲的生物。”阿笑說道,指了指科伊斯手中的材料,“我裏面已經寫的很詳盡了。”
“哦,”科伊斯慢慢翻着材料,念道:“該生物有着類似昆蟲的甲冑,沒有骨骼,有昆蟲一樣發達的肌肉,同已知昆蟲不同的是顯示出高度分工的跡象。從單體來看,是不能成活的,應該是一種羣居的生物,通過之間不同的分工來完成羣體的生存,類似螞蟻活動的特徵。單體有巨大的前鍔,加之對其肌肉成分的分析,應該有能力破碎堅硬的巖石或其他的物質。”
科伊斯抬起了頭,阿笑從他眼中看到了一些疑惑。
“它能破碎巖石,那麼,應該是相當危險的生物了?”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那麼想?”阿笑說道。
“難道它不會用它那堅硬的前鍔攻擊人類嗎?也許,它是一種食肉生物?”
“你不應該用人類對低等生物那種狹隘的分類來看待它,也許它的大牙齒是一種攻擊武器,但又何嘗不是一種挖礦工具呢?也許,這只是一種無害的以礦石爲食物的生物呢?”
“也許吧。”科伊斯說道,“還有一個問題,最重要的問題,它有沒有智力?”
“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問題,”阿笑說道,有些興奮起來,“準確地說,是它有沒有‘智慧’,從解剖上來看,它沒有明確的腦,只有一些神經索、神經突等原始的結構。不過,我想強調的是,螞蟻也沒有大腦,但是,螞蟻的羣體的活動卻又體現了一種意識,一種羣體的共性可以轉化成某種有目的的行爲,在人類看來,又何嘗不是一種智慧的體現。”
“那麼,”科伊斯不知不覺嚴肅起來,說道:“這麼說,這種東西還有很多,而且還會有智慧?”
“也許,”阿笑點點頭,說道:“這種生物如果真的是我所推測的那樣,那麼,它們也許還有一個母體,像蟻王一樣的生物,說不定,那是一個真正的智慧體。”
“你有點讓我感到害怕了,阿笑,”科伊斯微笑着說道:“如果真是這樣,我們的情況就不太妙了。軍事委員會的老爺們之所以派我們來,就是怕在他們的領地中出現某種可怕的威脅:強大而有智慧的生物。”
“那又怎麼樣?”阿笑有些滿不在乎的說道。
“那又怎麼樣?”科伊斯模仿着阿笑的腔調,說道:“那就很糟糕,如果某一天這種生物發現人類,並且發現人類那麼渺小脆弱,難免會對人類產生一些可怕的興趣。”
“奇怪的人類,人類對智慧生物的恐懼可是由來以久的,”阿笑贊同地說道:“這種恐懼從地球時代就開始了,人們寧願相信宇宙中只有一種智慧,那就是人類。不過,我們對這種生物瞭解的太少,現在下結論還太早,很多疑問都沒有弄清楚。”
這時候,飛船抖動了一下。阿笑知道這是簡單光速運動結束的減速制動。
“答案就在下面,”科伊斯說道,“我們達到目的地了。下面的星球就是加達裏經濟合衆國那支艦隊曾經到達的地方。我們去解謎吧。”
那是一個很小的行星。
科伊斯的高速戰艦停留在那行星的高空軌道上。在緩緩的繞那行星一週後,科伊斯確信地面上沒有什麼異樣後,下達了登陸指令。登陸作業由陸戰隊執行,指揮官邁克少校。阿笑也被編入其中,反正阿笑知道跟着科伊斯沒有什麼好事情,懷着複雜地心情看着陸戰隊員登上運輸船,還有不少裝備:武裝機甲、履帶式裝甲車,甚至有基座式坦克。阿笑感覺這不是科學考察,好象是一次強行登陸的戰鬥演習。
“但願只是演習而已。”阿笑喃喃說道,被這種架勢有點搞傻了。
“這不是演習!”阿笑身後傳來說話聲。阿笑回頭一看,原來是邁克少校。邁克少校高個子,消瘦,留着淺色的短髮,動作優雅而敏捷,很討女性歡心的類型。
“這是陸戰隊的常規裝備,登陸必須設備,阿笑上尉。”邁克上下打量着阿笑,裂着嘴笑着說道。“誰知道我們會碰到什麼呢?你知道嗎?”
阿笑搖了搖頭。
邁克友好的拍了拍阿笑的肩膀,繼續說道:“走吧,你和我乘一架貨艦,別忘了你的裝備。”
高速艦隊的氣閉艙打開了,貨艦呼嘯着載着陸戰隊向行星的表面飛去。行星顯得非常荒涼,從表面看,沒有什麼生命的跡象。在一處比較平坦的高原上,貨艦降了下來,掀起了一陣陣的氣流。阿笑穿着防護服,蹣跚着走下了貨艦。其他的陸戰隊員已經開始忙碌起來,地面工程車開始搭建臨時的指揮所。阿笑抬頭看着天空,高速戰艦的導航燈光在天空中閃爍着,清晰可見。
突然,阿笑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用手拍着邁克的肩膀。“邁克,邁克!”
邁克愕然地回過頭,看着阿笑,阿笑的無線電耳機裏傳出了邁克的聲音:“怎麼,出什麼事情了?”
“那些戰艦,”阿笑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說道:“那些戰艦怎麼開始移動了?”
邁克笑了一聲,說道:“它們在高軌上,不是行星的同步軌道,行星自轉,所以你看到戰艦就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那我們怎麼辦?”阿笑驚恐地說道。
邁克嘿嘿地笑了,“怕什麼,我們的朋友在這裏呢。”說着,拍了拍手中的半自動步槍。
而阿笑,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是恐懼,還是孤獨,亦或二者兼而有之。
按照人類的方式,殖民已經成爲了一種固定的,有效和便捷的方式,無論行星的環境有多麼惡劣,多麼不適應人類居住,人類都有辦法,在人類徵服了無數行星後,總結出了一套完整的殖民措施,邁克的陸戰隊也不例外。地面工程車在很短的時間內搭建指揮所,可容納好幾百人,有空氣循環系統和調節重力的巨大建築物,輕而堅固的纖維合金外殼,即能抗壓,又能抵禦狂風。基座式坦克分佈在指揮所四周,建立穩固的環型防禦體系;同時在各個高地建立觀察哨所,可容納一個小隊的陸戰隊士兵,一但觀察哨所發現任何危險,可以作出預警,後方的基座式坦克就可以根據觀察哨所提供的方位進行地毯式轟擊。這種固定的殖民模式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用處,因爲至今人類所到之處沒有碰到任何危險,也沒有發現任何高級生命存在的跡象,只是在兩個聯盟互相搶奪殖民地的戰爭中派上用場。這真是一個諷刺,人類所發明的一切到最後還是用來對付人類自己。
阿笑和邁克在指揮所的幾天中沒有發現任何情況。每當科伊斯的艦隊出現在指揮所的上空的時候,邁克向科伊斯報告一次。科伊斯決定,讓邁克的陸戰隊搜索範圍在向外圍擴大一些。
“可是,”邁克說道,看着屏幕上科伊斯有些模糊的影象,“將軍,我要求增加人手,如果防禦半徑增大,防禦密度就會降低,很容易被突破”
“少校,”科伊斯一貫的冷冰冰地口吻,“別忘了,我們不是來打仗,這是調查,不要用戰爭的思維看問題。”
“如果真的存在危險,我不能不考慮防禦的問題,我的小夥子們要必須安全。”邁克說道。
“危險是潛在的,將軍。”在一邊的阿笑突然開口說話,他的內心也支持邁克的觀點。
“好吧,”科伊斯作出了一些妥協,說道:“我將艦隊向低軌運動,給予你們支持,在下一次通訊時間到來後,我們將出現在同步軌道上,執行命令吧,少校。”說完,科伊斯的面孔從屏幕中消失了。
“是。”邁克乾巴巴的說道。阿笑無奈地搖了搖頭。科伊斯忽略了一個問題,在他們向低軌運動的這段時間裏,邁克的陸戰隊實際上是處於無保護的狀態,這段時間已經足以致命了。
晚上,一輛地面偵察的摩託裝甲車發回了訊息。
“嘿!頭!我想我們找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邁克的通訊頻道上出現了一個士兵的面孔,正嘿嘿的傻笑着。
阿笑感興趣的湊上上去。晚上視線不太好,士兵頭上的攝象機夜成像沒有調好焦距,一切都有些看不真切。阿笑看到另一個士兵正在罵罵咧咧地踢着什麼,皺皺眉頭。邁克輕輕說道:“別這樣,上尉,他們是陸戰隊,有時候是不太注意小節,不過,他們都是過硬的好士兵。”
那個士兵的頭靠近屏幕,裂嘴笑着,阿笑能看到他的拉茬鬍子和嘴裏殘缺的焦黃的爛牙。
“克爾氣壞了,他的車子壞了,這下他可要忙上半天了。”那士兵繼續說道,很幸災樂禍的樣子。遠出傳來了另一個士兵的粗魯地咒罵聲,還在踢着什麼的乒乓的聲音。
“頭,我可不想在這裏過夜,你知道,今天我們還要打上幾圈麻將,克爾昨天輸了不少錢”
阿笑實在受不了那個士兵,突然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士兵愣了一下,說道:“長官,是這樣,我們在巡邏的路上,就我和克爾兩個人,夜晚很黑,克爾開到有點崎嶇的路上,顛的要命。突然,車子象撞到什麼東西,猛的飛了起來,劇烈的震盪,見鬼,我的頭受傷了。”
阿笑注意到頭盔裏的士兵臉上是有些青腫的淤痕。
“克爾剎住了車,我們跑下了車,看見車頭陷下去了一大塊,”他又罵了一句髒話,繼續說道:“還以爲撞到了巖石,過去一看,是這個東西。”說着,他突然回過頭,大聲說道:“喂,夥計,別踢它了,拖過來給我們頭看看。”另一個叫克爾的士兵還在咒罵着,拖着什麼東西過來,鏡頭放近了,看不清楚,但是,它還在動。
“是我們要找的嗎?”邁克輕輕地問阿笑。
阿笑仔細打量着那東西,和出現在聽證會上的那個生物一模一樣!它似乎被車撞的不輕,流出濃濃的液體,腹部的幾隻腳在抖動着,不知死活。阿笑注意到它同樣有着一對巨大的牙齒,具有毀滅能力的牙齒。
“是這東西,”阿笑說道,“馬上叫你的士兵回來,快,那生物可能具有攻擊性。”
正在這個時候,屏幕上的士兵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吸引着阿笑和邁克回過頭去看。
“見鬼!它們有好多!”屏幕上的圖象開始晃動,是士兵奔跑造成的,黑夜中,什麼都看不清楚。
“那邊也有!克爾,注意你的左邊!”
“回車上去,回車上去!”
“開火,開火!!”
屏幕上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只傳來混亂嘈雜的聲音,狂叫,咒罵聲中夾雜着半自動步槍的轟鳴聲,夜空被高能穿透彈拽過的火光照的一閃一閃的,眼前一片混亂。
邁克突然扔掉通話器,轉身奔出了監控室,大聲叫着:“值班中隊,集合,快!”
“你要幹什麼?”阿笑跟着他,問道。
“幹什麼?”邁克瞪着阿笑,說道:“去救他們。”
“等科伊斯的艦隊支援”阿笑說道。
“來不及了,邁克看了一眼手錶,說道:”還有好幾個小時才能等到通訊時間,我們自己展開拯救。他們都是我的人,我不會丟下他們在這裏做縮頭烏龜的。“
“我也來。”阿笑簡短地說道,“也許有幫助。”
邁克讚許地看了看阿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男人要建立友誼是很簡單的。
指揮所的氣閉艙門打開了。阿笑看到外面正在颳大風,黑黝黝的,不知什麼在黑暗中等待他們。兩個士兵出事的地點路非常崎嶇,嬌貴的路基式坦克無法通行,武裝機甲還需要預熱,邁克等不了這麼長時間,只帶着陸戰隊在沒有任何支援和預備隊的情況下向那個地區出發。阿笑不知道這是大膽還是鹵莽,不過邁克信任他的隊員,他和他們出生入死,度過了很多困境,他相信這次也能度過。
經過小時的摩託裝甲車顛簸,他們達到了出事地點。陸戰隊員敏捷的跳下車,靈活而又謹慎的向前移動,很難想象他們還穿着沈重的防護服。邁克第一個衝到了前面,眼前的景象讓他也不禁動容。
就象發生了一場殘酷的戰鬥。地上全是被半自動步槍射擊出的彈痕,還有手雷的爆炸坑。射擊軌跡向四面八方延伸,好象被敵人重重包圍了一般。摩託裝甲車被徹底撕裂了,燃油還在一滴一滴的滴着,裝甲上是巨大的劃痕,東一道,西一道,不知是什麼尖利的東西能留下這麼可怕的痕跡。邁克的胸脯開始起伏,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突然怒吼道:“給我堅持住,克爾,締裏!別象膽小鬼一樣死了,堅持住!”
地上都是黏液,還有不少軀體的碎片,阿笑粗粗估計,大約有二十來個生物被射殺,高能穿透彈的威力巨大,將它們打成血肉模糊的一團,分辨不出原形。
“頭,沒有發現屍體。”士兵報告着。
“頭,他們往這裏撤退了。”另一個士兵指着一條路說道。邁克露出笑容,說道:“我就知道他們是好樣的,大家跟我來!”陸戰隊士氣高昂,吶喊着沿着山坡的一條小道追了下去。
轉過一個山坡,是一片平原,四周是羣山,好象再往前就到了山脈區。風颳的更大了,阿笑幾乎站不住腳。突然,邁克一擺手,所有的陸戰隊員都停下了腳步,遠方,地平線的邊際,似乎有火光。邁克拿起望遠鏡,看了一陣,命令道:“前進,注意保持隊形!”
陸戰隊員衝了下山坡,呈半圓型散開,向前推進。更近了,火光又出現了,是半自動步槍的彈道!兩個黑影在急速奔跑着,還不是回頭掃射。“是他們,是他們!”邁克急切的說道。他們的身後,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陰影。阿笑也拿起瞭望遠鏡,夜視鏡裏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在湧動的東西,數量非常多。阿笑調近了焦距,手開始有些顫抖了,是一種新的生物。它比先前發現的種類個體要少一些,更加敏捷,有發達的四肢,全身也是有某種堅硬的甲殼包裹,象狗一樣奔跑,兇惡的頭顱上長着一雙紅紅的小眼,誰看到都會不寒而慄。
“邁克,邁克!”阿笑大聲喊着,“是兵蜂,是兵蜂!”
“你說什麼?”邁克大聲地問道,盯着前方,手中緊緊握着槍。
“我的意思是,每個物種都有自己的兵蜂,就是進化枝中的一支分支,專門用來攻擊敵人,保護種羣,就象是蜜蜂中的兵蜂,它比我們先前遇到的那種生物危險的多!”
“全體注意!”邁克大聲地說道:“準備開火!聽我命令!預備!”所有的士兵都舉起了槍瞄準。兩個人越跑越近了,有些跌跌撞撞,顯得筋疲力盡。“快啊,快啊!”邁克的心提到了嗓子口。
突然,一個人摔倒了,邁克不顧危險,突然一躍而起,向他們奔了過去,手中的半自動步槍吐出了狂怒的火蛇。其他的陸戰隊員都愣住了,然後,也紛紛站起來,向前衝鋒,半自動步槍的聲音震的大地在微微顫抖。一隻兵蜂躍了起來,向邁克撲了過來,它躍的那麼高,那麼迅速,邁克能夠清晰地看到它恐怖的紅色小眼中充滿了兇猛的殺意。
“去死吧,你這個醜八怪!”手中的半自動步槍噴出了火蛇。那生物的前肢突然伸出了尖利的爪子,揮向邁克的面門,尖叫着,邁克甚至能看到它森森的牙齒,但子彈擊穿了它的甲殼,兵蜂重重的摔在了邁克的腳下,抽搐着,流出濃濃的黃色液體。
陸戰隊員相互靠攏,有的站立,有的半跪,有的俯臥,形成了有效的火力網。在人類訓練有素的戰爭經驗下,兵蜂羣的攻擊被抑制了,手雷在兵蜂羣中開花,高能穿甲彈交織成無數耀眼的光痕,所到之處,兵蜂碎裂,炸開。猛烈的火力使兵蜂的衝鋒被死死的壓制住,很明顯它們只能用爪子和牙齒攻擊人類,但沒有一個兵蜂能穿過由各個射擊點構成的火力網而靠近。
阿笑驚恐地已經忘了他手中的槍,只是呆呆的站着,顯然這種生物並不知道什麼叫後退,不斷的衝鋒,然後後面的再繼續衝鋒,繼續被殺死。這很符合昆蟲的特性,簡單的意志,缺乏變通的攻擊方式,試圖依靠壓倒性數量來取得優勢。但是,這讓阿笑想起他研究的地球的歷史。當時,美洲大陸的土着試圖用騎兵衝擊剛登上這塊大陸的殖民者的防線,結果就出現了兩萬土着人死在了十二挺機槍下的慘劇。現在這一幕好象又重演了,阿笑突然覺得未來只是歷史在某種條件下的一種循環,其基本性質沒有什麼變化。
終於,最後一隻兵蜂在火力網中倒下了,前肢的鋒利的爪子還在徒勞的抓着什麼,邁克又給了它一梭子,兵蜂被打的血肉模糊。大地又恢復了寂靜,只留下滿地的黃色的液體,流淌着,混合着碎肉和殘肢,堆積如山,血流成河。邁克默默轉過身,看着他的陸戰隊員們,然後,他慢慢但高傲的舉起了手中的槍,舉過頭頂,屹立不動。陸戰隊員清醒了過來,如潮水、如奔雷般歡的呼聲響徹了天空,有些士兵向天空射擊,天空被染成了火紅色,宣告着人類的勝利。這一刻,阿笑也有些感動了,在後來阿笑黑暗的經歷中,這一幕時常出現在他腦海,讓他感到人類的一絲光明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