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晏的臉色難看極了。
這是一種痛苦的白色。
在他的額角之上,還掛滿了汗珠。
看到李昀晏這一臉倒黴的樣子,許安寧好懸沒笑出聲。
看樣子,他是中計了……
“抓起來,把他抓起來!”
李墨宸依然平靜地夾着飯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起。
如此鎮定,卻如此有威力。
強大的氣場,壓住了一切。
“……”
軍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動手。
喜怒無常的李墨宸可就坐在眼前。
太子,他們自然惹不起。
但是,相比較起來,這兩個男人,他們還是更怕李墨宸一些。
“本宮的話你們沒有聽到嗎?給本宮把他抓起來!你們不抓他,是想抗旨嗎!”
李昀晏氣急敗壞地說。
“是!”
軍卒們沒有辦法,只好朝着許安寧靠近了過來。
此刻,李墨宸已喝完最後一口鮮湯。
手腕翻動,掌中湯碗好像流星一樣,朝着最近的那個軍卒飛了出去。
啪——
“哎呦……”被擊中的軍卒痛苦地倒在了地上,一臉鮮血。
輕輕擦了擦嘴,李墨宸站起身來。
“殿下,您這麼唐突地到臣弟的大帳中來抓人,至少也要問下臣弟的意見吧?”
一股莫名的感動湧到了許安寧的心頭之上。
真的,好有安全感!
瞪了李昀晏一眼,許安寧躲在了李墨宸的身後。
“四弟,你!你你你……你招收的好下屬!”
“臣弟不明白殿下的話是什麼意思,可否明示?”
“好……你且聽真!就是此人,偷偷地進入了夥食房,在本宮的飯菜之中,下了……下了瀉藥!”
“殿下,請你注意!您這身份,憑空污衊一個身份低微之人,難道就不怕落下笑柄麼!”
許安寧哪裏是饒人的主,聽了李昀晏的話,立刻就懟了回去。
李墨宸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許安寧不要再說下去。
“是麼?竟然有這種事情發生?”
“當然!本宮得到稟報,在開飯之前,就是他,以視察爲名,鬼鬼祟祟地進入了夥食房中,趁着廚子們不備,在飯菜之中下了瀉藥,證據確鑿!”
李昀晏慘白的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哼,給幾位將領下毒的事情,想來也是這小子爲之!他就是奸細!”
李昀晏不間斷的攻擊,並未對李墨宸造成什麼傷害。
相反,他卻顯得更加鎮定了。
回身,端起一盤喫了一半的菜餚。
“殿下,您可看清楚了,這些菜,也是夥食房裏的,而且就是他送過來的,你不是懷疑麼,那好,臣弟證明給你看。”
當着李昀晏的面,李墨宸三口兩口便將盤中菜喫淨。
“怎麼樣?殿下,如果是他下的瀉藥,那臣弟是不是也會中招?但是爲何什麼事都沒有呢?”
李昀晏聞聽此言,鼻子都要氣歪了。
“四弟,他是你的人,你當然要爲他辯護!”
李昀晏忍着腹中的絞痛,還在強辯。
“殿下,您要是這樣說的話,可就有失偏頗了,沒錯,他的確是奉了本王的命令,去夥房檢查一下。”
“因爲臣弟怕投毒的事情再次發生,讓殿下受到了傷害,不得不多個心眼,怎麼?這樣做,倒有了錯?你懷疑他,豈不就是懷疑臣弟麼?”
面對李墨宸的質問,李昀晏趕緊表態。
“爲兄自然不會懷疑你,但是……此人來歷不明,絕非什麼安善良民,這次本宮中毒,就是他搞的鬼!”
“殿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您要是還不相信的話,那臣弟也沒有辦法了,但是,想要把人從臣弟這裏帶走,這可不行。”
李墨宸的態度十分強硬。
“哼哼哼……”
李昀晏冷笑着。
這種因爲腹中痛苦而產生的強忍的表情,還有冷笑混合在一起,真的是比哭還要難看。
看起來他因爲腹瀉,導致了全身都沒有力氣,就連步子,也邁不穩了。
慢慢地走到了李墨宸的面前,李昀晏用雙手扶住了桌案。
不知是不是因爲粗心,他那寬大的衣袖竟然蓋住了茶壺。
壺蓋上的水滴,打溼了他的衣袖。
然而,他卻毫不在意。
“四弟,爲兄真的是不明白,你如此費心要維護這個小子,究竟是何居心呢?難道說,爲了他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物,你也不顧手足之情麼?”
李昀晏的話,讓李墨宸很是反感。
手足之情?
多麼動人的字眼啊!
但是從李昀晏這傢伙的嘴裏說出來,卻是如此的諷刺!
“殿下,想錯了,臣弟只是不希望您誤會一個無辜之人而已。”
“四弟,如果本宮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將他帶走,調查一番呢?你既然如此肯定他是無辜的,自然不會擔心吧?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他真的什麼都沒做,怕者何來?待本宮好好調查一番,如果他真的是無辜的,到時,再給你完整無缺地送回來。”
笑面虎!
殺人賊!
兩面三刀的臭白癡……
許安寧的心中,不停地咒罵着李昀晏。
還完整無缺?
恐怕到了他那一畝三分地,不死也得扒層皮。
“殿下,看起來,您是不肯放棄了,既然懷疑他,那自然本王也脫不了干係,不如你把臣弟帶走也調查一番吧。”
李墨宸話中帶着刺。
“四弟,你就真的要跟爲兄對着幹?”
“臣弟不敢,臣弟只是希望殿下好好考慮一下。如果殿下一直要追究的話,有個事情,臣弟想殿下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李墨宸的臉色刷的一下沉了下來,他的雙眼緊緊盯着李昀晏。
和李墨宸這樣對視,李昀晏還真的是從心眼裏打怵。
他的喉結,不自然地咕嚕了一下。
“什麼事?”
“其實,殿下不如調查調查,到底是什麼人將巴豆放在夥食房之中,才造成了將領們一個個腹瀉的,還有,那個廚子究竟是怎麼回事?臣弟可是聽說,他在不久之前蹊蹺地死掉了……”
聽了這話,李昀晏大喫了一驚。
如果沒有真憑實據的話,李墨宸是不會當着面向他提出質問的。
軍師徐旭從後邊摸了過來,輕輕地捅了捅李昀晏的後背。
徐旭做事一向謹慎,眼看主子要陷入被動,趕緊來提醒。
雖然這個可疑的小廝是帶不走了,但是,這次他們前來,是帶有雙重目的的。
雙重雙重,完成了最重要的一重,就應該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