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爲心理上的某種缺失吧,她嫁到了歐陽家之後就生下了這個女兒,後來因爲一些事情,大女兒蘇念也離家出走了,那陣子他總是傷心過的,所以後來才把自己所有的愛都放在了歐陽蘭的身上,從小到大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所以一直慣着。
“成仙是不能成仙,但是啊,喫了以後,能讓我的女兒變得像天仙一樣美麗!我剛纔都已經嘗過了,這蘋果可甜了,也不知道城裏人都給這蘋果用的什麼肥料,種出來的蘋果這麼好喫!你嚐嚐吧。”王麗榮剛纔受了冷言冷語,可是他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也絲毫都沒有介意過,反正一直以來她女兒就是這個樣子的,她都習慣了。
歐陽蘭雖然心中鄙視,但是他還是伸手過去拿了一塊蘋果過來喫,好喫的蘋果咬在嘴巴裏嘎嘣脆,確實又清甜又可口,比鄉下的那些蘋果好喫多了,而且蘋果確實具有美容養顏的功效,還能抗氧化呢。
歐陽蘭也只有在自己的母親面前纔有那麼一點點的優越感,把自己的母親當做自己的傭人一樣,這時候他才彷彿覺得自己本身就是屬於這裏的人,本身就是公主。
喫完了一塊蘋果,她又拿了一塊在手上,剩下的讓他母親給她放在桌子上,也沒說讓她母親再喫一塊,盤子裏的都是她的。
王麗榮也不計較,自顧自的坐在牀上。
牀頭櫃上就放着她丈夫的骨灰盒,那個骨灰盒黑油油的,抱起來的時候還有一定的分量,她每一次看過去的時候心裏都有點發慌,好像有個人時時刻刻都在盯着她們母女的所作所爲一樣。
對於自己丈夫的死,王麗榮責無旁貸,雖然她一直安慰自己,說自己那樣做是爲了給她丈夫減輕痛苦,可是每一次看到這個骨灰盒就擺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心裏總是湧起一陣陣的恐懼感,後背汗毛都跟着立了起來,心裏一陣毛毛的感覺。
歐陽蘭倒是沒管那麼多,她從來都是個不信邪的人,就算有自己父親的骨灰盒跟他們同在一個屋子裏,她還是絲毫都不避諱的說:“你那個男人真沒用,一條命也不能給我換來一些什麼!真不知道我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父母!”歐陽蘭抱怨了兩句,自己父親的死雖然讓他們再一次的留在了趙家,可也僅僅只是留下而已,並沒有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利益,這讓她感到不滿。
王麗榮聽了自己女兒這樣說話,心頭還是微微地動了動,好像有一根針尖突然就刺傷了自己的心臟,有一瞬間緊張急促的疼痛感,但是也在一瞬之間又消失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種錯覺,彷彿從來都沒有過的。
“小蘭啊,話可不能這麼說,當着你父親的面兒,你這樣說他會傷心的。”王麗榮終究還是放不出這樣的狠話,畢竟也跟那個男人同牀共枕了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來不可能一點情分都沒有的,再說,她心裏本來就有一些愧疚,更有一些害怕。
歐陽蘭倒是什麼都不怕,聽到了王麗榮剛纔的話,立馬就把一個凌厲的眼光朝着他投過去,然後蠻橫地說:“傷心什麼?人都已經死了,骨頭都化成灰了,哪裏還能傷心?我說你不要整天神神叨叨的行不行,他人都已經死了,難不成他晚上託夢回來告訴你他會傷心啊!要是你真的怕他傷心難過,那你也下去陪他呀!”
歐陽蘭不喜歡王麗榮說那些神神叨叨的話,其實他心裏不是一點兒都沒有害怕過,尤其是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噩夢,夢裏就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好像還是在醫院裏的場景,渾身都插着各種各樣的管子,所以王麗榮在說話的時候,那個畫面又迴盪在她的腦海,她用生氣的情緒去掩蓋害怕的情緒。
王麗榮見到自己的女兒不高興了,所以只好投降的時候:“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你一向都比我有主意,接下來咱們好好想想該怎麼辦吧,要是趙天誠一直都不回來,那咱們……”
王麗榮又說了一件讓歐陽蘭心煩的事,歐陽蘭本來就在爲這些事情心煩,他偏偏又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起,歐陽蘭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我都知道,這還用你說嗎?你看見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嗎?你光見到我有什麼用?有本事你想出一個好辦法來呀!”
於是他又把自己的母親數落了一頓,在她眼裏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母親這個人的地位,反正他似乎從來都沒有把這個母親放在眼裏,每一次數落他的時候毫不在意,什麼話都敢往外說,絲毫都不顧忌的。
因爲她知道,這個母親對她一再容忍,是不會跟她生氣的,從來都只有她跟這個母親生氣,她就是家裏的小公主啊!
王麗榮只好悻悻的閉了嘴,每一次都被自己的女兒訓斥得跟個孫子一樣,他雖然心裏有些不得勁兒,但是多少年都這麼過來了,她也一直都習慣了隱忍,所以只是每一次都處處讓着自己的女兒。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習慣成自然!
歐陽蘭一個人繼續坐着,一邊喫着盤子裏的水果,一邊思考着剛纔那個問題,直到他把盤子裏的那一整盤的水果都喫完了,時間也過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樣子,梳妝檯上留下了一堆的牙籤兒。
突然,他的手往梳妝檯上猛地一拍。
啪的一聲響。
把靠在牀上閉目養神的王麗榮都給驚了一跳,睜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兒,從椅子上彈起來,就像是在她身上裝了一個彈簧一樣,他趕緊問:“怎麼了?”
歐陽蘭突然轉過頭來看着她,臉上的神色帶着一些欣喜,慢悠悠地說:“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我決定,從明天開始就到姐夫的公司裏去上班!”他的臉上帶着笑,這是他冥思苦想之後得出來的一個結論,也是他想到的唯一可以接近趙天誠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