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墨的手被他捏的有些痛,忍不住皺起眉頭,
“放手,你弄疼我了,放開!”
雲墨拼命甩開百裏言的手,這才發現手腕上被他捏的有些紅腫,百裏言死死盯着雲墨,喘着粗氣,
“說!你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你不是朕認識的雲墨?”
雲墨看着他,卻沒有再說一句話,
“哐”
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一抹玄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雲墨與百裏言同時回頭,那身影揹着光走進來,如同天神下凡,微微抿起的薄脣,吐出幾個字,
“墨兒,我來帶你回家!”
百裏言看着那道身影,眸子裏閃過一絲冷意,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三個字,
“夜傾櫟!”
來人手上提着長劍,劍尖上還滴着血,可這絲毫無損於他的俊秀,
劍眉入鬢,鳳眼生威,形貌瀟灑,氣質清癯,風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
長髮如墨散落在墨色的衣袍上,只用一枚金冠把前面的頭髮束在腦後,全身散發着跟他的劍一樣冰冷的氣質!
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體五官散發着冰冷的氣息,薄薄的嘴脣好看的抿着,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則正射着刀鋒,戒備地盯着。
夜傾櫟看到雲墨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柔聲道,
“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
雲墨的脣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她怎麼會怕呢?她知道他一定會來的。
百裏言看着對視的兩個人,那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他一瞬間有種恨不得將夜傾櫟碎屍萬段的衝動。
踏前一步,百裏言冷冷的看着夜傾櫟,
“你終於不再遮掩你的野心了?夜傾櫟,朕早就該殺了你!”
夜傾櫟淡淡的看了一眼百裏言,到了今時今日,難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和好的可能?
“你我之間早已免不了一戰,野心嗎?本王從不在意那勞什子皇位,只求自保而已!”
百裏言冷笑一聲,
“想不到夜傾櫟竟是這般敢做不敢當之人,難道到了此刻,你還想說你對皇位不在意?若不在意,你今日所做究竟爲何?你假裝殘廢多年,韜光養晦又是爲何?”
夜傾櫟看着百裏言,搖了搖頭,
“我今日所做,只是要接本王的王妃回家,至於假裝殘廢?呵”
夜傾櫟輕笑一聲,看着百裏言的眼神,全是嘲諷,
“當年的奪命絕毒,沒要了本王的命,你就一點沒好奇?”
“當初我夜家,助你百裏家奪取皇位,鎮守北疆,可是後來呢?”
夜傾櫟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殺意,
“登上帝位之後,百裏奚是怎麼做的?與白月帝國聯手,葬送我夜家五萬子弟兵,我父親兄長,無一生還,夜家只剩下十一歲的我。”
“這還不夠,還在本王的食物中下了致命絕毒,若不是本王運氣好,只怕現在的夜王府,早已經湮滅在王朝更替之中!”
百裏言冷笑一聲,看着夜傾櫟,眸子裏是無邊的恨意,
“沒錯,你的確是運氣好,夜王府勢大,若不早做安排,難道等你來奪取百裏家的皇權?”
“自古功高震主,要怪,就怪你父親太耿直,不懂得變通,朕只是後悔,當初一時心軟,沒有在夢魂失敗之後再下手!”
夜傾櫟搖了搖頭,看着百裏言的眼神帶着一絲憐憫,
“你真可憐,臨了臨了,你自己親手葬送了一切。”
“不管是你與雲飛揚的友情,亦或是,你與墨兒之間的情意,都是你親手葬送,我本以爲,你與百裏奚總是有些不同。”
輕嘆一聲,夜傾櫟的聲音帶上一絲苦澀,
“果然,諸皇子中,你與百裏奚是最像的,也難怪你能穩坐中宮多年。”
“來吧!你我之間,總免不得一戰,我也很想領教,你的百劍法。”
百裏言緩緩的站起來,看着夜傾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你說的沒錯,我與你之間,只有一個人能活着走出去!”
“唰~”
百裏言緩緩的拔出了隨身的佩劍,靜靜地看着夜傾櫟,夜傾櫟的注意力,卻並沒有放在他身上,而且側頭看向雲墨,眸子裏帶着柔情和寵溺,
“墨兒,你到旁邊去。”
雲墨點點頭,輕輕的走到一邊,夜傾櫟回頭看着百裏言,舉起了手中的劍,百裏言眸子微冷,身影一閃長劍直指夜傾櫟面門,夜傾櫟微微側身,身子平地移開三尺,避過這一劍,同時倒轉劍柄撞向百裏言胸口,百裏言回劍格擋。
“叮叮叮”
場中已經無法看到兩人的身影,只有兩團劍光,不停交疊,
“碰”
一道人影倒飛出去,跌倒在雲墨腳邊,雲墨神色微變,仔細看去卻是百裏言,此時的百裏言,哪裏還有一國之君的風姿?
束髮的玉冠被震碎,滿頭墨髮散落下來,脣角帶着血絲,黑色錦袍裹着的身體上,縱橫交錯的傷口,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咳咳”
百裏言咳出一口血,看着夜傾櫟,脣角揚起一抹笑意,
“天一神功,天一神劍果然名不虛傳咳咳”
夜傾櫟微微擰眉,卻沒有搭話,雲墨看着夜傾櫟的臉色,卻沒有看出有什麼不妥。
百裏言緩緩的以劍爲支撐,站了起來,看着夜傾櫟的眼神,有些瘋狂的意味,
“夜傾櫟,讓我來領教,天一神功的真正威力吧!”
聲到人到,劍光交疊,雲墨看着那一團光影,手不由自主握緊,
“碰”
又是一聲輕響,兩道人影分開,夜傾櫟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無力的跪倒,
“夜傾櫟”
“墨兒別過來!”
雲墨想要上前,卻被夜傾櫟揮手止住,百裏言緩緩的回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雲墨,又低下頭看着胸口的傷口,脣角揚起一抹笑意,
“夜傾櫟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天,我在地獄等着你,等着你黃泉路上我們再鬥”
怨毒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百裏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到了最後一刻,他的眼神中依然帶着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