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在幻海極地的修士,沒有人會比他們更擅長於應付雪人這類寒冰系怪物。
遠處一處樓頂天臺上。
四耳杜啓君居高臨下,遠遠望着下方宋丹浩等人消失之處。
他面色平靜,甚至還帶着一點微笑。
“君哥,那小子真的帶人進去了。”副手東昇平小聲走到他背後道。
“其他宗門的人呢?”杜啓君淡淡道。
“都已經到外延了,估計還要數天時間才能追上我們。”東昇平回道,望着杜啓君的眼神隱隱帶着一絲崇拜和仰視。
從小到大,他便一直都是這麼站在他背後,他們兩人一同學武,一同修行,一同拜師,什麼都是一起。
到現在也有五百多年了,他親眼看着這個自己曾經最崇拜的大哥,一步步從江湖小混混,逐漸爬到現在這般高度。
沒人比他更清楚,四耳仙杜啓君是付出了多少代價和努力,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作爲五階強者,杜啓君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是另外一個小宗門的創派祖師。
除此之外,他的勢力網絡還延伸到整個東海。這麼多年來,隨着時間推移,就連他這個一直緊隨在杜啓君身邊的老人,也早已不知道他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勢力,背後又有着多少力量。
龍宮女婿,這只不過是他很多身份中的一個。
“怎麼了?怎麼這麼看着我?”杜啓君似乎察覺到好友的注視,回過頭來溫和道。
“沒什麼。”東昇平回過神來,不管如何,他都是自己從小到大這數百年來唯一的摯友,也是唯一的大哥。
“君哥,那雪人王的勇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爲何引得這麼多人趕來爭奪?”
杜啓君微微笑了下。
“雪人王的眼淚,是用來提升靈魂之力的天材地寶。而雪人王的勇氣,自然也是和靈魂相關。
那東西,是能夠讓人覺醒前世記憶的強大寶物,還有洗精伐髓之功效。”
“覺醒前世記憶?”東昇平一怔,“難道不是傳言說的強大法寶麼?”
“當然不是。”杜啓君搖頭。“好了,那四人現在應該進虛無宮了,我們也跟上吧。”
“是!”
一揮手,杜啓君身前頓時跳動出一圈彩色圓珠子,紅橙黃綠黑藍紫,七種色彩凝聚成七顆珠子,緩緩鏈接在一起,化爲環狀。
巴掌大小的圓環,忽然嘶的一聲,擴大張開,化爲一個一人多高的七彩漩渦。
杜啓君第一個踏步進入漩渦,東昇平向後一揮手,頓時從樓頂角落聚攏過來十多名白金服飾修士。
“分一半人手進去,其餘人在外面守好出入口。”
東昇平吩咐道,然後自己也趕緊跟上去,跨入漩渦,消失不見。
“不見了?”
風槐伸手在宋丹浩等人做過的雪地摸了下。
“周圍十多裏範圍都沒有。”
“應該是在附近有着的某種特殊機關暗道之類。”副手鄭融皺眉道,“我聽聞雪人王的勇氣藏在古老悠久的虛無宮中。沒有大勇氣,心思不純潔之人是沒法抬起它的。”
“虛無宮,嘿嘿,還好我事先早有準備。”風槐冷笑,從懷裏摸出七色彩珠穿成的一串小手鍊。
“林兄,我需要半天時間啓動。”他回頭看向跟在後面的李巧。
“沒問題,我去周圍清理一下雪人。”
李巧點頭,宋丹浩等人離開了,周邊又開始隱隱聽到雪人怒吼聲。
他腳下輕輕一躍,朝着側面遠處雪地掠去。
只是稍微用力,風槐等人便被甩在身後。
前面黑暗拐角處,一頭頭身高兩米以上的雪人紛紛走出來,悍不畏死朝李巧撲來。
李巧看也不看,劍柄微微模糊了下,便看到他四周的雪人瞬間崩散,化爲雪粉散落在地。
一路閒庭信步一般,他繞着之前位置轉了圈,又纔回到風槐等人之處。
風槐正忙碌着擺放一顆顆彩色珠子,在地面刻畫出稀奇古怪的陣符紋路。
其餘隊員在一旁警戒和幫忙刻畫符紋。但看上去似乎沒什麼用處。
等待中沒什麼事,李巧索性開始研究起這裏的雪人到底是多少屬性。
他閉眼朝着視野下方看去。
一排數據後面的自由屬性點,果然也有了變化。
從原本的2478,提高到現在的2486,總共提升了八點。
“我真正實際上,才殺了不過十幾頭雪人,其餘都因爲沒用淨化之力而沒能殺死。就是這樣都能得到八點屬性,確實不錯。“
李巧又看了下其他方面,青元決五階三級,平均四項屬性8102點,積攢到四千自由屬性就能再平均提升一千點。
“只是不知道五階到六階,到底有多少屬性的差距。”李巧心頭估算着,“就怕的是,提升再多,也不能彌補境界的差距。”
“好了!”
忽然風槐的聲音打斷他思路。
“準備好進去。”
一衆碧湖山的人紛紛圍繞着一個七彩橢圓光門站定。
風槐和副手鄭融仔細覈對了數遍,確認沒問題,這纔開始讓其他人準備進入。
第一個進去探路的修士很快回來了,朝着風槐點點頭,確認裏面沒危險。
其餘人這才紛紛魚貫而入。
“林兄我們一起。”
風槐拉過李巧,不由分說,一起跨入光門。
李巧收斂了下歷練,和他一起往前一跨。
嘶~~~
身體皮膚彷彿被一層溫熱的東西撫摸過一樣,眼前豁然開朗。
光門後面,是一片黑色虛空。
他們正站在一條條建立在虛空之中的曲折樓梯。
樓梯呈黑色,像水晶琉璃,數量足有數十條,全部都通往前方盡頭處的一扇黑色光邊的潔白門扉。
“虛空棧道,小心點,掉下去可就只能永遠流亡了。”風槐小聲給李巧提醒。
“恩。”
一行人順着棧道朝光門走去。
但誰都沒想到,才走出沒多遠,一陣狂風從側面吹來。
頓時將衆人吹得微微歪斜。
“注意穩住身體!”風槐大聲吼着。
啊!
一聲慘叫下,一個隊員被狂風吹得失去平衡,一下往下跌落。
啪!
李巧一把抓住他,幫其穩住。
“謝謝!謝謝林師兄!”
這隊員驚魂未定下,露出感激之色。
“注意點。”
李巧低頭往下一看。
黑暗中,一雙巨大無比的白色眼睛,正仰着頭從下方望着他們。
那眼睛足有自己身高這麼寬,裏面充滿了血絲,隱隱透出一絲絲極度詭異恐怖的貪婪。
狂風似乎就是從這雙眼睛的縫隙邊緣吹出來。
“別往下看!”風槐的聲音趕緊傳來。“那是虛無之影,靠吞噬活物的靈魂生存。
他們是靈魂方面的頂尖大師,若是被惦記上....這玩意可是連地仙們大多都不想招惹。打到最後動不動就自爆。偏偏自爆的威力也大,之後慢慢的就開始尋找到規避它的辦法。”
“只要盯着它的眼睛超過三秒,便很可能會被扯走,靈魂永遠只能成爲這大傢伙的下酒菜。”風槐緊張叮囑着。
李巧心頭一凜,趕緊移開目光。
*******************
一個幽暗深邃的黑色宮殿中。
宋丹浩四人渾身裹着帶來的所有衣服,但還是忍不住渾身發冷發顫。
“太冷了....”許玲抬頭往前望去,黑暗裏的宮殿深處,一眼看不到邊,彷彿根本沒什麼盡頭。
嗡....
一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緩緩瀰漫開來。
一個莫名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出。像是在呼喚什麼。
他們一路上穿過了一條兩側都是五米多高的雪人雕塑走廊。
這裏的雪人臉上帶着平和安寧,身上穿戴着堅硬厚實的金屬鎧甲。完全沒有外面的瘋狂和殺戮,而反倒是有種安寧平和。
四人穿過走廊,便是來到一顆巨大的潔白大樹前。
大樹周身到處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各種小嘴,全部是各式各樣的生物的嘴巴,被活生生撕下來,黏在這裏。
空氣裏隱隱能夠聞到一股子腐臭。
宋丹浩揚起手,示意其餘幾人不要靠近。
他獨自一人走向大樹。
彷彿預先便知道一般。
他在樹幹上一處乾淨點的部位,伸手咬破食指。
猩紅的血水滴落出來,剛好滴在一張有些發黑的人類嘴脣上。
那有些腐爛發黑的嘴脣一碰到鮮血,頓時緩緩蠕動起來。
“喔~~~~”
它顫抖着,發出彷彿老婦人一樣的悠長呻吟聲,張開嘴脣,貪婪的****着滴在自己嘴脣上的鮮血。
這張嘴在密密麻麻的無數嘴巴中毫不起眼,但宋丹浩卻是不知道爲什麼,只是單單滴血在它上邊。
“拿去吧....拿去吧....”
這嘴脣忽然一陣嘔吐,將一塊淡黃色的三角形令牌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宋丹浩接住令牌看了看,不顧上邊噁心的粘液,心頭卻是一種莫名的衝動催促他動作快些。
“就是這個。”
他帶着令牌往回走。
忽然後面黑暗中隱隱傳來陣陣腳步聲。
“在前面!”
“我聽到聲音了!就在這邊!”
宋丹浩面色微變,聽出這是外來修士的聲音,頓時加快腳步,走到林耀陽三人中間,伸出手無聲的在嘴邊豎了豎。
“別出聲,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