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霍遠屋子幾步之遙的地方,雲萱公主也是突然停下了腳步。玲兒跟在後面,也是步履匆匆,來不及剎車,一下子就撞了上去。嚇得她連忙陪着不是,雲萱公主卻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說:“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
玲兒不明所以,問:“公主,怎麼了,是覺得奴婢這麼安排有什麼不妥嗎?”
雲萱公主搖搖頭,羞赧一笑,說:“我只是一想到遠哥就在這裏住下了,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不曉得該怎麼面對他而已。”
話音一落,驍月又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見她一副小女兒嬌羞模樣,自是不會放過機會,打趣道:“你要是真不好意思,那我就去跟他說,讓他回去了就是了。”
說着,驍月還當真就要往霍遠屋裏走,急得雲萱公主一把拉住她,討好地說:“好姐姐,你別……別這樣!我只是覺得變化來得太突然,有些不可思議而已。”
驍月則是有意逗她,繼續逼問說:“說了半天也沒聽明白你到底想怎樣,說吧!那你是要他留下還是離開呀?”
玲兒想要幫自家公主解圍,剛一開口,卻被驍月直接捂住嘴,提醒道:“小丫頭,這可是事關你家小姐的終身大事,必須她自己說出口,你可不能夠代爲決定。”
終身大事?這下子,雲萱公主可是連耳根都透着紅暈了,聲如細蚊一般,說:“姐姐,這還八字都沒一撇,你就別胡說了。萬一遠哥聽到了,不高興了,搬走了可怎麼辦。”
驍月拍拍她的肩膀,篤定地說:“呵呵,放心吧,他才捨不得把你獨自擱這裏的。”
看小公主仍是緊張不已,驍月又附在她的耳邊叮囑了一番,見她神色總算恢復了正常,這才一塊兒進了屋。
見她們進來,霍遠忽的一下站起來,四目相對,雲萱公主又紅了臉,剛纔想好的一番關心的話又憋在嘴裏說不出來。
驍月朝玲兒使了個眼色,突然往前推了雲萱公主一下,對霍遠說:“她有話跟你講。”
說完,趁着雲萱公主還沒回過神,她拉起玲兒一溜煙就跑得沒了人影。
驍月力氣極大,眼看雲萱公主一個趔趄就快要撲倒在地,霍遠及時出手拉起她。感受到肌膚之間的熱度,雲萱公主只覺得心跳快得要蹦出來了,癡癡地看着霍遠。
不知爲何,看着她紅撲撲的小臉,還有水汪汪的大眼睛,霍遠不自覺動了動喉頭,竟生出了一絲想要親吻她的衝動。
近一點點,再近一點點,霍遠像是被迷了心神一般,不知不覺間俯下身,脣與脣之間只剩下一指不到的距離。
忽然間,雲萱公主回過神來,發現他堅毅的面龐已經近在眼前。從未與男子如此親密的她忍不住驚呼一聲,頓時喚回了霍遠的理智,像是握了個燙手山芋似的,立刻放開她,後退幾步,又穩了穩神,佯裝沒事兒人一般,淡淡地問道:“酒醒了嗎?”
見他又是平常那副冷淡疏離的樣子,雲萱公主暗暗懊惱起來,都怪自己太大驚小怪了,不然就……不過,這算不算是證明他並非對自己完全無意呢?畢竟這麼多年了,她可沒有聽誰說過霍遠與別的女子如此親密過……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雲萱公主不禁大喜,乖巧地答道:“醒了。遠哥,我並不想喝醉的,我也沒有想到那酒聞上去不算濃烈,可後勁卻是十分強烈。”
霍遠點點頭,說:“以後記住了,不準在外面喝酒,一滴都不可以。否則,出了意外就沒人可以幫你了。”
見他神情嚴肅得有些過分,雲萱公主心裏卻是歡喜的,認準了這就是因爲關心纔會如此嚴厲,纔會如此不滿。再說了,他都肯搬過來住了,那麼說明他也並非完全是早上表現的那麼絕情吧?仔細想來,他應該也是擔心自己離開了皇宮,離開了皇室的庇護,身邊只帶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玲兒,這裏又並非墨雲國土,兩個年輕女子,指不定會有多危險~
想來想去,雲萱公主越發覺得自己這次是來對了,心裏忽然就有了底,臉上不自覺又露出了孩子氣的微笑,輕輕拉住霍遠寬大的衣袖,向以前那樣撒起嬌來,說:“遠哥,我保證不喝酒了,不過,你也要一直保護我,好不好?月姐姐再過幾日也要回鮮依了,我,我現在只有你和玲兒了。”
霍遠怔了怔,並沒有立即做出承諾。雲萱公主也沒有逼他,想着人都住過來了,難道還逃得出她的五指山嗎?去你個大頭鬼的公主,去你個大頭鬼的皇宮,什麼錦衣玉食,她統統都可以爲了他而堅決丟棄!反正呢,這次自己是打定主意要婦唱夫隨了,不管他走到哪裏,自己就跟去哪裏!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她也相信自己一片真心,終究可以得到他的回應。
哼哼,一想到這裏,她就不由得心情愉悅,胃口大開,瞬間覺得肚子裏空蕩蕩得難受,拉着霍遠就去了飯廳。
飯廳內,玲兒已經擺好了碗筷,桌上是土豆燒排骨,醋溜白菜,藥膳雞湯,還有從外面的滷味鋪子買回來的臘豬耳。
一看這菜式,聞到排骨的香氣,想着雞湯的鮮美,雲萱公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可又礙於霍遠在場,只得維持最後的一點矜持,忍耐再忍耐。她又想着出了宮,應該表現出自己也是可以做個賢妻良母的,並非只能永遠靠下人伺候,便小心翼翼地給他盛了碗雞湯,放到霍遠面前,溫柔地說:“遠哥,坐下喫飯吧。你忙了一整天也該餓了。”
“喲!”一聽這話,驍月頭一個就不樂意了,跳出來憤憤不平道:“小丫頭,你怎麼這麼偏心呢?我和玲兒今天可是爲了你差點累得骨頭散架,你也不想着我們,一開口就是霍大哥,霍大哥,還給他盛湯。如此見色忘友的行爲,真是讓姐姐我很是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