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回了母親的院子,就在正堂,果然看到滿滿一桌子的飯菜,還都熱乎着,便趕緊招呼若山他們坐下一起喫。
“長姐,這都快申時了,你這喫的是中飯,還是晚飯啊!”若山看了一眼那一桌子的珍饈,想着這大鬍子對姐姐倒還真算是體貼入微。只是自己沒有半下午喫飯的習慣,而且那菜色清淡,一點兒都勾不起他的食慾,便一雙眼睛只盯着姚麗看。
姚麗和妖腰,這還是時隔半個多月之後,又一次和她坐到一個桌子跟前兒,心底裏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彆扭,那種深入骨髓的奴性,讓他們沒有辦法與她,真的像朋友一樣相處。再想到若水如今已貴爲郡主,更加是小心着說話,放慢了呼吸,也都不敢真的張嘴喫什麼,只舉起個筷子,陪着她。
“小姐小姐!”若水還沒喫完,只聽得外頭又有小廝喊着。
“外頭又聚集了好多達官貴人,說要給新妍郡主送禮!”
若山一聽,倒是來了興致,道,“長姐你安心喫,我去料理。”
若水輕嗤一笑,對着妖腰和姚麗道,“你們既不喫,也不用在這兒陪着我了,咱們晚上再好好聚在一起,正經的喫一頓團圓飯。”
二人就像是得瞭解放一樣,也不遲疑,起身就各自去忙了。
若水喫過了飯,又在沈淑嫺的牀前替她擦了擦手,說了會兒話。見她一直也沒有轉醒的跡象,便嘆着氣,沉默不語。
姚麗進來時,正巧看見她垂首嘆氣,便上前安慰道,
“小姐,你別灰心,林大人說了,主母是憂思成疾,只要好好將養,百日便能痊癒的。”
“嗯。”若水兩眼無神地望着窗外,道,“如果父親還在,母親,是不是,就不會生病了?”
也不知是不是幻覺,就這聲兒的話音剛落,那頭頂上,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輕響了一下。若水便抬頭去看,卻什麼也沒發現。
姚麗也直覺這屋頂上有人,卻仔細查看了半天,也終究一無所獲。
“小姐,是想老爺了?”
若水苦澀一笑,她連着老爺長什麼樣都沒見過,怎麼想?只不過是感慨,這沈淑嫺與她老公的感情得有多好,纔會憂思成疾呢。
姚麗見她不答話,又怕她鑽了牛角尖,便小心翼翼道,“小姐,晚膳該準備了,如今咱們府裏都是我做的,不如小姐來看看我的手藝,再指點一二?”
若水點點頭,跟着去了廚房。
之前在租來的小院子裏,都是若水一個人做飯菜,雖然她爲了隱蔽低調,儘量按照古舊簡單的辦法做,卻收穫好評一片,姚麗在旁打下手,可是全力以赴的用心去學了,所以如今短短的十幾日,姚麗已經能照着做出十來個菜,學出個七八分的模樣了,若水看她是有些功夫傍身的,刀工十分凌厲,火候調味上也是下了狠心去學的,便樂得放手,只隨意教了幾句,再不去管她,只等着晚上喫現成的了。
她叫來妖腰,商量着府裏如何灑掃修繕,還有那些御賜之物和賀禮如何安置。
可話沒說兩句,只聽得若山進了來,道,“長姐,這些事情交給我吧!賀禮和清單我都弄好了,你如今貴爲郡主,怎麼能親自操持呢?”
只見他燦爛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又道,“那個,婚禮的事情,長姐是打算如何呢?”
若水撇着嘴笑起來,真的將賬簿推到他跟前,道,“這些原本就是你該做的,別想着拿這個來賄賂我!你與姚麗的事,我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只要你長大些,有出息些,我自然會全力支持的!”
“長姐,你怎麼這麼固執呢!”
“是你固執!小小年紀,不想着建功立業,居然想着娶媳婦!你說,你是不是該打!”若水抬起筆就在他的腦門上輕點了下。
若山卻是一點兒都不在意,哈哈的大笑幾聲,沒一會兒,卻突然嚴肅起來,道,
“長姐,要不,你也習武吧,那瑞王身手了得,你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啊!萬一以後打起來,你豈不是很喫虧?”
“我瘋啦?跟他打?!”
“那即便不打架,平日裏萬一他要欺負你,你沒個抵擋防身的,可怎麼行呢?”
“怎麼?你這麼快就想拿他當一家人了?”
“我纔沒有呢!”若山把身子往後一撤,眼睛一瞥道,“是兇胸說的,說你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而且你也十分鐘意他,所以纔不讓我們去尋你回來的。”
若水被這話噎的說不出話來,只漲紅了臉,呆呆的站在那兒。若山話出了口,也才發現言語有失,卻一時又不知該如何描補。
“小姐,飯菜做好了,咱們什麼時候開飯呢?”姚麗跑到門口,也沒聽剛剛他們的話,便調勻了呼吸,輕聲細語的說了這麼一句,三人不約而同地都往門口奔去。。。氣氛太尷尬,姚麗來的可太是時候了!
飯桌還是設在沈淑嫺院子的正堂,大家怕吵着她,都壓低了聲音說話,卻難得的一派歡欣之色,推杯換盞間,若水就有些喝高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若水迷迷糊糊睜眼的時候,看到諸葛銳就坐在她身邊。
“醒了就趕緊把這個喝了!”諸葛銳趕緊轉身去端醒酒湯,十分艱難地壓抑着怒氣,道,“膽子越發大了,居然學人家喝酒?!”
“啊?我怎麼又回瑞王府了呢?”
“你是有多不喜歡本王的王府?!都醉成這樣了。。。哎,你,你別睡啊!”諸葛銳剛把醒酒湯端到她跟前,卻見她又沉沉的睡了過去,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直拿她沒有一點辦法。他放下碗,坐在她身邊,想了想,終究是不忍心將她叫起來,便起身脫去衣衫,欲與她交頸而臥。
正在此時,忽聽得窗外一陣由強烈內力催發出的風聲呼嘯而來。諸葛銳復又披上長袍,飛身出了院子,給暗衛打了個手勢,示意在此保護若水,自己足尖輕點,便朝北奔去。
“敢問閣下何人?”諸葛銳尋到那人的身影,就站立於不遠處,拱手行了個禮,問道。
“你全無外戚扶植,如今又沒了兵權,還丟了京中職務,那是,打算如何奪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