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中還有一個儀式叫做通訊,這個過程,男方會給女方送來一些東西,有喜餅,果子,肘子,美酒等等,這些都是真的,但照舊會拿來一些紙糊的衣裳首飾等等。女方配送的嫁妝都是真的,有一些喫的東西,還有給公婆的禮物,以及給衆人的禮物等等。
這個過程的最後,是由人抬着各種冥器在女方的院子裏轉悠一圈,然後再到外面空闊的地方把東西都燒掉!
再接下來就是正式的迎娶儀式了。
因爲是有媒人的,所以這算是明媒正娶,儀式跟真的一樣隆重。
門外白天就有人高搭大棚,做好宴請親友的準備,門前亮轎。喜房裏供奉“百份”全神。對面炕上設矮桌,供“新娘”照片或牌位,前設蘋果、龍鳳喜餅若幹盤。並有大紅花一朵,下綴緞帶上書:“新娘”字樣。男方屋子裏***新娘”照片或牌位,亦如前所供,並有大紅花一朵,下綴緞帶,上書:“新娘”字樣。花轎到達女方後,由送親太太將“新娘”照片或牌位取下,由娶親太太接過來,放人寶轎。這時,“新娘”的家人不免要大聲嚎哭,而且要追出屋外。完全不是辦喜事的氣氛。喜轎回到男方後,仍由娶親太太將“新婦”照片或牌位取出來,放於喜房炕上的供桌,與新郎山子並列。山子披紅,劉妍的照片也拴上紅繩,(取月老牽紅線之意),並覆上紅、黃兩色的綵綢。只有娶親太太給全神“百份”上香叩首,就算夫妻拜了天地。然後由茶房端來“合杯酒”“子孫餃子”、“長壽麪”,供於劉妍照片前,而山子則是自行把餃子喫掉。然後,兩家親家則互相道喜。
這基本上就是整個婚娶的過程。
在冷逸的操控下,一切都是很有秩序地進行着。
這個過程裏,作爲新娘父母的羅晉夫婦都哭了,尤其是羅晉家女人,哭得肝腸寸斷,真的跟自己的女兒一樣,可見,當年她對小劉妍那也是動了真感情的!
只可惜,人生來的命運都是天註定的,劉妍該有此一劫,別人再怎麼呵護疼她,那也都是無法逃避這命中的災禍的!
那個可惡的壞三就是劉妍之死的真正罪魁禍首!
衆人對他恨得咬牙。
儀式都已經舉行完畢了。
由店老闆出資,在店裏的院子裏擺下了七八張席桌,大家都坐下來,由山子代表劉妍,給大家敬酒,以感謝大家的操辦辛苦!
這種場面,誰的心裏都是揪着的,哪兒還有喝酒的興致啊!
但大家都勉爲其難地端起酒杯來。
原本的月色這會兒忽然變得暗淡起來,我抬頭看到一大片的烏雲,把月光給遮蔽了,一陣冷颼颼的風,憑空吹起,我不由地渾身打了個寒戰,悄悄滴問冷逸,“怎麼有點感覺異樣,會不會有人來鬧事兒啊?”
“呵呵,不是!”
冷逸搖頭,目光清遠地看出去。
這會兒忽然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在大家中間響起來,“叔叔嬸子,大爺大媽們,我……謝謝大家了,之前託大家的照顧我才長大,現在又託大家的幫忙,我纔能有一個家安身,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就讓我親自爲大家敬酒,今兒是我跟夫君山子的好日子,大家就該喝喝,該喫喫,一定要喫飽喝好!”
這話過後,我們面前就俏生生地出現了一個滿身喜服的女子。
她頭上佩戴着首飾,大紅衣裳很合體,把她襯托的異樣好看。
竟是劉妍!
“小妍妍啊!”
羅晉家的嬸子哭喊了一聲,最先奔過去,想要抱住劉妍。
但抱了個空,腳下一個趔趄,人也險些摔倒,幸虧被冷逸一把給拉住了,“她不是你能碰觸到的!”
這話一說,羅家嬸子就更是悲慼了,“我好端端的一個孩子就被人害死了,真是命苦的丫頭啊!妍妍……嬸子想死你了!”
“唉,妍妍,你走後,你嬸子病了一個多月呢!”
羅晉說道。
“羅叔我都知道!”
劉妍眼圈含淚,“我什麼都知道,但是我若是沒有公子的幫助,根本不能出來跟大家見面,妍妍在這裏謝謝你們了!下輩子,妍妍定要做牛做馬地回報大家!”
說着,她跪下,給羅晉等人行了大禮。
山子也陪同着。
小夥子看來,也是中意劉妍的,只可惜,人鬼殊途,他們之間只有這一夜的情分,之後,就要陰陽相隔,不能得見了。
“敬酒!”
冷逸冷冷的一句,把大家的心都給拉回來,看看時間,已經快要黎明瞭,這事兒必須在黎明前做完,所以,顧不上再說些什麼,就照着儀式,山子跟劉妍,一起端着酒杯挨個給每一桌的客人敬酒。
男男女女都是含着眼淚把酒給喝了。
山子一直都是含着脈脈看着劉妍。
劉妍身量婀娜,表情動人,偶爾喊一聲,山子哥,聲音也是嬌滴滴的,溫柔似水!
我看着眼前的這一對虛晃的璧人,真覺得老天不公道。
怎麼就不網開一面,讓他們成爲真正的夫妻呢?
我看一眼,冷逸,剛要說,讓他們跟我們一樣,不行嗎?
“不行!”
我沒說,他就斷然拒絕了。
“爲什麼啊?”
我不解。
我們之間不也是人鬼在一起嗎?
“那是因爲……”
冷逸看看我,最後搖頭,“好了,不要多想了,這事兒不能再提,我們之間有些事兒,你忘記了,以後你想起來就明白了!”
“呵呵,你就是不想真心幫他們!”
說出這昧心的話,其實我就後悔了,這件事兒中,冷逸的功勞最大,不是他去懲罰壞三,哪兒有大快人心的時候,至於今天的這個冥婚也是他一手操辦的,還有讓劉妍現身出來,這自然也是他的能力。
“小女人,我以後會給你解釋,不準污衊我!”
他表示不快。
我嘟嘟嘴,吐吐舌頭,也算是表達了下歉意。
他嘴角揚起一抹弧度來,但沒有再說什麼。
最後,劉妍端着一杯酒跟山子走過來。
“公子,謝謝您!”
她說着,就跪下,雙手把酒敬過來。
山子也學着她的樣子,給我們跪下,敬酒。
“她不能喝酒!”
冷逸接過酒來,把兩杯酒都給喝了。
其實我想說,他不能喝的。
但他已經喝了。
我明顯地感覺到他身子隱隱的顫。
臉色也變得有些慘白,但他還是忍住了,對劉妍說道,“你本不該將怨氣都發泄到路上身上,雖然那些路人也是貪戀你的美色,但畢竟你在誘引他們,所以,他們的死你是要負責的!”
“是,小女子知道錯了,請公子責罰!”
劉妍的態度極其的恭順,就好像冷逸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她卻只是帝王腳下的一粒塵埃似的。
“今晚事畢,你去修行吧,修行幾十輪迴後,你們……可能會碰上,到那個時候會再續前緣!”
冷逸的話頓時讓劉妍驚喜,她幾乎是瞬間就撲在那裏給冷逸磕頭的。
“罷了,你們起來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冷逸揮揮手。
“是,遵命!”
劉妍依言站起身來,轉身面對山子,她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夫君,是妍妍的錯,雖然跟你結成了夫妻,可是並不能在身邊守護照顧,請君一定多多保重,妍妍一定好好地修行,早日得到神明的寬恕,再世輪迴,跟君相見!”
說着,她哭了起來。
山子也落淚了,他想要抓住劉妍的手,但是卻怎麼都抓不住,一時間急的滿腦門的汗珠子,“妍妍,我等你,你好好修行,我一定會找你的!”
他說着,也是淚水長流。
衆人都一起哭了起來。
場面變得十分的傷感。
我的眼淚也止不住地落啊落的,比起他們來,我覺得我跟冷逸真的是太幸福了,至少,不管我們身份有那麼大的不同,但我們還是能在一起的!
我扭頭看看他,他也在看着我。
“我們一定要珍惜!”
我伸手握住他的,他點點頭,表示同意我的說法。
也是從這個時候起,我心中暗暗地知道,冷逸的身份一定是非同尋常的,不然怎麼一般的鬼都是不能見光的,但是他能?一般的鬼都是抓不住,觸不到的,他還是能!我竟然還能跟他懷上孩子,這更是蹊蹺的一件事兒!
“什麼也不要想,我們……也是命中註定的,不過,我們跟他們不同,我們是輪迴了千年萬年,纔有今日的得見……”
啊?
我這次信了。
因爲我知道,我們之所以能這樣相處,一定是極其不易的經歷之後才得來的結果。
所以,我更要努力地珍惜。
“好了,你們該喫喫,該喝喝,送入洞房吧!”
冷逸的話一說,衆人都領會了,這是給小夫婦兩個人一點時間跟空間。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7仰頭看看天色,心中無一不在祈禱着,求老天不要天亮的那麼早,讓他們多點時間吧!
山子跟劉妍進了早就準備好的喜屋了。
院子裏大家都靜下來,很多人都在低着頭喝悶酒。
更多的婦人都在悄悄滴抹眼淚。
儘管大家都相互勸說着,今天是妍妍的大日子,大家都不要哭,但誰能忍得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眼見着那大塊烏雲就要挪開了,冷逸冷聲說了一句,“出來吧!”
屋子裏傳來低低地的一陣哭泣。
聽聲音是兩個人的。
一會兒,他們又都走了出來。
這次山子是攬着劉妍的腰身的,看起來他是攬着的,因爲他做出了那樣的手勢來,儘管我們大家都知道,他是觸不到劉妍的,但他如此的動作就表示,他真心疼惜這個可憐的小妻子!
“行了!”
冷逸冷着臉,一揮手,馬上人前多了一個身影,這個人我在一些書中見過,是索命招魂的黑無常!
“帶走!”
冷逸的話音剛說完,老黑就拿着鎖鏈過來。
一看他要動手鎖劉妍,山子撲通跪倒在地,“求您能不能不上鎖,她身子骨太弱,我……”
說完,就是一副祈求的表情。
衆人也都跪下,央求。
老黑愣在那裏,抬頭看冷逸。
冷逸點點頭。
於是,黑無常起了鎖鏈,只冷冷地一聲招呼,走!
於是,劉妍的身子就憑空離開了地面,直直地掠向空中。
“妍妍!”
下面的人一起哭喊起來。
劉妍回頭,只對着大家招招手,表情悽楚,“謝謝大家,我走了,山子哥,你找個好女子娶了,好好過日子,我……我會給你們祈福的啊!”
隨着這一聲後,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烏雲散去,月光又姣姣地灑落下來,不遠處的民宅中更是傳來了幾聲雞叫聲。
天要亮了。
冷逸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個盒子,那盒子我前所未見,他打開盒蓋,頓時一溜輕煙就掠來,鑽入了那盒子裏,他復又把盒子蓋上,收好了它。
我詫異,問,那是什麼?
他看看我,但還是說道,“是劉妍的魂魄!”
“你收了她的魂魄?那她怎麼辦?”
我問。
“收斂了她的魂魄,對她就是開始修行……”
他說道,我本來還有很多疑問,但看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興致,我一夜沒睡,也真是覺得身子乏累了,所以就沒再問。
“走吧,你該上去歇着了!”
他對我說道。
嗯。
我點點頭,這次沒有犟,隨着他上樓了。
店老闆等人也都是用一種近乎膜拜的眼神注視着冷逸,我心底裏揚起了一抹自豪感,嘿嘿,這就是我的夫君!
多了不得啊,能連通陰陽!
回到房間後,這種自豪感還是滿滿的。
“這樣佩服我,不如給我點獎勵?”
他伸手攬過我的腰身,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看着我,我分分鐘就從他眼底看出那個什麼來了,頓時驚道,“不行,我好累,我要睡!”
“可是,我好辛苦,要獎勵!”
他矯情得跟個要糖喫的小男生。
“不行!寶寶會生氣的!”
我最終拿出了腹中孩子作爲殺手鐧。
他終於退卻了。
“好吧,我就抱抱你……”
哦,就抱抱啊,那抱把!
我有些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