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娘等女眷在後面另一個單間一起聚餐,隔着一門珠簾,聽到這邊聲音,也是忍不住搖頭無奈。每次爲了林志文生日慶祝,都會各種出現吹牛,林志文嘴上吹得天花亂墜,低下人也是權當評書故事聽了。
他其實自己也知道,只不過也是消遣消遣而已。
小李陣才十歲,湊在林志文的小姨太身邊由她喂東西喫。另外和有個也是和他當年一起出生的小男孩時不時的說着話。
一行人喫着喝着吹着牛。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報喝。
‘莊主到!....’
聲音剛落,原本熱鬧的大廳一下迅速安靜下來。
廳外白影一閃。
一道修長人影驀然出現在門口,白衣黑帶,腰間隨時都彆着那把紅花劍。
所有人都紛紛起身。轉向門口。
“莊主好!”
陣陣略有不齊的見禮聲不斷響起。
李巧溫和的朝着衆人回以微笑。
“大家隨意,我只是來看一看,父親壽宴,我親自從丹房煉了一份青檸丹過來,作爲賀禮。”
他走到林志文身邊。將袖中的一個紅色錦盒交給他。
“嘿嘿,好!我就不說謝了!”林志文暢快的笑起來,接過錦盒。
李巧也是柔和的笑了笑,看了眼有些拘束的衆人。
“大家不必拘束,我只是臨時過來看一看,該喝酒喝酒,該喫東西喫東西,不用顧忌我。”
“爹爹...”小李陣小跑着跑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腿。“爹爹你什麼時候教我小門符法?”
“乖...”李巧捏了捏他的小臉,“等你把基礎符法練到我說的要求之後。我就教你小門符法...”
小門符法是基礎符法的提升,掌握之後才能刻畫複雜性質的陣符,李巧自己有着技能加速學習,但是別人可沒有,只能按部就班。
他這麼多年也早已從頭到尾將陣法之道基礎補上,一身符法修爲已經是陣堂外門第一了。就連宗門黃衫也經常來找他請教符法陣法方面的問題。
酒席上專門給他留了個座位,李巧坐下,抱着小李陣輕聲說了一會兒話。
“爹爹,你身上怎麼有一股怪味?”小李陣忽然開口問了句。
“怪味?”李巧微楞。
“陣兒別亂說。”趙玉娘趕緊低聲呵斥道。
“沒有啊..陣兒沒有亂說...”李陣有些委屈道,“爹爹身上真的有一點氣味。怪怪的...”
這聲音不大,但是在座的很多都是內家高手外功頂尖,誰的聽力都異常優異,聽到這話。頓時一道道隱晦的視線投向了李巧。
李巧微微笑了笑。
“沒事的....可能是我來的時候,在丹房沾染上了什麼藥材氣味...”
衆人也略略釋然。
“哦....”李陣也半信半疑的應了聲。
李巧只是小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席了。
他在的時候,酒宴上根本沒人敢大聲說話,大聲出氣。
他剛剛離開房間,整個酒宴便如同死寂的山水畫一下活了。氣氛很快又恢復原先的活躍。
李巧媛的視線卻是還有若有若無的望着李巧離開的方向。
“總感覺大哥好像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她輕聲皺眉。
“畢竟要掌舵整個山莊,可能是壓力太大,而且要在衆人面前保持威嚴,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黃濮陽猜測道。
“也許吧...”
“今年的各地份子錢都交齊了吧?”
“恩,全部交齊,一些地方有的幫派成立的申請也遞交上來了,回頭你看一下。”李巧媛隨口回道。靈心山莊管理着樂府境各地的安全穩定,包括大一點的幫派成立正名都必須給他們報備。一些災患也會申請援助。
那邊歐映紅起身走了過來一下坐到李巧媛身邊。
“小媛,最近你有沒有發現,莊主好像越來越冷了。看起來像是很溫和,但實際上有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好像心事重重的。”
“有一點...”李媛微微點頭,“或許是最近的壓力有些大吧...”
“壓力?....”歐映紅沉默了下,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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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月光灑落地面,鍍上一層銀灰。
李緩步走在竹林深處,面無表情,儘管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柔和,但卻始終給人一種冰冷之意。
月光被竹葉分割,搖曳晃動。不時傳來嘩嘩的風吹竹葉聲。
李巧走得很小心,很有種幽靈一般的悄無聲息。
很快前面竹林中隱隱可以看到有兩個人在小聲的交頭接耳說着話。
月光照在一人臉上,赫然是二伯林志武。
“這次事成...定金...八千兩黃金....”另一人是個柔媚的女子聲音,用着一點撒嬌的語氣正和林志武說着什麼交易。
“可是....山莊的採購不是我管制....這事太.....做不來...”林志武的聲音跟着傳來。
“沒關係...只要武爺您答應....”
李巧緩步走出竹林。從後方看着兩人說着話。
他走得毫無聲息,直到已經靠近到只有十米時,看到那個女子。那個腰肢柔軟得如同水蛇一般的美妙女子,正不斷的朝着林志武的懷裏鑽,臉上帶着嬌媚討好的笑容。
嗤。
劍光閃。被風吹動的竹葉聲響掩蓋下來。
李巧收劍站在林志武背後,看到女子睜大眼睛,無比驚恐的看着自己,她的眉心緩緩裂開一道口子,那血痕口子一直往上,裂開整個腦袋額頭。
林志武先是沒有立刻發覺,緊抱着女子上下其手,但片刻後,他陡然發現自己抱着的美人已經變成一具軟軟的屍體。頓時驚叫一聲。
噗通。
女子倒在地上,整個腦袋被摔成兩塊。血和腦脊液混着灑出來,濺了一地。
林志武哆嗦着嘴脣,臉色慘白,回過頭,看到身後站着的李巧。
“莊...莊主...不關我的事啊!是她先勾引我的!我一直沒有真正答應她,一直沒有!!真的!!”
他猛地一下臉色蒼白,身上發着抖叫着。
李巧只是安靜的看着他。
“這種時候,我已經說不出什麼了。”
沉默數息。
“莊...莊主.....”林志武臉上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山莊能夠給大家的。已經夠多了,不要再有下次。”李巧淡淡說了句。紅花劍入鞘,緩緩又繼續朝着竹林深處走去。
身後自然有山莊內衛處理屍體。至於林志武,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懶得管,不巧的是剛好今夜被他撞上。
其實他只是出來散散心。
但是說出來誰信呢?沒人會信。二伯更不會信,他可能是認爲自己一直盯着他,就等今天出來抓人。
走着走着,不知不覺他又來到了當初追着安穎離開的那片地方。
周圍的竹子都已經被砍去一片,專門在這裏搭建了一個小竹亭子。
亭子內很多落葉。顯示出很久沒人過來過了。
“我身上有氣味?”他走到竹亭前,站定。抬起袖子,仔細靠近鼻子聞了聞。
確實有着一絲絲很淡的氣味。
那是血腥味。不,仔細的說,是長腰人的血腥味,比起正常人的血味有着不同。
這些日子,他自己都不知道殺了多少麪條人,或許一百,一千,甚至一萬,他都有些殺得麻木了。每晚每晚都是照着人多的地方殺。剛開始還會顧忌到男女老少之分,到後面也無所謂了,所有麪條人在他眼裏都像是牲畜一般,根本不是同類。殺戮都快形成本能了,紅花劍上都沾染了幾乎無法洗掉的淡淡血腥味。
“反正先天之氣已經積累得差不多了,可能是這段時間殺得太狠了,有時間去多泡泡,或許能去掉....”
他喃喃着,坐到竹亭裏,就這麼靠着亭子支撐的竹子緩緩睡去。最近他總是喜歡這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