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天,幾個人連縣城的影子都沒看到。這時,他們才現自己走偏了方向,走到縣城的另一邊去了。
一天水米未進,幾個人都有些暈叨叨的,看見一處接待站,如同見到親人一般,蜂擁着衝了進去。
接待站的條件不錯,大白饅頭、白米稀飯、大白菜要多少給多少。
在家裏,可撈不着這樣的好喫的。幾個飢腸轆轆的年輕人好一頓狂喫。
喫完晚飯,秦開泰像死豬似的,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懶懶地起來。
只用了一天,幾個人火熱的革命熱情,就消散得一乾二淨。
幾個男女互相對視,心中都打了退鼓,卻都不好意思先提出來,被別人嘲笑自己的革命熱情不夠。
外面突然熱鬧起來,一羣脣紅齒白的男男女女湧入了接待站。
他們是下鄉知青,中途到這裏休息來的。
看着那些眉清目秀的姑娘,再看看身邊的醜妹子,秦開泰心中產生驚豔的感覺。
醜妹子的臉蛋讓風掃得黑裏透紅,人家姑孃的臉蛋是白裏透紅,看着心裏就癢癢着。
一個歲數有些大的人向秦開泰走來,和善地問:“小同志,知道河沿鄉怎麼走嗎?”
秦開泰心中一動,點點頭,笑着說:“我們就是河沿鄉的。”
那人大喜,拉着秦開泰的手,笑眯眯地說:“我們是要到河沿鄉插隊的知青,道路不熟,小同志能不能幫我們帶路啊?”
看看那些讓他眼睛都轉不過彎的青春少女,秦開泰心中早就一萬個同意了。他“猶豫”着說:“我們還有事情啊。”
那人有些着急,急忙說:“都是爲了革命嗎!你幫我們帶路,其他人去幹革命工作。”
秦開泰理直氣壯地和“戰友”分手,帶着這些知青去河沿鄉插隊去了。
那幾位要走長征路的傢伙,半個月後纔回到秦家村。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差點沒死在外邊。
秦開泰一邊帶路,一邊和那些對農村的花花草草都感到好奇的女生閒聊。
回去的路上,一個叫王綵鳳的女生,引起了秦開泰的注意。
王綵鳳面容白嫩,性情開朗,非常活潑,有些自來熟,很快就和秦開泰熟悉了。
很湊巧,王綵鳳被安排到秦家村插隊,住在秦開泰家的廂房裏。和她一起的,還有幾個女學生。
從見到王綵鳳的第一眼開始,秦開泰就陷入到憧憬中。
青春期的男人是很危險的。王綵鳳年紀輕輕,不知道這其中的危險,時常和秦開泰打打鬧鬧,沒半分顧忌。
晚上,幹了一天農活的幾個人,在院子裏閒聊,偶爾會有秦開泰說“彩風,給我當老婆吧”,王綵鳳說“好啊,咱們明天就去大隊登記”之類的話音傳出。
聽了這樣的玩笑話,誰也沒當真。人家城裏姑娘,怎麼能瞧得起農村人呢。
可是,秦開泰當真了。他一直在想着如何能讓綵鳳成爲自己的老婆。
秦開泰爲什麼會這麼想呢,是因爲村子裏已經有現成的例子了。生產隊長張算計就搞了一個城裏來的大姑娘,孩子都生下來了。有了張算計的前車之鑑,秦開泰膽子更大了。
一天晚上,和王綵鳳同住的幾個女生,到鄰村看同伴去了。只留下王綵鳳一人在屋裏睡覺。
勞累了一天,王綵鳳腰痠背痛,早早地睡下了。
朦朧中,王綵鳳突然覺得有人趴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扒了下去。
開始以爲自己在做夢,王綵鳳也沒當回事。後來,她猛然驚醒,藉着朦朧的月光,覺秦開泰趴在自己身上,同時,下體私處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在那裏,不住地向自己的身體裏鑽去。
王綵鳳馬上明白秦開泰是要做什麼,拼命掙扎。
一個小姑娘,被人扒得光光的,就和毫不設防的倉庫一樣,任由盜賊出入。
當秦開泰進入王綵鳳身體的時候,她出了一聲淒厲的叫聲,卻被秦開泰拿手給捂住了。
第二天,王綵鳳請了一天的假,在屋裏躺着,捂着腦袋,小聲哭了一天。
秦開泰他媽好像知道了這件事情,做了點好東西,端過來,送給王綵鳳。
王綵鳳並沒有去公社告秦開泰,雖然那樣能把秦開泰給槍斃。她把事情放在心裏,人前人後地都躲着秦開泰。
半個月後,王綵鳳驚訝地現,自己的例假沒有來,而且經常嘔吐:她懷孕了。
無奈之下,王綵鳳默認了和秦開泰的關係,兩人也沒有登記,就這樣過着。不久,王綵鳳生下了一個兒子,就是秦壽生。
革命結束後,知青紛紛回城。王綵鳳受不了鄉村生活的悽苦,也跟隨這股大潮,義無反顧地回到城裏,從此再無消息。
除了偶爾從城裏郵寄來地給秦壽生的包裹外,王綵鳳再也沒有音信了。
城裏,對秦開泰這樣的土包子來說,實在太遙遠,太神祕了。
去城裏,村裏倒是給開介紹信,可王綵鳳家住哪裏,在什麼單位工作,秦開泰都沒弄清楚。王綵鳳倒是留下了地址,可秦開泰不敢去。
王綵鳳有幾個哥哥,都是身大力不虧的壯漢。她的一個哥哥曾經來過秦家村,把秦開泰的嘴角都打破了。
“要不是有了孩子,我家彩風能跟你這個流氓!”這是王綵鳳的大哥王建國說的話。
就爲了這句話,王綵鳳要離開的時候,秦開泰並沒有阻攔,他也沒臉去找王綵鳳。
老婆走了,秦開泰像丟了魂似的。整天除了整天酗酒,打架,和村裏不正經的女人鬼混外,再沒有別的志向了。
村裏人都說:這小子完了。
這個時候,秦壽生才五歲。
王綵鳳離開時,秦壽生已經有些懂事了。他雖然不知道媽媽爲什麼要走,爲什麼會哭得這麼厲害,卻知道自己以後要見不到媽媽了。
秦壽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險些死過去。最後,王綵鳳使用了父母對孩子常用的方法,欺騙,才讓秦壽生止住了哭泣。
“媽媽會來接你的,孩子。”
這句話,秦壽生一直沒有忘記。
同樣的話,張翠的媽媽,也曾經對她說過。
張翠的母親是第一批下鄉的知青,比秦壽生的母親早幾年。
張翠母親的命運,和王綵鳳有些相像。她是被張翠的父親,當時的生產隊隊長張算計連蒙帶騙地給搞定了,成了鄉下主婦,生了張翠。
回城大潮開始後,兩個孩子的母親相繼離開,留下了兩個有着無限懷念的孩子,忍受着父親的責打和鄉鄰的嘲諷。
兩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因爲共同的經歷,走到一起。他們時常拉着手,站在村口的山坡上,望着遠方的大路,希望看到自己母親的身影。
明知道這是徒勞,他們還是樂此不疲。
母親的許諾,是他們在貧困和歧視中能夠支持下來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