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要你徒弟活命,那就不要亂來,若是不想,那就無所謂了!”
冷逸冷冰冰地說道。
“啊?你有辦法幫山子?”
那老徐大喜過望。
“你們是不是走夜路了?”
冷逸問他。
“唉,幹我們這行,走夜路是很平常的啊,有的時候,遇不上村寨,那就得一直走下去啊,不然還能露宿嗎?”
老徐搖頭說道,“我其實也在怪自己,如果不是我對山子的父母承諾讓山子跟着我賺錢,他就不會遭此一劫啊!怪我,都怪我!”
他說着,就捶打着自己的頭,十分的懊惱。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不如好好聽聽這位公子怎麼說?公子看起來就不是一般人,一定能幫你的!”
旅店老闆說道。
“對,對,公子,您就可憐可憐山子吧,孩子還小,沒成家,就遭受這樣的事兒,我回去也沒法兒跟他爹孃交代啊!”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症狀的!”
冷逸問老徐。
“有七八天了!因爲這個我纔跟他一直住在這裏,走不了,以前我都是住一晚上就走的,畢竟咱們是出來賺錢的,不能在這裏住清閒啊!這次可真的是錢沒賺到,還要賠上性命了!賠上我的也行啊,不能讓山子那孩子……唉,怎麼跟他們家人說啊!”
老徐又垂頭喪氣了。
“說說他出現這種症狀之前的夜裏有沒有發生什麼?”
冷逸問。
“之前的夜裏?我想想……”
老徐歪着頭,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對,你不提及我還沒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兒給忘記了!”
“說!”
冷逸沒有什麼耐性,冷冰冰一個字。
“那天晚上,我跟山子就在來這邊的路上,我走得很快,因爲我知道天黑前我們必須要趕到這裏來住旅店,山子一路上貪玩,總是這看看,那瞧瞧的,我喊了他幾次,他都是心不在焉的,這樣走走停停的,天就黑下來了,我還埋怨山子,都是他竟去捉什麼螞蚱,蜻蜓的,才讓我們沒按時趕到旅店來,山子當時還不高興,嘟着嘴,不肯跟我說話,我提醒他讓他快點走,我能也加快了步伐,走了一會兒,我就回頭看,竟看到山子似乎在跟什麼人說話……他嘴裏嘟囔着,還面帶笑容,我往回走了幾步,問他,在說什麼?他說,有一個漂亮的女子在跟他說話,問他累不累,餓不餓之類的話!我一看哪兒有什麼女子啊,就急忙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他哎呀一聲疼得叫起來,這才恢復正常,問我,師傅,你幹嘛打我啊!我說他夢遊了,我能不打他嗎?就這樣,我拉着他,我們一路快走,就到了旅店,住下的那天晚上,我剛睡着,就聽到山子在跟人談笑,那聲音聽來十分的高興,我又把他一把拉醒了,問他怎麼回事?他說,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那個漂亮的女子,她正在跟他說話,說他長得帥氣,有志氣,能賺錢呢!我罵他一句,真是想好事兒,趕緊睡,然後我就睡了,一覺醒來,我出去洗漱完畢,準備進來叫山子跟我一起喫早飯,然後我就要趕路了,卻怎麼推他都推不醒,而且他還一直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着些什麼?然後就一直持續到今天,他似乎越來越清瘦,但也越來越興奮,有時候發出那聲音真的就好像……”
“好像什麼?”
我看他猶豫不決,好像不想說,就問了一句。
“七念,你出去給我倒杯水……”
冷逸對我說道。
“爲什麼啊?我要聽故事……”
“聽話,出去倒水!”
冷逸對我說道,“我很渴,渴大了,就不能幫人忙了!”
“好吧!”
我只好站起身來,出門去倒水了。
時間不長,我再回來,老徐就已經不再講述了,倒是冷逸在問,他問,“你是不是在那天晚上喊山子的名字了?”
“對呀,我叫他快走,就叫了他的名字!”
老徐疑惑地問,“這跟他現在這樣子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你還虧是一個常走夜路的人,你不知道大晚上的不能喊人名字嗎?”
“哎呀,我忘記這茬兒了!”
老徐叫起來,那神情更是懊悔,“看來,這是我給山子惹的禍啊!高人公子,求求您了,救救山子吧,只要能救他,把我的命給你也行!”
“你的命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冷逸不屑。
“怎麼了?喊名字不好嗎?”
我懵懂了。
“大晚上叫別人名字,很容易就把那些不好的東西招惹來!”
冷逸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
我才明白。
“但是我聽老徐師傅剛剛說到山子的樣子好像跟什麼一樣,是什麼啊?”
我想起倒水之前的話題了,很想知道答案。
“沒什麼,就是隨便說說……”
冷逸摸摸我的頭,“小女子不大,閒事管的不少!”
他這樣說,我不樂意了。“我覺得一定是有答案的!”
我看看老徐,老徐竟偏過頭,不跟我對視目光,再看看那店老闆,他也訕笑幾聲,不言語,我越發覺得他們三個在我出去倒水的時候,一定說過什麼話,只是他們都不願意告訴我!
到底是什麼呢?
我越發好奇起來。
“現在事情很明顯了,就是因爲你喊了山子的名字,然後給她招惹來了禍事!”
冷逸的話讓老徐更愧疚了,“這可怎麼辦?”
“山子遇上的那女孩子是陰魂!”
冷逸說道、
“你是說我們撞見鬼了?”
“不是一般的鬼,是一直在遊蕩的孤魂野鬼,所以,她纔會在你叫喊了山子的名字後,認定了山子,然後跟着你們來到這裏……”
“那女鬼在這裏?”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看,周身發冷。
“那怎麼辦啊?公子,您救命啊!”
老徐說着就跪了下去。
我沒有攔着。
因爲我知道,我就是想要攔着,他也不讓。
索性就讓老徐跪下吧,他也着實有錯,山子是孩子不知道走夜路的規矩,他是大人也不知道嗎?
“你拿了山子的衣裳到外面,找一個樹杈,把衣服掛上去,然後拿着一束香,在衣服下麪點上,再心中默唸着山子的名字,快步回來!”
冷逸說完,老徐眼睛亮了,“公子,就這樣簡單嗎?”
我也有點詫異,是啊,這也太簡單了點!
“不簡單!”
冷逸的話說到這裏,我們都不解了,怎麼不簡單?
“我說的讓你掛衣裳,點香,那都是要拉着山子一起去做的,山子現在一直處在昏睡狀態,你想要拉着他,那就幾乎要半抱着他,你跟他一直走,必須要走到雞叫才能回來……”
啊?
我這下驚呆了。
拉着一個昏睡的人走一晚上,這可能嗎?
估計一晚上下來,絕對累死了。
“這個真不容易!”
店老闆也搖頭了。
“我去做!”
老徐從地上爬起來,“反正山子一旦有事兒,我也沒臉回去,就得陪着他一起死,倒不如按照公子的話去試試,沒準兒山子就好了,我也不用死了!”
老徐的話讓店老闆很贊成,“對,對,在這裏等着也是死,去拼一下沒準兒就死不了呢!”
我也覺得這事兒可行,但問題是太恐怖了,走一晚上,還得拖着一個昏睡不醒的人!
看看冷逸,一臉的冷若冰霜,根本就沒有同情老徐的意思。
我由衷地感嘆,我家妖孽鬼王實在是心狠手辣啊!
不然能想出如此折騰人的招兒來嗎?
“小女人,不準在心裏嘀咕我,我這可不是折騰他,這都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他想要救人,就只能自己救,別人可是幫不了他!”
冷逸的話讓我想起一句話,那就叫做因果報應,一個人不管做什麼都有後果,既然做了,那就得承擔後果,這是絕對的!
第二天,我們沒走。
白天,冷逸帶着我到街上去轉悠。
小鎮挺好的,民風淳樸,我跟他走在街上,不時看到一些百姓,他們都對我們很友好地笑笑,我心情也好了很多。
“若是將來我們不回城,在這裏住着,沒準兒更好!”
我看着街上人來人往,說道。
“你想要在哪兒,我陪着你!”
他看着我,眼神還是冷幽幽的,但聲音卻是柔和的。
“唉!我現在都不知道我過去發生了些什麼,一個沒有記憶的人是可怕的!”
我搖頭嘆息。
“沒有記憶,你有我!”
他說着,攬過我。
“別啊,在街上!”
我急忙閃避。
“我想讓他們看到,他們就能看到,我不想讓他們看到,他們就看不到!”這貨永遠都是那麼自大、
好吧,我任命了。
誰讓我遇上了他呢?
索性,我沒有閃避,任憑他攬着腰身,在街上走着……
中午喫了點當地的小籠包,真的挺好喫的,湯汁很豐富,我喫了不少,嚷嚷着還要,被冷逸阻止了,“不行,喫太多了!”
他說道。
“但是,我真的還想要再喫……”
“喫太多,不消化,等晚上咱們再來……”
他把我拉出了包子鋪。
然後再往下繼續走,我卻發現原來後面還有好喫的,什麼雲吞麪啊,什麼水煎包,什麼餃子啊,天啦擼,我喫太多了,什麼也喫不下去了。
“後悔了吧?早叫你少喫點,再來這裏嚐嚐的!”
“你沒說,你就是不讓我喫!”
我撅嘴,表示不滿。
他忽然俯下頭來,很快地在我脣上親了一下,:“這樣的美味你才應該多喫點!”
說着,他就嘿嘿地笑。
什麼啊,真是流氓,滿大家耍!
我瞪他。
傍晚,我們回到了小旅店。
老徐跟店老闆早就等在了店門口,看到我們回來,老徐急急地迎上來,“公子,我還需要準備什麼不?”
“不用準備了,就拿着他的衣裳到你們當時遇見那女子的地方,找棵樹掛好……然後你在帶着山子回來……”
“好,我知道了!”
老徐咬咬牙,轉身進去。
“你一定要記住了,帶着他走到雞叫,就是回來了,也不能進屋……”
冷逸語氣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嗯。”
老徐頭也不回地進後院了。
時間不長,他就扶着山子出來了。
山子兩眼緊閉,臉色蒼白,而且還是在自言自語。
“老徐……”
店老闆有些同情地喊了一聲。
但是老徐沒有回頭,只是一步步地裹挾着山子走入了夜色中。
“唉,這個老徐是個好人……”
店老闆嘆息一聲進去了。
“這樣是不是太苛刻了?”
我看冷逸。
“好人也會好心辦壞事的!”
冷逸攬過我,“不然我也抱着你,咱們出去走走?”
“我累了!”
我說着,就進去了。
說實話,我心情不好,怎麼能好呢?那個老徐要走一晚上,還帶着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那份罪,簡直就別提了!
說是回屋了,其實躺在牀上,一直都睡不着,腦子裏老是在想着老徐跟山子。
不知道他們到底怎樣了!
後來實在睡不着,老翻來覆去的,身子都累得夠嗆,我就坐起來了。
“怎麼了?”
冷逸問。
“我想出去走走……”
冷逸看了我一眼,一定是猜着我的心思了,不覺淡淡道,“這就是劫,他們誰也逃不過的,別人也不能幫,你不要再多想了……”
“我要出去走走!”
說話間,我就下地穿好了鞋子,跟外套。
“好吧!”
他無奈,也只好起來,跟我一起離開了房間。
天色倒是挺清明的,星月不錯,淡淡的光,院子裏亮着一盞燈,有幾個人正坐在那裏說話聊天。
看到我們出來,店老闆站起身來,“公子,姑娘,你們過來吧,我們正在聊天!”
“嗯。”我點點頭。
這個時間出去滿大街的逛蕩,那顯然對一個孕婦不妥當。
在這裏聊聊天,打發打發時間,總可以吧!
所以,我就過去坐下,冷逸也跟了過去。
“姑娘,是因爲擔心老徐他們,所以睡不着吧?”
店老闆是個見識很廣的人,自然明白我這會兒的心境。
我笑笑,沒有說什麼。
旁邊一個人看着店老闆說道,“其實這事兒是有端倪的,我早就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