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晚上不在，你又出名了。”
第二天一大早，趕過來餐廳堵葉開的沈佳宜，神情複雜地遞給他一份兒自帶的早餐，幽幽地說道。
“基操罷了。”
“既然碰到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謝啦，這家的煎餅果子最好喫了。”
葉開翻開餐盒看了看，是他愛喫的煎餅果子，滿意。
“眼看就要高考了，怎麼學校裏面的氣氛突然就變得這麼緊張起來？”
“我總覺得今年高考的時候，一定會發生什麼特別的情況。”
大概是心血來潮，古希臘掌管圓規的神碎碎叨地開始烏鴉嘴。
“呸呸呸！”
“童言無忌，大風吹吹去！”
這事兒可不能隨便插旗啊，葉開趕緊拉住沈大小姐，讓她及時補救。
沈佳宜不情不願地呸了兩下，然後逮住葉開細細詢問昨晚上發生的那件事情的詳情。
其實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傳播得非常快，比長了翅膀還要快。
沈佳宜睡得比較早，結果今天早上直接就被QQ羣裏的消息給炸醒了。
她翻了翻羣消息，才知道昨晚上葉開居然出手救了學校一位準備從天臺上跳下去輕生的音樂老師。
這件事情鬧得非常大，校領導們都跑過去了，還有人發了校領導彎腰慰問因救人而累癱在地上的葉開的合影。
沈佳宜在那張合影中不僅看到了被校領導們衆星拱月一般圍在中間的葉開，也看到了被擠在角落裏連充當背景牆都沒資格的同樣參與了救人的西西同學。
西西同學真可憐！
沈佳宜很是替西西同學遺憾了一番。
“其實我也搞不懂，那位周……周曉籬老師爲什麼要跳樓。”
“當時我正和西西同學在天臺上日常吹風，結果一個白乎乎的影子就從我身邊衝了過去。”
“我還以爲遇到靈異事件了，就看到那白影子衝着欄杆就翻了過去。”
“這時候，我下意識地反應過來，原來是有人要跳樓！”
葉開聲情並茂地開始向沈佳宜描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可是親身經歷，自然把每一幀畫面都刻畫得栩栩如生。
“學校也太過分了！”
“西西也出了力的，拍照的時候卻不帶上他！”
最後，沈大小姐如此評價道。
“多謝沈同學爲我打抱不平！”
衛俊傑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聲音裏面充滿了感動和哽咽。
“次奧！”
“你什麼時候坐在這裏的？！”
葉開和沈佳宜都被突然出現的西西同學嚇了一跳，有些驚疑不定地多看了他兩眼。
只見衛俊傑雙眼無神心如死灰一般坐在他們對面，手上端着一碗棒子麪糊糊，正用勺子在裏面慢慢攪拌。
“你們說到煎餅果子好喫的時候，我就坐在這裏了。”
“難道我在你們眼中的存在感竟然如此微弱嗎？”
西西同學面無表情地端起棒子麪糊糊，喝了兩口，然後有些不滿地反問道。
如此近在咫尺的距離，就算是電燈泡也能給他們兩個造成一點兒影響吧，怎麼偏偏自己就像是一個透明人？
“西西同學你說話有點兒太誇張。”
“我們有這麼過分嗎？”
葉開可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有些尷尬，但他並不認爲自己會如此忽視自己的好兄弟。
“不是過分，而是非常過分！”
“你們倆剛纔卿卿我我的時候，我真後悔今天出門帶了耳朵！”
西西同學義正詞嚴地反駁道。
只不過在他的語氣之中，似乎混入了某種山西特產，搞得空氣裏面都充斥着酸溜溜的味道。
“這孩子怎麼了，突然就變得這麼憤世嫉俗？”
沈大小姐表示不能理解。
聽了西西同學的話，她認真反思了一下剛纔的自己，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符合學霸美女大小姐身份的舉止，那麼問題就一定出在衛俊傑身上。
沒錯兒，這就非常合理。
“春天到了……”
葉開認真地看了看西西同學，又扭頭看了看窗外已經垂下來的翠綠柳葉，然後聲音低沉地回答道。
“……”
沈佳宜。
……
刷題，繼續刷題，一直在刷題。
高三學生的生活，就是這麼枯燥而充滿了打印機的味道。
早幾年的時候，學校的打印任務都被承包給校門外一家文印店，效率不錯而且成本也在合理範圍之內。
最近因爲政策上的要求，學校執行規範化管理，不允許在校外打印資料，所以把這筆業務交給校內工作人員來完成。
結果這麼一來，不但打印成本直線上升，辦公耗材的消耗以及硬件設備的折舊率也迅速增長了好幾倍。
據老王說杏花一中每年光是大型激光打印機就要報廢好幾臺，浪費掉的紙張更是多到以噸爲計量單位。
到了年底這麼一結算，改制之後的打印項目的整體支出竟然是去年的五倍，真的是日樂狗。
對於學校來說，這個影響倒是不大，因爲整個打印成本其實是直接向學生們攤牌的。
即便如此，杏花一中依然是本市高中生們最嚮往的高中。
傳播校園八卦，大概是苦逼高三生們唯一可以堅持下來的娛樂活動。
“我聽說了，周老師……”
“就是那位周曉籬老師，是因爲情場失意才跳樓的。”
有人站在樓道裏面竊竊私語。
“你這瓜保熟嗎？”
立刻就有人表示懷疑。
“我表哥家三舅是新任年級主任，他的話當然可信。”
“聽說周老師在大學的時候，有個談了多年的異地男友，不久之前突然劈腿了。”
“你們懂得，多年的感情一旦變質，對女孩子的刺激非常大……”
那人言之鑿鑿地表示自己的消息渠道絕對可靠。
“這種事情，就算是男孩子也不能承受啊。”
有人感同身受地評價道。
“但是跳樓輕生就完全沒有必要。”
“周老師長得那麼漂亮，身材也好，聲音甜美，還會一字馬，這樣的條件還怕找不到男朋友？”
“爲了劈腿渣男而自殺，實在是太傻了。”
“女孩子，還是要對自己好一些，男人是靠不住的。”
說這話的，大概是校園女拳代表。
“我以爲是校園霸凌，結果是情場失意……”
“人沒事兒就好。”
葉開聽了，並沒有太多的感受。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對於他來說，不過是日行一善罷了。
“葉開同學。”
“沈佳宜同學。”
“你們兩位跟我出來一下，有事情要說。”
上物理課的時候，班主任老王忽然從教室後門悄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