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雲希已經恢復正常心態了,因爲會吐槽的她纔是真正的她。
送走了月影殤,雲希恢復了正常的生活,就是白天賣包子,晚上鬱悶的日子。
之所以鬱悶,是夜夜被夢驚醒,每每看到他向自己伸手,都會痛至醒來,連在夢裏,都只敢呢喃他的名字,又怎敢,相信那個帶着暖暖笑意,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安謹珝,會願意向她走來,等待她的回應……
連這也敢肖想,估計是瘋了吧,這樣的世界,怎敢讓人輕易涉足……
他會來嗎?很想見見,只要想到有那麼一絲可能,這念頭就像蔓藤一樣瘋長。
他應該會來吧?
既期望他出現,又害怕他出現,雲希甚至理不清自己要不要他出現。不出現,就代表她可以一直這樣安靜的在這裏住下去,可是,也代表着他對自己的失望,對自己不告而別不可原諒,或者自己對他無關緊要,沒了就沒了……
應該會來吧?終究是抵不過滿心的期望,承認自己還是希望他來吧?
雲希邊走路邊鄙視自己,想到他會來,不自覺的往周圍看看,會不會在路上來個偶遇?
四處張望。
形形色色的人中,沒有他。
每一次轉身,眼裏都忍不住的失落。
終究,還是奢望了吧?
等待的日子度日如年,過了三年,呃,是第三天的時候,他來了。
在雲希還沒睡醒的時候。或許說醒了,因爲她在掙扎着要不要起牀做包子。
開門的那一瞬,一個人影把她抱住,嚇得她倒退兩步,想到推開,熟悉的氣息,夢裏思唸的味道迎面而來,再也捨不得有一絲一毫的拒絕。
“雲丫頭……”把她緊緊擁住的安謹珝聲音沙啞。
這一刻,似乎自己好珍貴,真希望就這樣一直抱下去……察覺到自己的“無恥”,雲希想抬起回擁的手垂了下去,任由他抱着就好,做人不能貪心。
貪心?是啊,她連貪心的權利都沒有……
偷偷把頭上昂,把想奪眶而出的淚逼了回去。
這個人,她這輩子都戒不掉了吧?
當是給她這輩子的補償好不好,就貪心這一回,她一輩子都會爲他祈福的……
似乎找到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終於稍微安心的享受了一下他的擁抱,雲希想哭又想笑。
自己,是癡傻了吧?
“爲什麼走掉?”問出這幾個字,安謹珝都覺得自己心要碎了。
“進屋再說。”
看着雲希關門,安謹珝想說什麼,但還是沒出聲,讓他們單獨相處會吧,他能理解的。
跟着雲希進屋,安謹珝一直盯着她的身影。
“我倒點水給你。”雲希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
“我不喝。”安謹珝眼睛沒有離開過她,怕一眨眼,像無數次夢中驚醒一樣,就會見不到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重要。
“你聲音啞了。”雲希望着這個男人,進來才發現,是如此憔悴,像是許久沒有好好喫飯,也沒有好好睡覺一樣,很忙嗎?
因爲她走了,明月樓的廚師亂了?不會吧?她明明已經安排好了,離陌也能代替她的,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憐惜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好想爲他撫平臉上的累痕,像以往一樣,溼潤如玉,俊美優雅。
安謹珝搖頭。
“要不,你去睡會吧?”
雲希想着目前他最需要的,都一一爲他考慮。
“雲丫頭,別再離開我,好嗎?”
帶着祈求,帶着哀憐,期望一個承諾,安謹珝連自己也想不到的卑微。
“先睡一覺,你看起來很累。”
雲希不敢望他的眼睛,也不敢給他承諾。
“雲丫頭……”
“我不走,就在這裏。去睡,好不好?”
像哄小梨一樣,輕聲溫柔。
安謹珝有了絲絲妥協,向她伸出手。
雲希看着,感覺自己一把手放上去,就再也掙不脫的感覺。
在他殷殷期待中,雲希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拉着她的手,安謹珝才慢慢有了真實感。
一直到躺在牀上,都不肯放開。
雲希沒有勉強,想等他睡着了再放開。
有她陪着,安謹珝終於合上了眼,手上又不自覺的緊了緊,再看看,再閉上,再睜開,再握緊,如此重複,終於睡去。
雲希看着他,真真實實的在自己面前,壓抑的思念無所顧忌,貪婪的看着那日思夜想的臉,癡了。
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只知安謹珝突然睜開眼的時候,她無可躲藏,掩飾不住的慌張,急急的想起身離去,卻被他緊緊拉住。
“丫頭……”安謹珝看見她躲閃的動作,心裏一痛,那麼不願意看見他嗎?
安謹珝急急的起身,站在她後面。
“我去找點喫的給你……”雲希強迫自己鎮定。
“可以留下來嗎?”
雲希不語。
“可以……陪我一下嗎?”
爲什麼想哭?是聽到類似卑微又思唸的微微祈求嗎?
“我找你找瘋了。”
“……”
“我好害怕再也找不到你…”
“再也見不到我的丫頭…”
“我跟自己說,如果還可以見到她,一定要對她說,我喜歡你……”
他說他喜歡她?
一直有找她,還那麼溫柔的對她說他喜歡她?
可以別開玩笑嗎?
她會當真,會認真,會幻想,會痛,會窒息……
“別說,可以嗎?”
她已經無法再聽下去了。
她的世界要崩潰了,可以別這麼殘忍對她嗎?把這一點點的遮掩撕開,他們就再也無法和平相處,無法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連看他一眼都沒有理由了……
淚,還是無法收回去了嗎?
別哭阿,哭了就回不去了,哭了就會把心事全暴露了……
真的,連看着他也不可以了嗎?
真的,最後一點點的貪戀也要斷絕了嗎?
那就,
斷吧。
本來就不該貪戀,不是嗎?
像個沒有生氣的娃娃,雲希機械的一直走出去,
什麼也聽不見了。
破碎,
冰冷。
死心了也好,至少不會再難過了吧。
“丫頭?”
是什麼堵住了路?路也不讓走嗎?那她讓開可以嗎?
是什麼那麼溫暖?
好像什麼期待已久……
安謹珝擁緊她,爲什麼她在眼前,卻感覺要失去她了一樣。
看她抬起空洞的眼,沒有焦距的看着,安謹珝莫名的一陣恐慌,她怎麼了!
“丫頭,丫頭!”
是誰在搖晃,在呼喊?是叫她嗎?感覺口中有溫熱傳來,雙脣被碰觸…
不可以,誰在吻她!不可以!
猛的推開他,雲希終於回過神來,卻不可置信的看見是他!怎麼會是他?!他剛纔?吻了她?
“丫頭……”安謹珝欲向她走近。
“別過來。”雲希驚慌的喊停他。她需要想想,發生了什麼事。
“丫頭,對不起……”安謹珝以爲傷害到她了。
“爲什麼道歉?”雲希本能的問。
“我應該給你時間接受我,我喜歡你不代表你一定喜歡我,是我太沖動了……”
他是真心在道歉?
他說喜歡?她?
“你喜歡我?”雲希不可以思議的得出一個結論。
“嗯!”安謹珝認真的回答。
“一點都不好笑。”也許心死了,反而看開了。
“丫頭,我是認真的。”
“別叫我丫頭……”每次聽見就會覺得被寵着一樣,也許當初就是這樣被誤導的吧。
“雲丫頭,我說的是真的。”
“是嗎,謝謝。”雲希拒絕相信。
“丫頭!”
“還有事嗎?”生氣了?那就生吧,那樣的遊戲,不能陪他玩下去了,她不適合,也不能玩那樣的遊戲。
“我說喜歡你喜歡你!”
“我聽到了。”
“可你……”爲什麼是這樣的態度!
“沒事我先出去了。”回去理理情緒,然後,永別了。看多他一眼,垂眸。
“不許走!”安謹珝瘋了,她那是什麼表情!那麼難才找到她,要和她在一起,她就一點也不喜歡他嗎?都是他一個人自作多情了嗎?
“你想怎樣。”
雲希看着被緊緊抓住的手,沒有掙扎。
“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哦。”
“真的,一輩子。”安謹珝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哦。”
“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
祽不及防,雲希被緊緊擁住,話不及出口已被封住。
安謹珝用力的吻住她,當自己真心以付,原來是那麼害怕聽到一絲的拒絕。
感受到他的緊張與憂傷,雲希睜眼望向他,緊閉着雙眼的他是那麼讓她的迷戀,心一窒,她可不可以,任性一次?
得到雲希生澀的回應,安謹珝欣喜若狂,更加深追逐她的舌尖。
直到兩人無法呼吸,安謹珝才放開她的脣。
看着他滿臉笑意,一臉滿足的樣子,雲希用力要推開她。
“不許推開我,不許逃,現在開始,你的一輩子都是我的。”
“別開這樣的玩笑……”她真的會當真……
“你是想再來一次嗎?”安謹珝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的脣。
“你是認真的嗎?”
“嗯。”安謹珝溫柔的啄了一下她的脣。
“喜歡我?”
“是。”
“願意和我在一起?”
“願意!”
雲希任由他再次吻下來,也許,此刻,他真的是喜歡她吧。
做夢吧?那麼請別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