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滑落,隨着裂縫的擴大,巨大的痛也隨之而來,鋪天蓋地的蝕骨之痛抨擊着慕容墨的全身上下每一處細胞,慕容墨緊緊的咬着牙,不讓痛苦從嘴裏溢出絲毫。頭髮已經散落,一些長髮貼到了慕容墨的臉上,進入了嘴裏。
裂縫還在擴張着,慕容墨的身子已經蜷縮成了一團,可是依舊不能減輕痛苦,知道裂縫在手腕上裂成了一道劍痕,才停止不動。
可是錐心的痛成倍的襲擊着慕容墨的身子,隨之而來的是痛苦的記憶...漆黑的夜晚,被人挑斷手筋腳筋的情景一遍一遍的在眼前放映着,李威的決絕,雲霞撕心裂肺的叫喊,像是一把把鋼錐深深的刺入慕容墨的骨頭裏,痛,表達不出來的痛。
每一年慕容墨都要受到這種痛,這是慕容墨在時刻的提醒着自己,一定不要輕易的放過他們。
慕容墨雙眼猩紅,渾身冰冷,痛苦已經完全主宰了慕容墨的身體,慕容墨的身子抽搐着,劇烈的抽搐着。血液順着嘴角滲出來,滿嘴的血腥,滿腦子的仇恨,讓慕容墨有股滅世的衝動。
"啊..."痛苦的叫喊聲響徹整個夜空,喊聲裏承載着無盡的痛和恨。
赤炎殤聽着慕容墨的喊叫,心裏驟縮,他跑出來要進去慕容墨的屋子,可是卻被梅阻擋住了。
"讓開!"赤炎殤瘋了似的對着梅吼着。
"王爺請回,小姐不會相見你。"梅伸手擋着赤炎殤的路,但是她的心裏有絲遲疑。
赤炎殤抿着嘴,心驟然絞痛,他撥開梅闖了進去,梅看着赤炎殤心裏默唸着...一定要幫幫小姐。
聞聲而來的楚風三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是他們感覺的到梅身上散發出來的死神的氣息,梅不理他們,她的兩眼直直的瞪着空中的月亮,她想讓月亮快快落下,她想讓這一夜快快過去。可是終究是長夜漫漫。
赤炎殤推門而進,他心臟的絞痛加劇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牀上蜷縮的人走去。
那人頭髮凌亂,衣服已經殘破的不成樣子,整個牀單和破碎的衣服上面的血染紅的赤炎殤的雙眼。他渾身戰慄的走過去,伸手抱起慕容墨,慕容墨已經瘋的認不出人了。赤炎殤硬生生的掰開慕容墨的嘴,把自己的手塞進去,慕容墨的牙齒使勁的咬着赤炎殤的手。
"墨兒,要痛一起痛。"赤炎殤把慕容墨緊緊地定在自己的懷裏。赤炎殤看着慕容墨的左手手腕那道又長又深的裂痕,幾乎要痛昏過去。
赤炎殤顫抖的把自己的手放在慕容墨的右手手腕上,手指顫顫巍巍,他強逼着自己靜下心替慕容墨診脈,可是診脈的結果又刺激了赤炎殤...筋脈斷裂!
赤炎殤不顧正放在慕容墨嘴裏的自己的手,另一隻手緊緊的摟着慕容墨。可是慕容墨劇烈顫抖的身子根本就定不住。
赤炎殤一咬牙,他從慕容墨的嘴裏抽出手,然後把慕容墨的腦袋狠狠的按到自己的肩膀上,慕容墨張口咬了下去,死死的咬着,一點兒也不鬆口。慕容墨的雙手死死的掐入赤炎殤腰上的肉裏,手指在赤炎殤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刮痕,可是赤炎殤卻毫不在意,他兩隻胳膊緊緊的圈住慕容墨,這才壓制住慕容墨顫抖的身子。
"墨兒,不要怕,我會一直陪着你。"赤炎殤笑着對着慕容墨說着花,肩膀的痛不斷的襲來,但是卻趕不上心裏的痛。
慕容墨在痛苦的時候,熟悉的溫暖突然圍繞自己,熟悉的聲音,傳入慕容墨的腦子裏...要痛一起痛,好窩心的話。
可是錐心蝕骨的痛已經完全遍佈全身,此時的慕容墨好想哭,豆大的淚珠混雜着冷汗流了下來,這是慕容墨十七年來第一次掉眼淚。
痛苦的嗚咽聲傳入赤炎殤的耳朵裏,感同身受的痛苦刺激着赤炎殤,此時的赤炎殤好恨,爲什麼這種痛苦不能轉嫁到自己的身上,爲什麼要讓慕容墨遭受這種痛苦。
赤炎殤的鳳眼溼了,淚珠落在慕容墨的身上,他爲慕容墨心痛。兩個同樣驕傲的人相擁着。
慕容墨只有這一絲的理智,但是痛已經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往年每當這個時候慕容墨都會運用靈力抵擋一部分痛苦,但是,這次,因爲前一段時期對付赤炎穎和赤炎鼎,自身已經受損,靈力暫時不能使用,她只能抗着。而且隨着年數越來越多,慕容墨如果要是想治好這個傷口,付出的代價也是很大的,這些年,每當清明節傷口發作,慕容墨的身體裏就會增加一股寒氣,平時根本察覺不出來有寒氣的存在,但是如果寒氣發作,那也是來勢洶洶。
還有一個方面,那就是慕容墨根本就不想讓這個傷口癒合,這個傷口見證了當年發生的事情,即便是當時好了,可是心裏的傷依然不會好,慕容墨對自己的狠任何人都想不到,她不但要自己心靈上的痛,她還要自己每年都嚐到真正的蝕骨之痛,她在時刻的提醒着自己,自己身上的深仇大恨,不但是爲了那位生自己的母親,更是爲自己,沒有人可以招惹她以後可以安穩度過一生的,沒有!
赤炎殤不顧身上的痛,他緊緊的摟着慕容墨,赤炎殤沒有思考爲什麼剛纔還是好好的人,現在就會成了這個樣子。他不去想,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慕容墨不要再受這種痛苦。
"墨兒,墨兒,墨兒..."赤炎殤一遍一遍的喊着慕容墨的名字。
痛苦襲擊着慕容墨,慕容墨已經陷入了深淵裏爬不出來,她的周圍混沌一片,慕容墨獨自一人孤獨的縮在黑暗的角落裏,沒有溫暖,沒有陽光。可是突然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男子的喊叫聲,墨兒,墨兒,不斷的傳入慕容墨的耳朵裏,聲音越來越近。
慕容墨渾身顫抖的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慕容墨沒有看到人,但是她看到一道道白光朝着她射了過來,好刺眼,慕容墨被迫閉上雙眼。
赤炎殤感覺到了懷裏的人顫抖的幅度減小了,自己肩膀上的撕咬的力度也輕了,赤炎殤鬆了一口氣,他看着懷裏的人,低頭吻着慕容墨的頭髮,他在感謝上天,不再折磨他的女人。雖然痛苦依舊抨擊着慕容墨,慕容墨卻也慢慢的恢復神智。慕容墨身上已經溼透了,有血有汗,刺鼻的血腥味傳入慕容墨的鼻子裏,慕容墨沒有厭惡,血腥味只是引起了慕容墨的邪惡因子。但是滿嘴的血卻讓慕容墨撇了撇嘴。
痛已經消減了,可是赤炎殤依舊緊緊的抱着慕容墨,好像怕她消失一般,很寶貝的抱着。
慕容墨察覺到了手上的粘稠,而赤炎殤腰上的傷痕慕容墨摸得清清楚楚,慕容墨抬頭看着窗戶,天亮了。
慕容墨身上的痛慢慢的消失,她枕着赤炎殤的肩膀,呼吸着。
"墨兒。"赤炎殤摟着慕容墨,輕聲的問着,"怎麼樣了?還好嗎?"雖然赤炎殤知道這麼問很白癡,可是他還是關心的問了。
聽到赤炎殤的聲音,慕容墨沒有察覺她嘴角揚起的笑,很溫和。慕容墨離開赤炎殤,可是赤炎殤不放手,他把慕容墨轉了個姿勢,慕容墨側靠在赤炎殤的身上。
感覺身上的粘稠,慕容墨蹙眉,可是她沒有說什麼,慕容墨伸出右手,然後慢慢的扶上左手手腕,那道傷疤刺激着慕容墨。慕容墨冷眼看着傷疤,什麼表情也沒有,好像這不是自己身上的一般。
赤炎殤看着慕容墨的動作,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讓慕容墨靠着自己,感受自己的溫暖。突然,赤炎殤看着那到傷口,鳳眼裏滿是震驚。傷口在一點一點自動癒合着,赤炎殤從沒有見過這種情況,傷口竟然可以自己癒合,而且癒合以後的地方很光滑,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隨着裂痕的最後一個點癒合上不見,慕容墨一下子軟到了赤炎殤的懷裏。赤炎殤接着慕容墨,衝着外面喊着,"準備熱水,沐浴!"
梅在門外站了一夜,一動不動,手腳冰冷,但是卻也不及她心裏的痛,梅雙眼死死的盯着月亮,如果可以,她寧願沒有黑夜,沒有黑夜,慕容墨的傷就不會發作。
楚風三人不解的看着梅,他們不解爲什麼梅用那樣的眼光看着月亮,難倒月亮與她有仇?他們不解,爲什麼慕容墨叫喊的那麼痛苦,可是梅卻不進去爲她想辦法醫治,好多好多的不解。可是終究沒有一個人問出來。隨着月亮一點一點的落下,梅也跟着鬆了一口氣,在赤炎殤下命令前,梅就已經把熱水和換洗的衣物準備好了。
赤炎殤以下命令,梅就讓楚風幫忙送了進去。赤炎殤和慕容墨兩人待在裏屋裏,沒有人看到他們的樣子。
梅則是走到了裏屋裏,她看到暈倒在赤炎殤懷裏的慕容墨,心裏有些安慰,因爲她的主子不孤獨了。梅看着赤炎殤,認真的說,"王爺,小姐就麻煩你了。我就在外面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梅毫無感情的走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