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停下來歇歇吧,妾身知道你心裏急,可是,身子要緊啊!”
在墨寧不知是第幾次跌倒後,終於納蘭音也忍不住,她走前來,顫抖着輕撫着他肩頭的傷口,帶着哭腔勸道
“歇歇吧,算算時間,守軍應該也快到了。”
守軍!守軍!
這都兩小時了,人呢!.
如此龜速度,這些守軍是幹什麼喫的!
歇什麼歇!水都淹到大腿了,能歇嗎!
墨寧從地上爬起來,把納蘭音推開
“別擔心,我還能再撐一會兒!你帶着她倆到高處去,這裏不安全!”
說完,墨寧費力的將沙袋抗起來,咬牙朝防線上爬去!
真的是在爬了
兩個小時,少說也抗了一百袋,以他現在的體格,早就沒了多少力氣,全憑一股韌性在強撐着,他不敢休息,因爲他是莊子的主人,在這樣兇險的情況下,他必須要作出表率
萬一他休息了,其他人跟着攜帶,那他這一天的努力可就全白廢了
“夫君……”納蘭音看着他喫力的樣子,幾次想衝過來,都被墨寧罵了回去
“走開,別在這兒礙事!”
“夫君……”
……
洪水似乎沒有窮盡,越發兇猛了,又抗了幾包,墨寧正要直起身子喘口氣,仇五臉帶憂色的走過來
“候爺,水位又漲了,這裏怕是堵不住了,要不,我們再退後一點吧!”
“還退?”
墨寧看看身後,再看看眼前退了三次的防線,已經有幾十畝莊稼地變成汪洋了,都退到莊子腳下了,還能退到哪裏去!
“不能再退了,這是最後一條防線,必須牢牢守住,過了這條線,身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到時來人再多都擋不住!”
“廢話少說,趕緊去抗包!順便告訴大家一聲,援軍馬上就來,讓大家再堅持一下!等過了這次洪災,本候重重有賞!”
“是,候爺!”
這邊仇五剛走,那邊又傳來驚呼
“不好了,這裏被沖垮了,趕緊來人幫忙!”
墨寧扭頭一看,防線一處,沙袋坍塌,被衝開了一道足足十幾米寬的缺口,澎湃的水浪從缺口處瘋了一樣的瘋狂猛撲進來,附近躲避不及的民衆瞬間被卷倒七八人
急得墨寧大叫
“還愣着幹什麼!趕緊救人啊!還有趕緊把缺口堵上!”
說完,就火急火僚的衝上去幫忙堵缺口,其餘人一見,趕緊上前幫忙!
好不容易把人撈起來,又用了百十來個沙袋把缺口堵住,還不等墨寧喘口氣,忽然又聽到有人驚叫
“大家快看,水裏有東西!”
“那是……人!不好,有人落水啦,快救人!!!”
有人落水?!
墨寧一聽,大急,抬頭一看
何止有人,還不少,七八具屍體飄在水面上,順着洪水順流而下,有老有少,有七八歲的孩童,甚至還有個襁褓中的嬰孩!
外加一些亂七八遭的傢俱什麼!
看起來像是一家人遭了集體遭了難
慘烈的場面讓所有人心頭一震,有幾個性了急的,就要往水裏跳,墨寧趕緊制止他們不要命的舉動
“都幹什麼,不要命啦,他們都死了!我們幫不了的!”
“沒呢候爺,還有一個活的,剛纔我看到了,那棵樹上,有東西在動!”
有人遙遙指向河中一棵大樹
大樹上掛着一個小小的黑影,天太黑了,墨寧看不清楚,不能肯定是不是真有東西活着,不肯讓大家亂動!
急得一衆漢子抓耳撓腮,一個勁嚷嚷有人還活着,非要下水救人
也不看看這形式,那麼湍急的水流,距離又那麼遠,就算真有人活着,也不可能把人救下來!
“候爺,真有人活着,我水性好,讓我去吧,再晚就來不急了!”
“是啊候爺,我也看見了,你就讓我們去吧!”
“候爺……!!!”
“夠啦!!!”墨寧抹了一下眼睛,狠狠的大叫
“都給我住口,我再說一遍,他們都死了,沒人活着,你們誰都不準下水!!!”
“都給我去抗包!快點!!!”
“可是……”
“快去!淹沒了莊稼,我砍你們的腦袋!滾!!!”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強行裝出殘暴,將所有人趕走,墨寧看着漸行漸遠的大樹,淚水模糊了眼眶,對不起,不管你是不是活着,我都不能讓他們冒險。
對不起……
孩子……看那小小的個子,應該是個小孩兒吧……
墨寧心裏想着,忽然那個大樹被浪打的翻滾了一下,小小的黑影一下子掉進水裏,拼命撲騰起來,翻滾的浪濤中,水花四濺
“候爺,看,真的有人活着!”
“不好,他落水了!快爬起來啊!”
“……”
然而,水流那麼湍急,大樹早漂走了,他又能爬到哪裏兒去,眼前撲騰的水花濺濺變小,一條鮮活的生命即將消逝
墨寧只覺得胸口被巨大的鐵錘狠狠錘了一下,難受的喘不過氣來,有種恨不得立刻跳下水救人的衝動!
其餘之人也是呆呆的,都是大老爺們,此刻竟然起了哭聲
就在這時,驚呼響起,一道黑影朝翻出圍牆,朝水中撲去
“誰!哪個王八蛋敢不聽本候的命令不想活啦!”墨寧急着眼睛都紅了,完了,又踏馬死一個!
然而,想象中的那人被洪水捲走的情形並沒有發生,只見那人眼看就要落入洪水之際,忽的朝水面一踩,整個人竟然違背科學定律的拔高而起,一躍就是四五丈
落下之際,又是一踩,又躍四五丈,幾個起落間,黑影便到了那人溺水的地點,然後見他伸手朝水裏一撈,撈出一個小黑點抱在懷裏,然後身形凌空翻轉
又是幾個起落,人就到了墨寧身前
一套叼炸天的操作,看得墨寧腦子都瓦特了
我操尼馬
這是……水上漂?
世上真有如此叼炸天的神功?
本候手裏還有這樣的高手?
“候爺,我們都看錯了,原爲不是人,是隻小老虎,看起來,應該還是幼仔!”
確實是幼仔,個頭比貓大不了多少,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把老虎仔接過來,墨寧愣愣的看着一臉憨笑的墨老六
“我擦,你居然會飛?我怎麼不知道?”
墨老六笑道
“候爺說笑了,屬下可不會飛,就一點尋常的輕身把式,比起真正的高手差遠了,讓候爺見笑了!”
這就,還尋常把式?
你跟我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