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軟磨硬泡下,賣家終於同意他上門取會貨。
昏暗的小巷裏,邱澤翻來覆去的查看,有些擔心,“你這玩意能行嗎?不會失靈吧。”
“當然不會,小中大檔,任君選擇,童叟無欺。”
“電雞可以嗎?”
賣家沉默了會,點頭。
有了賣家的保證,邱澤有了信心,隔天就給全員放了假,獨自一人在清晨的時候來到了店裏。
白斬雞一直在等,往常這時候早就擠滿了人,今天卻靜悄悄的,她坐在地上,欣賞自己的雞腿。
不知爲何,之前身上黑漆漆的,但最近褪色了不少,現在雙腿能明顯看出呈現金黃色,它心情不錯,覺得自己的腿兒金燦燦的特別美。
聽見開門聲,它小小的歡呼了聲,可看到不熟悉的鞋,隱約有些心慌。
邱澤正在拆螺絲,一邊給自己打氣。
只不過是一隻雞。
他邱澤能怕一隻雞?
就算是一隻生化雞,也改不了這是一隻雞的事實!
螺絲一鬆,邱澤大力推開水槽,貼着牆的雞和手拿電擊棒的人大眼等小眼。
隨着一聲尖叫,一雞一人瘋狂的往外面跑,在門口對上了,又是一聲尖叫,一雞一人驚恐的往反方向逃竄。
邱澤跑進了廁所裏,扶着盥洗臺大口喘氣。
他媽的,那不僅是隻生化雞,還是一隻會講話的生化雞啊!
邱澤九年義務教育,四年大學,三年留學建立起來的唯物主義觀一瞬間崩塌。
聚德堂是他的命根子,他洗了把臉,惡狠狠的盯着鏡子裏那一張扭曲的臉,拿起了電擊棒。
與此同時,躲在包廂桌子下的白斬雞精正在瑟瑟發抖,外頭安靜得很,它顫巍巍的先將一隻雞爪伸出桌布外探了探,悄悄的滑出桌子,貼在門後。
邱澤撞開了門,察覺不對,立刻轉了個方向。
白斬雞精暈乎乎的從門縫裏走出來。
看準了時機,邱澤按下了最大檔。
他發誓,這輩子沒從人嘴裏聽到這麼銷魂的呻·吟聲,卻在一隻雞精身上實現了。
“救命啊!!!”白斬雞尖叫。
邱澤手一抖,一股電流從手腕穿透而出。
“他...媽的....漏電。”邱澤斷斷續續的說,心裏詛咒無良商家。
被電了一通,白斬雞奪門而出,朝着光亮的地方跑。
邱澤被電得小弟弟都軟了,但他不放棄,追了出去,直到看見白斬雞跑出了後門。
白斬雞瑟瑟發抖的躲在垃圾箱後,它再也不敢回到店裏,就這麼蹲坐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
它嘗試着偷溜回廚房,卻發現後門被鎖。
把那隻生化雞趕出去之後,邱澤隔天就把店裏裏外外的門都給換了。爲了防止那隻生化雞跑回來,他還買了一隻巨大的黃鼠狼木雕。
白斬雞的處境很不好,躲在垃圾桶後面的日子裏,它發現身上已經不再是黑黝黝,而是金燦燦的,但也因爲這樣,它的生命屢次受到威脅。
此時,它正和一隻黑貓對峙着,黑貓綠油油的瞳孔不斷縮小,還舔了舔嘴脣。
黑貓開始攻擊,卻被一雞翅閃到了牆上。
白斬雞也發現了,這些想喫掉自己的外來客根本就打不過自己,它煩的是每天都要處理如各種想喫掉自己的物種。
它更加思念水槽底下安靜的生活。
而這些天,邱澤也很不好,頻繁陷入了發現一隻生化雞,這個世界會不會就此發生翻天覆地的恐懼之中,並且很認真的考慮是不是應該買個有地下室的房子,並且將房子打造成能抵禦入侵的基地。
他日日失眠,不得不求助心理醫生。
舒適的房間裏播放着讓患者放鬆的舒緩音樂,心理醫生眼神柔和,示意邱澤將內心所想的都說出來。
邱澤很嚴肅,“我正在考慮要不要聯繫國防部。”
心理醫生顯然是見過世面的,聞言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可以繼續說下去。
這樣的態度讓邱澤很滿意,於是將自己見到了一隻生化雞,而且將對方趕出去的事仔仔細細的說了,還從包裏掏出了一份草圖。
草圖是關於建造防空洞的設計,他擔心不久的將來全世界會陷入生化危機之中,食物還有各種設備都要準備起來。
心理醫生聽完已經瞭然於胸。
“邱先生,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想法,不過既然你說把那隻生化雞趕出去之後並沒有在發生任何異常,那麼證明那隻生化雞還不會對人類造成困擾對不對。”
邱澤贊同的點頭。
“所以我覺得還是靜觀其變得好,它已經被你趕跑,不會再出現,所以不需要擔心,如果真的有任何事,國。家會保護我們的,要相信祖國。”
邱澤確實被安撫了,從心理諮詢師室出來的時候精神煥發。
看過心理醫生後,邱澤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忙碌的工作讓他逐漸忘記了神奇的經歷,直到有一天,一個身穿青綠色衣袍,長髮飄飄的美男走進來。
這年頭COS出門的不少,服務小妹笑意吟吟的把人堵在外頭,表示人太多了,得排位拿號。
守心居士點頭,往後退一步,迎着服務小妹不解的目光,退出了店門之外。
服務小妹把號碼紙遞過去,忍不住多看幾眼,聲音都輕柔了很多,示意他可以在店門外坐一會。
守心居士撩起袍子,端正的坐在小板凳上,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
一熊孩子窩在媽媽身邊打量着,還偷偷的將鼻屎糊在綠色的袍子,一抬頭,對上冰冷的視線。
“擦掉。”
熊孩子哇的哭出聲,婦女將孩子抱在懷裏,氣勢洶洶。
“不就是給孩子玩一下嘛,成年人和孩子計較什麼,這麼兇怎麼不上天。”
守心居士冷冷道:“上過了。”
婦女:“.......”
他掃了一眼哭得稀里嘩啦的孩子,淡淡解釋,“我只有這一套。”
“神經病。”中年婦女拖着孩子起身,匆匆離開。
“22號,22號在不在?”
守心居士把號碼牌遞過去,進屋後便屏息打量,確定這附近有那隻雞精的氣息,而且氣息就在......
“先生,往這邊走。”服務小妹把往廚房走的人再喊了回來,引人入座後遞過菜單。
守心居士掃了一眼,“我沒錢。”
服務小妹一愣,訕訕笑了笑。
守心居士又道:“我是來抓雞精的。”
這下,服務小妹笑臉掛不住了,安撫住人,急匆匆的去找經理。
兩人呆在拐角處朝外瞅着,經理識人無數,一眼看出來人氣質不凡,不像是混喫混喝的,可是明擺着說沒錢還能坐得這麼淡定,他真的很不解。
經理交代,不用理會,那人等到最後無趣,自己就會走了。
“那小菜送不送?”
到聚德堂喫飯的客人,等上菜的時候,都有免費的小菜喫,在經理反正小菜也值不了幾個錢的態度裏,服務小妹送了滿滿一大碟醬黃瓜。
守心居士曼斯條理的喫完了醬黃瓜,廳裏的客人來了一撥又一撥,他就默默坐着,服務小妹小哥們也不敢趕客,直到送走最後一撥客人,經理無可奈何的走過來。
“先生,我們要歇業了。”
守心居士點頭。
“先生,肯德基徹夜開門的。”
守心居士又點頭。
他環顧四周,問:“我現在可以抓雞精了吧。”
經理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來人已經起身,站在廚房門口,執拗的問:“我現在可以進去抓雞精了沒?”
“先生,那是廚房用地,不能進的!”
經理雖然這麼說,但看着人已經站在門口,也沒想能阻止,卻沒想人真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後走了。
隔天,這人又來了,還是一樣的青色衣袍,長髮鬆鬆垮垮的挽着,進屋就默默坐在角落裏。
服務員們猜不透,就隨便人坐去,直到好幾個小時候後,服務小妹被叫住。
“今天爲什麼沒有醬黃瓜。”
守心居士的眼神裏充滿了平淡的,好奇的,尋求解答的光芒,一點都不像是來找茬的,服務小妹被看得面色緋紅,跑去廚房要了一疊小菜。
下班前,經理還得先去處理這個麻煩。
“今天能不能去抓雞精?”
經理的關注點終於落到了核心,他強調,“我們這裏不賣雞精,只有白斬雞,要花錢買。”
守心居士搖了搖頭。
經理受不了了,狠下心把人趕了出去,祈禱明天這人不要再來了。
然而,隔天,還是那件衣袍,還是那個人。
裏面已經有客人在喫飯,經理不敢明目張膽的趕客,生怕其他客人誤會,只好讓人進去。
今天,邱澤巡視大廳,看見有一桌的客人連小菜都沒有,立刻招來服務小妹,親自送了一碟。
雖然對方打扮奇怪,但邱澤依舊目不斜視的把小菜放好,並熱情的詢問點單了沒有。
“我沒錢。”
“.....”
“我來抓雞精。”
“......”
邱澤將人請進了辦公室,播放了那天的視頻。
守心居士點點頭,表示理解。
“你真的理解嗎?”邱澤憂心忡忡。
“神仙從不說謊。”
“......”
心理諮詢室,看着半個月前複查時精神狀態很好的患者又重新找上門來,心理醫生柔聲道:“還是因爲那隻生化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