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地毯似地搜索了三天,只差點沒將整個京城翻過來,可是竟一點線索也沒有。
青蘋不禁着急起來。
稚子何辜,纔出生竟要遭受這等劫難?下手的人何其狠毒?由此想到前世裏那些惡人們的殘酷手段,心裏不由得一陣陣地發寒。
不!必須儘快找到小世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青蘋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快速回房換上了男裝,然後招呼阿瞞一起,匆匆地出了府。
在路過貓兒衚衕聶小倩曾經住過的那進宅子時,她不由停住了腳步。那門上本來貼了封條,但這幾天裏已經有好幾撥人進去搜尋過,所以封條也就撕開了。
此時大門敞開着,裏面的擺設一覽無遺。青蘋的目光卻被堂上那一串奇怪的符號吸引住了。
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那應該是日本文字。只可惜她前世對日文並沒什麼研究,一時間也翻譯不了那是什麼意思。
青蘋下意識地往屋裏走去,她想要看得更仔細一些。
這並不是什麼華麗的豪宅,沒有院子,只有大小不一的四五個房間,裏面除了簡單的桌椅,還有一張木製的牀榻,牀上被褥疊放整齊,被單上也乾淨得不染一絲灰塵,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發現。
這實在有些反常。
算起來,距離聶小倩死亡的時間,已經過了大半月。而且她是突然死亡。肯定也來不及將牀榻整理得這麼幹淨整潔。
那麼,在她死之後,一定還有另外的人進過這個房間,說不定還在這張牀榻上休息過。可是爺爺分明也派了人一直在對面盯着,那麼對方究竟是怎麼進入到這個房間裏的?由此聯想到聶小倩死前,負責盯梢的也沒有發現她出入的痕跡。
所以,這屋子裏一定有祕道。但是四周牆面都很光滑,看不出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牆上連一件裝飾的物品都沒有,只除了那排奇怪的文字。
她有一種預感。祕道的開關。一定就在這一排奇怪的文字裏。
青蘋努力回想起前世裏看過的那些諜戰劇,期望從中得到一些啓發。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想到了一個相似的案例,於是再不猶豫。伸手往最中間的那個符號按去。
只聽得“轟隆”一聲。那排文字忽然從中間裂開。現出僅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來。於蘋朝後面的阿瞞招了招手,兩人一前一後從那夾縫裏擠了進去。
待他們進去後,那條夾縫便又快速地合攏。旁邊有一條通向地下的石梯,拐角處點了一盞油燈。光亮也很微弱,只能勉強照到石梯,再看不清兩側牆上的景緻。
青蘋有些緊張,她不由深吸了口氣,才鼓足勇氣抬步。
她身後的阿瞞比她還要緊張,此時劍已出鞘,雙目密切注視着四周的動靜,隨時準備應付突發的情況。
大約走了一頓飯的工夫,兩人纔到達平地,卻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他們現在站立的地方,是一間石砌的屋子。正中間一個大大的蒲團,連緣已經磨損得比較舊了,想來是長期跪坐在上面的緣故。這也與東瀛人的習性相同。
正面的石壁上,刻了一面太陽旗幟的雛形,角落裏還擺放着一個簡單的兵器架,架子上擺滿了類似於軍刀的武器。
頂上一顆瑣大的夜明珠,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看起來,這裏應該是長期有人居住。居住的也一定是東瀛人,而且身份還不低。或許,跟聶小倩還有比較密切的關係。
挨着這間屋子走過去,又陸續發現了好幾個這樣的屋子,裏面的擺設也都相同,幾乎沒什麼裝飾,也無一例外的沒有一個人影。
人去屋空。
青蘋只能用這四個字來形容。
在裏面轉悠了半天,仍是一無所獲。兩人只得從原路離開,剛走完石梯,青蘋正要舉手按動石壁上的圖形按鈕,卻在此時聽到外面傳來了人聲,且說得還是一口地道的京腔。
那聲音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讓青蘋真想立馬走出去,狠狠地扇她幾個耳光。
那人居然是榮貴妃。
她纔打消了這個疑慮,卻沒想到,罪魁禍首真的是她。
她居然勾結東瀛人,偷走小世子。
此時只聽她說道:“滕原大佐,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按照我們的約定,你現在也應該兌現你的諾言了。”
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突地響起,“別急嘛,貴妃娘娘,我們的交易纔剛開始。您且放心好了,我答應了您的事,自會辦到。但眼下還需娘娘您再幫我們一個小忙。”
“你說。”
“娘娘您也知道的,現在整個京城都已經戒嚴,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城門口也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盤查得嚴實,所以還請貴妃娘娘出把力,幫我們把人送出城去!”
不肖說,他想送出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小世子了。
此時的青蘋心裏一喜一憂。喜的是小世子還在京城,也很安全,憂的是即將就有可能被送出城去,那樣要救回來就更加難了。
所以,一定不能讓人出城。
青蘋心裏想着事兒,也沒有聽清他們後面說了些什麼。不多久外面就沒了聲息,但她也不敢隨意按下開關。萬一那人沒走,她這樣出去肯定會被他殺人滅口。聶小倩的武功已經很厲害了,此人如果身份比她高,那武功也肯定會更強。
就算她和阿瞞聯手起來,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對手。
青蘋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會兒,才按下開關。
大廳裏果然已沒了人影,但是大門卻是緊閉了的。
兩人都貪婪地呼了一口新鮮空氣,然後疾步走出大門。
青蘋沒回葉府,而是直接進了皇宮。她有皇帝御賜的腰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宮。她一定要儘快見到皇上,將實情說出,否則就來不及了。
但很多時候,事情越是緊急,就越容易出岔子。
她去到龍御殿的時候,皇帝卻去了榮貴妃那裏。
青蘋面色陡地一變。
榮貴妃如今可是個危險人物,皇帝去了她那裏,還能有什麼好的。但是她又不方便追到榮貴妃那裏去,要是被她看出端侃,她的小命就別想要了。
青蘋想了想,決定去皇後那裏一趟。
皇後這些日子也不好過,幾乎是以淚洗面,
聽到說青蘋前來,不由得喜出望外。
此非常時期,青蘋也不敢隱瞞,在皇後摒退左右之後,便附在她耳邊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道:“所以,還請皇後孃娘現在去貴妃娘娘那裏一趟,將皇上接回來。”
皇後聽了,心裏又急又氣,好半天才恢復了情緒。隨後,她率着宮人浩浩蕩蕩地去了貴妃娘孃的玉秀宮。
錦曦帝果然在那裏。
榮貴妃正陪着他在下棋。
兩人都有些訝異,不明白皇後孃娘此刻前來有何要事。記憶中,皇後孃娘涉足玉秀宮,還是三年前的事情。
兩人心照不宣,雖然明面上沒有大張旗鼓地吵鬧過,但私底下來往的並不多。
榮貴妃儘管心裏很不爽,但在皇上面前,也不敢造次,急忙起身迎了出來,對皇後行禮問安。
皇後儘管心裏很是着急,但臉上也不得不保持着一國之後的儀態和尊貴。她雙手將榮貴妃扶起,兩人一起來到皇上面前,又對皇上屈膝行禮。
皇上有些不悅。
他最不喜歡在下棋的時候被人打攪。皇後也深知這一點,但她仍是硬着頭皮進了大殿。一路上都在想着如何哄皇上離開,再找機會給他說那件頂重要的事兒。
但所有的前提,是不能讓榮貴妃發現端侃,也不能把青蘋進宮的事情說出來,因爲這樣也會讓榮貴妃心生警覺。
皇後咬咬牙,終是狠了狠心,砸出了一磅重彈:“皇上,臣妾很想要親自問問您,華辰軒,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錦曦帝當即就垮了臉。
他沒想到,皇後這麼地不懂事,居然當着榮貴妃的面問起他這個。
雖然華辰軒的身世,已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但誰也不敢當着他的面,質問他這個。沒有哪一個做皇帝的,會喜歡別人當着他的面,揭他的老底兒,更何況還是生平幹過的最齷齪的事?這個皇後,也實在太不給朕面子了。
皇帝懊惱歸懊惱,但也不好當着榮貴妃的面訓斥她,只是沉着臉道:“皇後,走,朕跟你一起回宮去!”他心裏已是定了主意要立賢王爲太子,便也想着回宮後要好好地訓誡皇後一番,免得她以後見了別人也出言無狀。
皇後心願達成,終於鬆了口氣。她當然知道這句話說出後,皇帝會有多麼的不喜,但是比起親孫兒的性命來,她受這點委屈也算不得什麼了。而且只要哄得皇上離開玉秀宮,再讓青蘋見到聖駕,一切都會有轉機的。
反之,榮貴妃則是心情愉快得不得了。
她正愁沒機會整倒皇後呢,沒曾想她自己就送上了門來。那就別怪做妹妹的狠心了。
皇後,您等着吧。
這回,定要給您狠狠地一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