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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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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薛琰一臉疑惑, 姜老太太得意的眨眨眼,“奶奶可是風裏雨裏一路趟過來的, 爲了一口糧賣兒賣女的慘景奶奶可是親眼見過的,哪會沒一點兒準備?”

不過什麼時候,保住自己都是姜老太太最先想的, 她細細的跟薛琰解釋這麼多年她的安排,“每年從莊子裏運到城裏賣的糧油, 都會分一部分存到那個地下糧庫裏一些, 當然,也會從裏頭搬出來一些陳糧賣出去, 或許是麻煩了些,但真到了關鍵的時候, 那些糧能保許多人的命,許家可不只有咱們幾口子,奶奶總不能叫跟着我的那些夥計們都喫不上飯吧?”

餓急了大家會爲一塊乾糧不要命,但同樣,一塊乾糧也可以換到一條人命,姜老太太撫着薛琰的頭, “走吧,把東西收好嘍,你大哥到底有沒有賣產業, 賣的是哪裏的產業,一會兒咱們就知道了。”

……

薛琰看着跟在李媽媽後頭進來的男人,這就是洛平經濟行會的行首?

“晚輩見過老太太, 見過大小姐,”行首姓趙,雖然大家都稱他趙老闆,其實不如說他是整個洛平喫掮客這碗飯的人的老大,洛平不管是人牙子還是房屋田產經濟,甚至是媒婆兒,都得拜到他的門下,每月交月錢,才能順利開張,做自己的營生。

趙掌櫃耳朵靈着呢,白會長上午剛走,他就聽說了,這會兒姜老太太叫人請他,恐怕跟納捐脫不了關係,“老太太叫晚輩來,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找大侄子來還能有什麼事?還不是想請你幫幫忙嘛,”姜老太太在一笑,示意趙掌櫃喝茶,“今兒白會長來找我了,這納捐的帖子送到我面前,咱還有什麼可說的?當然得支持了,”

姜老太太在開始訴苦,“可我們許家這情景,瞞誰也瞞不住大侄子你不是?光這小半年,出去多少東西了?”

那可不?以前姜老太太找經濟,從來都是買人買地,可這半年大不一樣了,只見出的不見進的,底下人都跟他嘀咕好幾回了,都猜着許家是不是遭了什麼事?“老太太也不能這麼說,這有出纔有進,有來纔有往,咱們做生意講的不就是個流通?嘿嘿,晦氣出去,福氣才能進來嘛!”

姜老太太噗嗤一笑,“還是大侄子你會說話,算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她把桌上的幾張契紙往趙掌櫃手裏一遞,“你看看,這幾處地方現今能值什麼價兒?唉,前些日子,靜安也跑了好幾天,就想着幫我這個孤老婆子,可我怎麼能叫孩子受委屈呢?”

趙掌櫃一拍巴掌,“我就說嘛,大少爺怎麼拿着大太太的嫁妝找人出手呢?”

他可不傻,許靜安賣地的時候偷偷摸摸的,根本不找許家常用的經濟,這說明什麼?

說明許靜安是揹着姜老太太的,但這會兒姜老太太又這麼說?

趙掌櫃在市面兒上行走有年頭兒了,能坐到行首的位置,哪會是簡單的人?須臾之間就有了選擇,就姜老太太這身體,離許靜安掌權還有遠着呢,不然他也不會賣個產業還揹着人。

許靜安賣徐氏的嫁妝?

姜老太太只差沒有呵出聲了,徐氏有嫁妝?“可不是嘛,我們許家是什麼樣的人家,哪能叫媳婦往外貼嫁妝呢?”

她指了指那幾張地契,“勞煩趙掌櫃了,至於我大孫子那邊,還請您跟下頭人打個招呼,東西給他留着吧,可憐見兒的,許家哪就敗落到那個地步了?”

趙掌櫃拿起契紙仔細看了看,面上不由變色,看來姜老太太真的是下血本了,以前她賣的那幾塊地,頂多只能算是中等田,賣了也就賣了,可這幾塊,上等的肥田不說,哎喲首陽山下,還都挨着肩兒,他放出風聲,恐怕白王兩家都能搶破頭。

趙掌櫃把姜老太太的契紙着重地裝在懷裏,“晚輩知道了,老太太放心,晚輩親自出馬,一定給您找個好價錢!”

“那謝謝您了,”姜老太太端了茶,等李媽媽帶着趙掌櫃出去,才輕笑出聲,“你這個大哥,真是長能耐了!”

徐氏沒有幾兩嫁妝,這是許家上下都知道的,可這會許靜安卻在暗中賣地?

薛琰想到夏天的時候姜老太太因爲油坊的事發作徐氏的事,這嫁妝的出處很明顯了,“奶奶,我是有些想不通,大伯孃可不是大手大腳的人,長房到底出了什麼事,才逼得她同意大哥動她的嫁妝呢?有什麼困難,大伯孃不應該找您嗎?”

“肯定是不敢讓我知道的事了,”姜老太太氣的一拍桌子,“來人,把老大家的給我叫來!”

薛琰忙擺手叫丫頭下去,“叫我說,反正您發話了,左右大哥這地是賣不出去了,還不如抻抻他們,省得您把人叫來了,她們順嘴胡編您還得浪費功夫去查證,”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徐氏賣地就合理了,這鴉/片癮上來了,賣地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姜老太太深深的看了薛琰一眼,本能的感覺這丫頭有事瞞着自己,但她要瞞,肯定有她的原因,左右這些地是賣不出去的,“那行,反正該過年了,行市上馬上也都要關門歇業,咱們過完年再跟他們算賬!”

……

馬維錚動作很快,第二天就鄭重登門,來給姜老太太請安。

聽說馬維錚來了,姜老太太冷笑一聲,挽了郭太太的手,“走吧,咱們親自迎迎未來的馬司令!”

許靜安一聽說馬維錚要來,立馬帶着徐氏婆媳趕過來了,聽見姜老太太管馬維錚叫“馬司令”,一臉喫驚,“三省聯軍總司令不是馬國棟嗎?怎麼換馬維錚了?”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

知道了許靜安揹着自己賣地的事,姜老太太原本心裏的愧疚早就無影無蹤,“馬大帥的名諱是你叫的?就是馬師長,也長你好幾歲呢,是你可以提名帶姓喊的?”

許靜安被姜老太太罵的啞了聲,徐氏忙把兒子拉到身後,自己湊到姜老太太身邊要去扶她,“娘您別跟靜安計較,他還小呢,咱們馬家是自己人,靜安也是跟他馬大哥親近,才隨意些,”

她眼珠兒直轉,壓低聲音道,“娘,馬師長真的要當司令了?那不是最大的官兒嗎?”

姜老太太沒好氣的瞪了徐氏一眼,“我也就順嘴一說,還沒影兒的事呢,你們都給我把嘴閉嚴了,他就算當了司令,上頭還有大帥這個三省聯軍司令呢,兒子再大,還能大過爹去?!”

薛琰已經不動聲色的換過郭太太,扶住姜老太太一邊的胳膊,這次離徐氏近了,她身上的味兒就更清晰了,再看徐氏略顯亢奮的狀態,薛琰幾乎可以肯定了,她這位大伯孃,真的是抽上大煙了!

薛琰幾不可見的衝郭太太點點頭,郭太太登時紅了眼眶,雖然徐氏這個嫂子待她一向不友善,但大家一個門裏近二十年的妯娌,沒想到徐氏臨老臨老,卻走了歪路!

“娘!”薛琰生怕郭太太哭出來,忙停下腳步過去拉了她的手,“您忘了咱們商量好的事了?”

找機會叫新思新想那幾個手腳伶俐的小丫頭往富榮院裏探一探。

這會兒大家都出來迎接馬維錚,可不就是最好的機會?

郭太太忙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招手叫過身邊的丫頭,“去跟良嫂子說一聲,叫新思跟新想幹活兒去!”

等丫頭出去,郭太太走上前替了薛琰,“你要是不想出來,就回自己院子吧。”

這有什麼啊,郭太太還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見過馬維錚了,“不用了,省得一會兒還得再叫我過來。”

馬維錚沒想到自己再次在許家大門處下車,卻是另一番不同的心情,他也想過再來許家會是什麼心情。

這前一直以爲,必定是歡喜的激動的,他們隆重的帶着聘禮來許家求親,求姜老太太把最心愛的孫女下嫁於他,可惜,這樣的場景只能留在想像中了。

姜老太太走到大門前,看着仰頭盯着許家門楣上的牌匾出神的馬維錚,心裏冷笑,“馬師長,老婆子腿腳不好,叫師座您久等了,”

她走到馬維錚身邊,轉頭也看着上頭“耆德碩老”四個大字,“這還是上次您帶來的馬大帥給我寫的字,我一想啊,大帥的墨寶得掛出來叫人都看看啊,所以就叫人制了塊匾,掛上!”

馬維錚點點頭,“應該的,這四個字形容老太太,最貼切不過了,”他伸手要扶姜老太太,“老太太,維錚扶您進去。”

擱着姜老太太的心思,一巴掌把人呼到路對面兒去才痛快,但人家是官她是民,惹不起只能忍了,“行啊,那咱們得在這大門口多站一會兒,也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看看,省得還沒怎麼着呢,就想落井下石了!”

馬維錚目光一冷,看向身後的副官,“有人跟許家爲難?”

張副官也是一頭霧水,他一直跟着馬維錚呢,哪會知道這些,“師座,屬下這就去查。”

“不用查了,不過是些小玩鬧,沒什麼的,”姜老太太擺擺手,就聽薛琰說了句警衛,白會長就變了臉,那人奸滑實足,膽子小了些,成不了氣候。

“是,”張副官哪敢對姜老太太擺架子,躬身應了,又悄悄的看了一眼站在大門處的薛琰,心裏暗暗詫異,又在些同情自家師長,從這位離開之後,他就再沒見過馬維錚的笑臉兒。

可這位呢,神採奕奕啊!

……

等大家在正院依次落座,馬維錚站起來,“老太太,維錚今天來,是來道歉的,我不該對靜昭有所隱瞞,傷了她的心,也寒了您的心。”

喲,還挺光棍兒的,上來就認錯,姜老太太呷了口茶,“其實這件事了,靜昭回來跟我們一說,真把我跟她娘都嚇了一跳!沒想到她在汴城,竟然惹了這麼樁事兒來!?”

她一臉謙意的欠欠身兒,“老婆子在這兒倚老賣老,還請馬師長您也別放在心上,她纔多大啊,小孩子家傢什麼也不懂,真的就是把您當她大哥一樣的!呃,聽說您當真了跟秋次長的閨女還退了親?那就更對不住了!要不過了年靜安去京都,我叫他親自去秋府替您解釋解釋?

馬維錚寧願他來姜老太太迎頭就是一頓打,也不願意被人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他跟薛琰的感情就成了自己的一廂情願,成了薛琰不懂事的兒戲之言,“老太太不在靜昭身邊,並不清楚我跟她的感情,我是真心愛她,”

他看着把頭埋在郭太太身後,看不到表情,身子在微微顫動的薛琰,“我知道自己傷了靜昭,但也清楚靜昭得我的心,如我待她一樣。”

這人還說不聽了?

馬維錚一個大老爺們,傳出去不過是風流韻事,自己孫女可還要做人呢,姜老太太原本想着借小孩子不懂事,拿兄妹之情把此事含糊過去,沒想到這人還是個不知道變通的?

她臉一沉,索性也不裝了,“馬師長太客氣了,我還是那句話,不是什麼大事兒,不值當的,這年頭最時興的不就是自由戀愛嗎?”

她一指一臉驚愕彷彿不相信自己耳朵的許靜安,“這個我大孫子最懂了,跟着他我也聽說了一點兒,這自由戀愛就是一男一女,看對眼了就處一處,感覺不對了,就分開,不是什麼大事,這叫每個人都有愛的自由!”

從姜老太太開始扯年紀小,薛琰就躲在郭太太身後不敢露頭兒了,不是她害怕,是她所人家看見她笑場!

現在老太太說的這番話,好像都是以前問她的,當時她不知道姜老太太問這個做什麼,就順嘴咧咧了一通,結果老太太用這兒了!

就聽姜老太太撫腿嘆道,“這也怨我跟她娘,叫她上了個洋學堂,學回來滿腦子的新思想,可這新思想哪有咱們華夏的老傳統靠譜?她呀,年紀又小,學一會兒沒意思了,轉臉也就忘了,倒是帶累了馬師長了,您別往心裏去,唉,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吧,別人家的閨女到她這個年紀都該說親了,我們家這個心肝寶貝兒,一點兒定性也沒有,恐怕再等兩年也長不大呢!”

哈哈哈哈,薛琰強忍着不讓自己笑出聲來,被姜老太太這麼一解釋:

自己要麼就是個年紀尚小,不知道感情是何物的孩子,是馬維錚自己沒看出來,誤會了。

要麼就是大家戀愛自由,分手也自由,誰也不許纏鬧,被分手的一方要知道自由戀愛的規矩,願賭服輸,不許粘着不放!

馬維錚也沒想到自己親自過來道歉,會得到這樣一個答覆,合着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不只是薛琰,連姜老太太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而自己,卻在爲一個女人滿心愧疚,甚至因爲想到她會因爲對自己失望而傷心難過,成夜成夜的無法入眠。

結果就這麼被姜老太太幾句話給輕描淡寫的給揭過去了,他現在真的能理解薛琰爲什麼會有兩副面孔了,原來是家學淵源啊!

就如姜老太太所說,他們之間是兩情相悅,無需媒證,自然也能隨風而逝,無論再見薛琰幾次,她似乎真的如姜老太太所說,只是一樁小事,不肯放手的好像只有自己。

馬維錚苦笑一下,如果他不用奔赴戰場,或許他會直接將這個女人帶走,將人關起來好好讓她想清楚,她跟他,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場小兒玩鬧?

“是,是我想太多了,原來只是一場誤會,”

他抬眼看着倚在郭太太身邊的薛琰,“如果有機會,我們再來將誤會解釋清楚吧。”

如果他能平安回來,請再給他化解“誤會”的機會。

薛琰微微一笑,“既然是誤會,解不解釋都是一樣的,過去的事就叫它過去纔好,放在心上,只會成爲負累,影響前行的。”

“你已然準備要前行了麼?”馬維錚自失的一笑,想到跟着薛琰回洛平的顧樂棠,“我知道了,那祝你幸福吧!”

說完他站起身,“打攪老太太了,維錚來洛平還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這麼上道兒?

姜老太太訝然的站起身,“那老婆子就不送了,唉,你們在前頭拼殺,我們這些人也做不了什麼,你放心,許家該做的跟往年一樣!”

只要他不糾纏自己的孫女,多捐一些姜老太太也樂意,反正年年都是頭一份兒,再多一年也承受的住。

馬維錚衝姜老太太敬了個軍禮,“那謝謝老太太了,還有一件事,”

他看了薛琰一眼,“許大小姐醫術了得,如果以後西北軍有什麼請求,還請大小姐不吝賜教。”

這是肯定的,她一家老小在洛平呢,“馬師長放心,我會的。”

等送走馬維錚,一回到正院兒,許靜安就炸了,“奶奶,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一指薛琰,“靜昭跟馬維錚怎麼回事?他們?”這麼大的事他這個許家長孫居然不知道?

而且這麼好的機會,姜老太太不但任由薛琰糟蹋了,還幫着她?這些人都瘋了!

這是不攀權附貴?這明明是給許家招禍!

姜老太太白了許靜安一眼,“他們怎麼了?什麼也沒有,此事以後誰也不許再提,”

她目光嚴厲的瞪着長房三個人,“都聽見了沒有?”

徐氏跟許靜安的想法一樣,這二房傻也就算了,郭氏一向自詡大家閨秀,但她實在想不能姜老太太爲什麼會這麼說,“娘啊,這可是難得的機會,那邊可是馬家,是西北軍!”

她看着薛琰,不得不說,這丫頭別的沒有,長的是越來越漂亮了,送到馬家做姨太太,纔不算白生養了她一場啊!

所以就算是姜老太太拿眼再剜她,她也得把話說完了,“如果咱們靜昭跟了馬師長,以後靜安可就飛黃騰達了,許家也能光宗耀祖,娘您不能光想着二房,也得爲我們大房想想,靜安纔是一家之主!”

“你給我閉嘴!”郭太太再也聽不下去了,“賣我女兒?你休想!”徐氏敢再說一句,她就能撕了她的嘴!

郭太太盯着許靜安,“誰也別想打我女兒的主意!”

許靜安頭一次看到郭太太發火,他想跟郭太太講講薛琰真能嫁給馬維錚的好處,但被她的樣子嚇的不敢張嘴,只看着姜老太太,“奶奶,您怎麼說?”

“該說的我都說過了,誰敢打靜昭的主意,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姜老太太橫了許靜安一眼,“行了,都散了吧,靜安你也聽見了,咱們也別等着人家來要了,過年的事有你二嬸兒張羅,你也別閒着了,替我去下頭幾個儲糧的莊子,把餘糧都盤清楚了,然後再跟着老丁學學怎麼安排騾車,捐糧可不是捐給人家就行了,還得安排勞力幫着運呢!”

叫他做這個?他一個在外頭念大學的學生?“奶奶,這事交給莊頭不就行了?”

“然後呢?你這個未來的當家五體不勤五穀不分當大老爺?”姜老太太失望極了,“真到那個時候,怕是下頭人把你賣了,你還在那兒替人數錢呢!”

“他們哪兒敢?你不是拿着他們的身契的嗎?”許靜安頗不服氣,他算是看出來了,不管自己說什麼做什麼,姜老太太都不會滿意的。

也是,二房那個小丫頭片子,年紀不大,招蜂引蝶的本事卻不小,不但勾搭上了顧樂棠,還引得馬維錚跑到家裏來了!

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不趕緊在她沒鬧出醜事之前把人送出去,居然還護着她?

許靜安眼中陰冷一片,“我知道了,我這就下去把那幾個莊子跑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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