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就說,“我身後站着一個女子,那女子身量適中,樣貌俊俏,看穿着打扮,應該就是附近人家的女子,她站在那裏,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們兩個就這樣四目相對好一會兒,她纔跟我說,大哥,您這是怎麼了啊?我原本想要編個瞎話,說我走錯路了,上到這邊山中來了,但後來想想,我死都不怕,還怕被人笑話嗎?所以,我實話實說,我就是來尋死的,但是繩子斷了,這邊又沒有山崖,我正愁着呢,姑娘,你是不是知道哪兒能有死路?我這話一說,她那裏變了臉色,嬌嗔道,你這個大哥太讓小女子瞧不起了,好死不如賴活着,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將來會出現的成功事業,你怎麼能死呢?我苦笑着告訴她,說我爲之努力了快二十年的寫故事生涯眼見着走入了死衚衕,別說是出版小說了,就是賴以餬口都不能了,我這樣的人活着有什麼用?就因爲癡迷寫書,我連妻子都沒娶上,沒有給祖宗留下一條根,我真是上對不起祖宗爹孃,下對不起不知道在哪兒的子女,我活着無用,死了好!說完,我就要走,她卻一把拉住了我……”
他說到這裏,看着我跟冷逸,“我知道公子跟這位姑娘是相愛的人,對不對?”
我還沒說什麼,冷逸就在那裏冷冰冰道,“這與你何幹?”
語氣不善。
我瞪了他一眼,心道,人家問問也沒啥啊?怎麼你不敢承認啊?
“她是我的女人,怎麼了?”
冷逸看了我一眼,對那男子說道。
“嗯,我看出來了,其實承認自己有心愛的人,一點都不丟臉,相反我覺得那是很值得炫耀的事兒!”
他說着,就對我笑笑,“姑娘是不是跟在下一樣的意見呢?”
我點點頭,“嗯,大哥,您說的對,愛一個人不丟人!”
我面色緋紅。
這還是我第一次當着他人的面兒承認跟冷逸是相愛的。
偷瞄了一眼,那貨臉上皆是得意的神情。
“後來呢?”
小妮子等不及要聽故事了。
“後來,她就對我說,你不就是想要出版本書嗎?那不用死了,我可以助你!她這話說完,我有些愕然,問她,怎麼你是出版社的?她笑道,我雖然不是出版社的,但我卻認識出版社的,而且,你的書我也看過了!她這樣一說,我愕然了,你看過?什麼時候看的?我不記得將自己寫的東西給過她看啊!她笑,嘿嘿我說看過就看過,我還知道你的小說裏主角的名字叫依蓮娜!我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很對,因爲我最近寫的一本關於愛情故事的女主角就叫依蓮娜!儘管我對她的話將信將疑,但我還是放棄了繼續去尋死,她接着就跟我談了很多關於我小說的事兒,給我寫的那些情節指出了一些意見,後來,她甚至對我說,結尾要修改,關於怎麼修改,她都給出了意見,我真的如同被醍醐灌頂般的茅塞頓開,急急地回到家,把之前投稿的文又重新大修大改了一番,直到她認可,我才又將書稿寄出去了,大概過了半個月,消息就傳來了,出版社接受了我的文,還誇我寫的很有生活,非常好!這可讓我大喜過望,我拿出家裏最後的一點錢去買了一些酒菜,準備跟她慶祝……”
他說到這裏,臉上顯現出一抹奇異的光彩,那樣子真的好像又回到了過去,他跟她兩個人正圍坐在家裏的飯桌旁邊,兩個人喫着香噴噴的飯菜,談論着關於即將要出版的書,還有他一直堅持着的作家夢!
“後來書出版了嗎?”
我問。
“嗯出版了,不但出版了一本,還有另外的幾本!我的生活也變得好起來,雖然不能說是大富大貴,但總歸過得還算是喫穿不愁!這期間,我就跟她表白了!她也是欣然接受了,這樣我跟她在一起了,但我們沒有去登記,因爲每次我拉着她去登記的時候,她都說,她不拘泥於形式,只要我心裏有他,他心裏有我,這樣就可以了,沒必要受那一紙婚姻書的約束!我想想也是,就沒有勉強她,就這樣我們生活在一起。也就是在那天夜裏,在我抱着她的時候,她對我說,以後不管我對她做什麼都可以,但就是有一件事兒不行。我問是什麼?她說,不允許我用火光照亮她的臉!我一聽,這算是什麼要求?我還以爲她要說,不準我找小三之類的呢!我自然是答應她了……”
他說着,低下頭,一副很是懊悔的樣子、
“哼,答應別人了就得做到,你做到了嗎?”
冷逸在這個時候說了一句。
男人的頭低得更低了。
“唉,都是我的錯!”
他的話讓我跟小妮子都有些一頭霧水了。
“怎麼了?其實我也不明白,她爲什麼要有這樣一個規矩呢?不準用火把照亮她的臉?這晚上燈光她不怕嗎?”
“燈光沒事兒,只要不是火把就行!”
男人哀嘆着說道。
“人在得意忘形的時候,總是會很自大的!”
冷逸的話讓我有說感觸。
“其實本來我也不想違揹她的意思去做,她自從跟了我,生下了我們的寶寶之後,對我更好了,鄰居們都說,我家是祖墳上冒青煙了,纔會讓我娶到這樣一個賢惠善良的媳婦,我呢,也是挺滿足的,我們一家三口過得挺好的,本來我一直覺得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一直到我們老了的時候的,可是,我沒想到,是我的一時自大,毀掉了我們家的幸福!那天我的一個同學邀請我出去喝酒,在酒席上,他們就稱呼我是作家,說我出版了幾本書,是他們所不能的,還說,他們賺多少錢,都沒有我出版書有意義,我聽着,就十分的得意,於是就多喝了幾杯,回到家的時候,她已然帶着孩子睡下了,我忽然就想起了她對我的那個要求,心裏不知道怎麼就有一種念頭,想要用火把照亮她,看看到底會怎樣……都是我的這個愚蠢的錯誤啊,我……”
他說着,蹲在地上,用力捶打着自己的頭,“我的錯,才讓我落得今天這步田地,都是我混蛋啊!”
“行了,事已至此,你趕緊說,我沒工夫在這裏聽你絮叨!”
冷逸冷冰冰的,像是對他很不屑的樣子。
我看看他,但他的臉色很陰沉。
“好,我說!”
那男人站起身來,擦乾淨眼淚,“我就找來了火把,點燃了,湊近了我媳婦,這個時候,我看到她上半身以下都是骷髏……我被嚇得啊一聲驚呼,手裏的火把就掉在了地上,她被我驚醒了,看看我,嘆息一聲說,她是鬼,本來再有一段時間,她就能完全變成人形了,到那個時候,她就能跟我永遠在一起了,可是,我還是破壞了這一切!她說,我們的緣分已盡,我必須要走了……我一聽就哭了,求她看在孩子的面兒上原諒我,不要離開我們!但是,她搖頭說,這不是她能說的了算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她該這會兒走,耽誤一時都不行!她還說,要我好生養大孩子,不要讓她失望!說完這話,她就消失了!”
眼淚順着那男人的臉滾落下來,他是竭力剋制自己的情緒的,但看得出來,他無法控制。
“哼!”
冷逸冷哼了一聲,道,“本來,她作爲一隻鬼,暗中助你出版,已然是違背了規則,你竟還這樣得瑟!”
“是,是我的錯,我知道我錯了,錯得太不應該了,我不該照亮她的臉,公子,我孩子還小,天天在家裏叫着娘哭呢,我來是求您能不能幫我找回她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拿火把去照他的臉了……”
他給冷逸跪下了。
“呵呵,你還想要繼續跟他在一起?”
冷逸這話裏充滿了嘲諷。
“是,我需要她,我家寶寶也需要她啊!”
男人說着,就一再地給冷逸磕頭。
“起來,這是不可能的!”
冷逸斷然拒絕了他。
男人一下子跌坐在那裏,六神無主。
我看看冷逸,心裏對他有點埋怨。
這個男人已經知道錯了,你能幫就幫幫唄,他們一家人分開也是怪可憐的!
“公子,求您幫我們吧,我不介意她是什麼,只要她能在我跟孩子身邊,不管她是什麼,我都能接受,我都不怕,求您了……”
男人聲淚俱下。
“擦乾淨你的眼淚,你這個慫樣兒,她若是看到了,也會鄙夷你的!”
冷逸呵斥他。
“是,我不哭,她臨走說了,要我堅強一點,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露出軟弱的一面來,因爲我必須要給寶寶樹立一個榜樣!從她走後,我一直都剋制着,從來沒有在寶寶面前露出這樣可憐的樣子來,但是,我……我真的狠想她能回來!公子,求您了!”
男人說着,就不斷地給冷逸磕頭。
很快,他的額頭上就沁出血跡來了。
“你求我也沒用,你們緣分已盡!”
冷逸冷冰冰地說着,就拿過那枚香帕子,“她雖然走了,其實心裏還是在擔心着你們……”
“我知道,她會的,她一定不會放下我們父子的,求您了,公子,就讓我們一家人團聚吧!”
男人不顧得頭上流血,繼續央求冷逸。
“你跟我來吧!”
冷逸說着,就率先往外走。
“公子……”
男人驚喜地喊了一聲,旋即從地上爬起來。
我跟小妮子也隨着他們出門了。
這個男人是臨近村子的。
冷逸帶着他跟我們坐上馬車,直奔城裏。
到了城裏以後,馬車一路不停,後來到了一所別墅跟前,這別墅看起來很奢華的樣子,從門外的大鐵門往裏看,院子裏種植着奇花異草。
“公子,咱們不是要去找我家娘子嗎?來這裏做什麼啊?”
念着媳婦的男人,有些不解。
我也不明白冷逸這到底是想幹嘛?
不會是想要給男人募捐吧?
冷逸按響了門鈴,很快就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過來開門了。
“請問,您們找誰?”大戶人家的管家面色都是陰沉的,看人的眼神也是居高臨下的。
我不喜這樣人。
“讓你們的主人出來,我有事兒要找他,關於他女兒的!”
冷逸這話一說,那管家先是驚愕地楞了一愣,而後就快步往裏走,邊走邊喊着,“老爺,夫人,真的有人來找小姐了!”
很快,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就出來了,他們先是打量過我們,而後就問冷逸,“你們是誰?怎麼會認識我家女兒的?”
話是那中年男人問的。
旁邊的中年女子,這會兒已經是眼圈含淚了。
“我們這裏有一枚香帕,你們看下,是不是你們女兒的!”
冷逸說着,就把男人給我的那枚香帕遞過去。
“牡丹帕!”
中年婦人驚呼出生,幾乎是將那香帕子給搶過去的,展開香帕子,她看着看着就泣不成聲了,“女兒啊,是你回來了嗎?這枚香帕我是給你隨身帶走的,怎麼又回來了?女兒啊,你回來看看媽媽吧?媽媽想你想的都沒辦法活了啊!”
“你們從哪兒弄來的這枚香帕子?不要告訴我們,你們是……盜墓……”
中年男人比他女人的情緒穩定點,他一臉敵意地看着我們幾個,不悅地問道。
“呵呵,你的聯想還真是很豐富!不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們不是盜墓的,而且,這東西也不是我們撿來的,而是一個女孩子親手送給這位的!”
冷逸說着,就把那男人給推到了中年夫婦跟前。
他們一起驚問,“你是說,我女兒親手把香帕子給你的?”
“是的!”
那男人點頭,答。
啊?
這話把婦人嚇着了,她蹬蹬退後幾步,指着那男人呵斥,“你……是人是鬼?告訴你,你可不要欺負我女兒,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沒有欺負小茹……”
男人說着,就落淚了,“相反,我是那麼的愛他,不想跟他分開……”
他低聲嗚咽着。
“你……是誰?”
那夫婦驚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