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道遠出荊州,霜飛浪急路途憂。
不做陶潛籬下醉,闖蕩江湖想當初。”方嵐站在船邊,看着寬闊的江面,隨口吟詠。皇甫惟雄走到他的身邊說道:“還想進入仕途啊,說實話,以你的悟性,加上程仕信先生的教導,如果按才取士,考中進士,不是不可能。但是現在的世道在變,憑真本事中不了進士。”
方嵐說道:“我聽程老師說,皇上是一個很有作爲的皇帝,他怎麼會讓李林甫這樣胡爲呢?”“朝廷的事太複雜,不是我們這些江湖人能理解的。也許是皇上老了,精力有限,又要貪圖享樂,就將國事託附給李林甫了。他認爲國家強大了,誰來治理都不會出問題。加上李林甫對皇上百依百順,所以就寵信他了。要不然他怎麼能將自己的兒媳強佔去做自己的老婆,而且還做得冠冕堂皇。證明是個只顧自己享樂的人,而且不顧及別人的痛苦。不要想這些了,國家的事管不了那許多,還是靜下心來解決你面前的難題吧。”皇甫惟雄拍了拍方嵐的肩膀。
方嵐說道:“位婢不敢忘國,到時國家亂了,喫虧的還是老百姓。”皇甫惟雄說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就有了一顆憂國憂民的心。照皇上現在的這種做法,國家出大亂子是遲早的事。你要是真的憂國憂民,就下決心趟過眼前的難關。到時候文武雙修,爲拯救國家出一份力。”
“師父說得對,憂國憂民不能只是說說,要有行動。行動就得有能力,現在練習好本領,將來報效國家。應該集中精力一心一意解決自己的難題,只是這難題太過艱險,一下子恐怕很難解決。”方嵐提不起精神,走向船艙。
這艘去萬州的客船,因爲是年關,搭載的人很多,船艙比較擁擠。師徒兩人坐在一處,方嵐心中煩悶,低頭不語。皇甫惟雄則在考慮怎樣來控制方嵐體內的純陽罡氣?他始終找不到答案。
因爲是上水船,船行進很慢,旁晚纔到達夷陵郡1。再往前就是三峽,那裏水急灘險,過往的船隻都不敢夜航。客船靠攏碼頭,準備在這裏過夜,等到天明之後過三峽。
船要在這裏停一夜,時間很長,船上的人都下了船,到市面上透透氣,帶着進晚餐。皇甫惟雄對方嵐說道:“我們下去走走,好好的喫上一頓,出門在外,不能委屈了自己。”
兩人下了船,在大街上遊走,看到一座酒樓的門前,進出的人很多,便向那裏走去。到了大門前,方嵐看到旁邊的角落裏躺着一個人,衣衫襤褸,一眼就能看出是個乞丐。
方嵐走到他的身邊,丟下一百錢,那人沒有反應。皇甫惟雄感到奇怪,走過來蹲下身子察看。他伸手把脈,皺了一下眉頭說道:“這乞丐的脈搏若有若無,似乎得了重病,如不治療,只怕活不成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想辦法救他一救。我只會治傷,不會治病,得請郎中來爲他治療。”
旁邊一人說道:“這人躺在這裏已經很久了,這時候到那裏去找郎中呢?你們是不是本地人啊?知道那裏有郎中嗎?要想救治就快請郎中吧。”
方嵐說道:“我們不是本地人,怎麼辦呢?”正好一個揹着藥箱的郎中走了過來,方嵐立即上前攔住他說道:“郎中來得正好,這裏有個病人,麻煩你爲他治一治。”
郎中停下腳步,瞟了躺在地上的乞丐一眼,旁邊的衙役打扮的人擋在他的前面,對方嵐說道:“先生現有急診,沒有時間看病,你另找他人吧。”
方嵐說道:“這人得了重病,如果不治,只怕過不了今晚。請郎中爲他診治,救他一命。”
另一個公門打扮的人走了過來說道:“縣令的兒子現在病在牀上,派我特地到崑崙山請救命醫仙來治病。我們已經付了診費,剛下船你們撿現成的,不行。孫先生要先到縣衙,看好了衙內的病之後再說。”
孫先生推開衙役,走到乞丐的跟前,蹲下爲他把脈。衙役搶將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勁向上提。孫先生從容把脈,身子如常。
衙役沒有拉動孫先生,將另一隻手也搭上了,使出全身的力量。孫先生抬頭說道:“好了,你再使力,我就回醫齋去,大不了退還你的診金。”
衙役掙得滿臉通紅,也沒能扯動孫先生,大聲說道:“孫先生,我們花了這大力氣請你來,是爲縣令公子看病的,你卻在這裏給不相乾的人看病,耽誤了公子,你我都不好交待。”
“醫生的職責就是救死扶傷,這人得了急病,不及時救治,就要死亡。我先治好了他,再去給縣令公子看病也不遲。你放心,不會耽誤的。”孫先生一邊說話,一邊打開藥箱,拿出一包銀針。
衙役雖然心急,但見孫先生急着救人,也沒有辦法。站在一旁,搓着雙手,焦急的等待,希望快些治好。
兩個穿青袍的軍官從酒店裏出來,看到衙役大聲叫道:“劉重,你不是去請郎中了嗎?怎麼在這兒站着?”
劉重趕緊上前說道:“報告縣尉大人,郎中已經請到,他現在正在救人,我正在等他。”
縣尉說道:“救什麼人,耽誤公子的病情,你擔待得起嗎?”他一邊剔着牙,一邊向圍着的人羣走過來。
孫先生正在緊張的扎針,手法十分利索,縣尉說道:“還要多長時間?”“一會就好,耐心等一會吧。”孫先生回話,頭都沒有抬一下。
縣尉不耐煩了,大聲說道:“一會是多長啊,你說確切一些。”“一會兒就是一會兒,那能確切呢?你們快去準備好,我去之後,手到病除,如果是不治之症,去早了也沒用,只有等着收屍了。”孫先生仍然沒有抬頭。
縣尉對劉重說道:“這就是你請的郎中,只會說大話,什麼手到病除啊,他治不好,都要說成是不治之症。”
“是這樣,你說得沒錯,除了不治之症,我都能醫好。這人病入膏肓,已經成爲必死之症,已經嚥氣了。”孫先生拔了銀針,站起來搖搖頭。
皇甫惟雄上前探了一下乞丐的鼻息,果然已經斷氣了。他站起來搖搖頭說道:“什麼名醫?只會吹牛。”
孫先生看了他一眼,然後輕笑一聲。背起藥箱,盯了方嵐一眼,跟在劉重的身後,向縣衙走去。
方嵐說道:“師父,這人好可憐,死在大街之上,我們爲他收屍,將他安葬了吧。”
皇甫惟雄說道:“人死在大街之上,官府不會不管。我們還要趕路,那來的時間啊?天下的窮人多的是,你管得過來嗎?”他搖了一下頭,緩步向酒店裏走去。
方嵐楞了一會,見師父進了酒樓,纔跟着進了酒店。他們找了一處坐下,由於心情不好,他們沒有喝酒,點了幾個菜,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