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山殿。
優美飄逸的樂曲伴着空靈飄渺的歌聲自一塊青色玉石中緩緩流淌出,縈縈繞繞回蕩在殿宇之中。
這是一首傳唱在鮮羅近百年的情歌。
每每聽到這首歌,白祭酒總會想起二十歲那年認識的那名歌姬。
兩個人也不過是富家公子遇到貧賤女子相愛,卻最後不得不分開的老套故事。
白祭酒正擊節輕哼,怡然自得之際,白星彤一蹦一跳地跑進來。
“爺爺又聽這老掉牙的歌曲呢。”
白祭酒睜開一隻眼懶懶道:“還有幾天就要試煉了,你的人手招集得如何?”
“還湊和,師父安排師兄、師姐們做護衛,根本就不給我自己選人的機會。”
白星彤有點離開家出去郊遊的小興奮,同時又因爲父母沒讓她穿上最喜歡的鞋子微覺委屈。
這時外面有個男子快步闖進來,白星彤趕忙向他行禮輕呼:“父親。”
男子僅嗯了一聲,便向白祭酒一禮,急急地問道:“父親你知道了嗎?”
“知道什麼?”
白祭酒不知平時沉穩的長子,爲何突然轉了性子。
“彤兒你的命圖誰幫你定的?”白相清轉頭問女兒。
“我自己定的啊,好容易有一件自己能決定的事,我當然要挑自己想要的命圖能力來定啊。”
“胡鬧!”白相清氣得怒哼,白星彤顯然很怕老爹,耗子一樣嗖地一下躲到爺爺背後。
白祭酒神念一動,那塊石頭裏的歌聲止息,他不屑一笑道:“怎麼了,不就是三靈圖嗎,隨便煉一套用着就是,還要選能力,弄得跟真事兒似的。”
“不是這麼回事!”白相清急道。
“黃仙姑那邊今天發出急令,各備選弟子,今日必須將自己選定好的五靈圖能力上報。過時當任意處理。”
“對啊,我看雄圖閣那邊要的急,就按着自己喜好選了一下,交上去了。”
白星彤爲自己的機智感到得意。
今天恰好迎面遇上了雄圖閣派來的弟子,拿過表格自己填完就讓來人帶了回去。
若是給師父看到,自己肯定沒的選。
“五靈圖?”
白祭酒皺着眉起身,原地轉了一圈,搖搖頭。
“怎麼可能,黃演恪那邊連妖獸供應都斷了,哪來的五靈圖?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陰謀。”
正這時候,白家的老管家走進來稟報:“黃祭酒和胡祭酒兩位在外面,讓我稟報。”
“快請他們進來。”
不一會,黃祭酒和胡祭酒一同進來。
“五靈圖是怎麼回事?”
三人一見面,白祭酒便問。
“先去雄圖閣再說吧,現在誰也弄不清狀況。”
白星彤看到衆人離開,輕輕呼出一口氣,逃過一劫……逃過一劫。
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一路趕到雄圖閣,黃大永等人得知三位祭酒大人到了,急忙迎接。
“五靈圖是怎麼回事?”
黃祭酒震怒的模樣,讓黃大永等人如臨末日,可是還不得不硬着頭皮回答。
“回稟大人,此事大約是三天前的事情,當時他們收穫了一批三靈獸魂,屬下的眼線來報說,有二十多個五靈妖魂正在融合。當時屬下是打算向大人們報告的,但是白廣鏡說,他們根本不可能憑着那一點點數量就能成功融合成五靈出來。屬下便信了他的鬼話,之後今天突然傳出這個消息,現在屬下也不能確定消息真假,更不知道他們到底得到了多少五靈妖魂。”
白廣鏡聽黃大永拿他出來替罪,立刻嚇得撲嗵跪倒,聲淚俱下道:“祭酒明鑑吶,五十個三靈妖魂融合,便是在師君在教中的時候,也得不到幾個五靈妖魂啊,更別說黃演恪的本事,如果他能辦到,也不會有今日衆叛親離的下場。”
白祭酒知道現在處置一個白廣鏡甚至黃大永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皺眉問道:“妖獸供應已經切斷,他怎麼得到那些三靈妖魂的?難道我們的消息有誤,還有以前的儲備不成?”
“不是,當時他們收取三靈妖魂之時,事關重大,所以屬下特意在旁邊觀看了,當時一百五十多個籠子,收到一百多個三靈妖魂,是我們親眼所見。”黃大永回想到那一幕,仍舊難掩心底震撼。
“相當於六成都成功了?剛纔那個誰,不是說黃演恪沒有這份本事嗎?”
胡祭酒兩手對掐着虎口問道。
“確實跟黃演恪沒什麼關係。當時他帶着上百人忙活兩天也纔得到八個三靈命圖,屬下以爲已經勝券在握,可是那個叫楊沐的小子不知用的什麼邪法,竟然在融合妖魂的時候,就像變戲法似的,隨手配對,竟然就有六成都成功了!”
“楊沐嗎?”跟在三位祭酒身邊的白星彤突然覺得這個名字很熟,卻想不起是誰。
又皺着眉,苦苦思索之際,突然聽到黃祭酒大聲咆哮道:“這個小子有這大本事,爲什麼不上報!不管使用什麼手段也應當把他拉到咱們這邊纔對!”
以前又不是沒上報過,當時不知道是誰,還拿着情報邊看邊大笑,說什麼天助我也,這樣的害羣之馬,放在對方那裏再好不過。
然而黃大永也只敢在心裏想想,此時哪敢出言反駁。
“事情還沒明確呢,再者就算他們有五靈妖魂也未必能煉得出命圖,先去探探他們的虛實好吧。”
白祭酒說着直奔雄圖閣。
然而不管黃圖師還是黃仙姑都說正在忙不便見客,一直沒有露面。
這讓衆人的心情更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一般地七上八下。
“莫非是故佈疑陣,讓我們自亂陣腳?”
“咱們的三靈圖早就完成十套,他們就算再耍什麼手段也改變不了什麼。”
三位祭酒守在密室門口,像是當初等待老婆生產一般,一個個坐立不安。
終於密室的大門發出一聲響動。
“三位祭酒大人久等了,不知等在這兒是誠心認輸嗎?”黃圖師像個接生婆似的一臉喜氣洋洋地打趣道。
“五靈圖呢?”
“白星彤的五靈圖,根據要求已經完成,拿去吧。”黃圖師將手中玉盒朝前一遞。
“真的啊!”白星彤一聲歡呼躥上前一把拿過玉盒,對着黃圖師連連道謝。
“打開看看。”黃祭酒面色凝重起來,若是黃圖師果真按着要求將五靈圖煉成,那接下的局面,該如何收場?
白祭酒從白星彤手中拿過玉盒,打開來。
內中九顆渾圓剔透珠子,似水滴般發出溫潤光澤。憑着多年經驗白祭酒不用從再仔細察看,也知道這是五階命圖無疑,絕不是三靈圖那種三階命圖可比。
將盒子遞給黃祭酒和胡祭酒,兩人不甘地察看半晌,終於道:“五靈妖魂還有多少個?”
“不多。因爲妖獸供應不上,所以很難保證後面還能煉製出幾套五靈圖,此事要怪在誰的頭上,恐怕你們心裏有數吧?到時有的備選弟子,命圖煉製失敗,只有殘圖,可不能怪在雄圖閣頭上。”黃仙姑淡漠道。
“那正好,馬上去催,讓所有捕獸隊全撒出去,不計代價也要保證妖獸供應。楊沐聽令,立刻去浮生閣,加緊融合五靈妖魂。不管是黃大永的手下,還是其它什麼人,都歸他指揮!”黃祭酒大聲命令道。
“楊沐是本仙姑的手下,祭酒似乎指揮錯人了吧?”黃仙姑冷聲道。
“大局爲重!現在還分誰的手下,他搶走了我孫兒的侍女,本祭酒都沒有問他的罪,爲的不就是能在試煉之前,讓所有備選弟子都用上五靈圖嗎?”
黃祭酒的話語大義凜然,但是誰都聽出,他的真實意思。
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