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分?”柳太妃呆呆的重複了一句,手中的佛珠啪一聲落在地,散得四分五裂,正色的說道:“你可知道,‘福分’二字如果享得不好,就會變成禍事!且不說你能夠得到皇上寵幸,即便你得到了,又能夠將這寵愛維持多久?更何況以你這性子如此出格招搖,被人利用是不出奇了,在這後宮中要生存,你就要懂得明哲保身,學會‘忍’這個字。”
“姑姑,你別顧着教訓盈兒,你可真要幫盈兒想想辦法。”柳滿盈拉了拉柳太妃的衣角,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神色的變化:“皇上本來對恭無極就另眼相看,冊封當日就翻了她的牌子還不得止,冊封爲國妃身份尊貴,而明妃今日也獲得皇上另眼相看。”
“錦妃能夠獲得皇上另眼相待,是自然的!”柳太妃意有所指的說道,俯下身一粒粒的拾起佛珠,卻不在說明緣由。
恭無極聽到這裏心念一動,卻不敢進去問個明白,爲何錦勝天要對自己另眼相待?
“哼?”柳滿盈臉上顯出嫉妒的神情,說道:“不過就是生的美豔幾分嗎?待她年老色衰那天,看她還能不能獲得寵幸。”
“住嘴!”柳太妃臉上出現了慍色,說道:“你別自作聰明的搞小動作,上次的事情你害了月明還不得止,差點連你自個兒的性命都賠進去。你這樣的性子,在後宮中生存是最危險的。姑姑不希望,親手將你送上一條不歸路。”
柳滿盈默不作聲,那日錦勝天的舉動,她知道絕不是危言聳聽,卻又不甘皇上對恭無極的偏袒,撇撇嘴脣。而窗外的恭無極則是恍然大悟,爲什麼當初柳太妃會出聲制止,這層姑侄關係看來她並不打算公開。
“盈兒,你要知道伴君如伴虎。”柳太妃稍有緩和,語氣中充滿了無可奈何:“和皇上談‘愛’是件奢侈的事情,即使皇上偏愛你幾年,但是也就那麼幾年的光景,比起他的江山,他的大業,你什麼都不算。在後宮中,懂得謀算的人不少,懂得明哲保身的人更多。”
這番話,柳滿盈並未聽見去,敷衍的點點頭,柳太妃也似乎不在意,安靜的開始串聯剛剛斷裂的佛珠。
但是恭無極卻是相當震驚,柳太妃的見地,與皇太後今兒個的訓導,恰恰就是宮中女人生存的真諦。誰都想爭得獨寵,誰都希望霸佔帝王的心,但是在宮中生活了十多二十年的女人,美貌不再之後,她們才真正看明白了這宮闈的祕密。到今天,皇太後爭奪的是地位,是權貴,因爲當年無法冊封皇後而耿耿於懷,擺出鴻門宴拒絕柳太妃列席,希望烘託自己高高在上獨一無二的身份。
而柳太妃呢?她是一個大智若愚的人,她看得比皇太後更通透。她要的不過是一方安靜的天地,誦經唸佛,早已不爭不奪,在宮闈中靜靜度過殘生,最終得以葬於皇陵,換來後世的風光,這算是這個至情至孝又無可奈何的女人最後的歸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