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若琛關掉頭頂的白熾燈,雙腿夾在茶幾上,整個人往後仰靠着沙發背,雙手放在身前,闔上眼睛。
各種年少的事兒在謝若琛眼前走馬觀花似的浮現。
一會兒是老師點到姜棠的名字,她抬手,疑似推了推鼻樑上的大眼睛,顫悠悠地站起來。
他微微抬頭,少女的身影便佔滿了他的眼……儘管那身影極爲纖細,像岸邊的垂柳。
他坐在她後面,看不見她的眼,但僅憑着她背書的顫音兒,也能猜到她此刻的緊張和羞窘。
因爲她對他說過,她最害怕的一件事是,是被老師點名。那種大家都坐着,她站着的,鶴立雞羣的突兀感……她一低頭,就能對上眼裏寫着各種表情的同學,真的好恐怖。
但是,他沒有來得及告訴她,讓她害怕的不是被老師點名,不是自己站着,大家坐着,而是同學們對她這個轉校生的排擠和孤立。讓她害怕和孤獨的是同學們不經意間釋放的惡意……他就離開了她。
一會兒是每次考試前,姜棠特殊的複習功課方式,比如背英語單詞、短語、句法,一般學生都是出聲念、默讀背,或者邊讀邊背……她卻不這樣,全場都在cos算命先生。
姜棠的面前,只是攤着一個筆記本,嘴巴時而動一下,手指卻不停地在空中東戳戳、西戳戳,眼珠子隨着手指頭轉動……那樣子,怪里怪氣的,特別神經質!
直到後來有一次,他無意中問起,她才告訴他,這是她發明的特殊記憶法。比如她在空中某個位置戳三下,表示正在背的某個單詞是由三個字母組成的……等她要默寫這個單詞,想不起的時候,她往空中的那個點看一眼,立馬就會想起來!
但是,他沒有來得及告訴她,這也是形象記憶法的一種……他就離開了她。
一會兒是穿着洗得發白的白襯衣和藍色牛仔褲的姜棠參加他們這羣人的聚會活動,他的那羣死黨們,因着沈若櫻喜歡他,便在他走開的空當兒裏,孤立她,擠兌她……她默默地坐着,假裝不在意的模樣,其實大黑框眼鏡下的那雙美眸裏寫滿難堪和傷心。
但是,他沒有來得及告訴她,他一直都知道那幫傢伙欺負她,他本可以阻止的,但是他沒有,因爲私心裏,他不想她跟他們玩的好,只想她屬於他一個人……他就離開了她。
一會兒是體育課上,男老師吆喝:“姑娘們,給我用力地跳!你們能跳多遠,就能找到多高的男朋友!”
結果,呵……姜棠她跳了個一米三!這水平也是簡直了!
但是,他沒有來得及告訴她,哪怕她只跳了零點五米遠也沒有關係的……那時候的他已經長到一米八五,足夠用了,老師的詛咒是不會成真的……他就離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