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亞秀笑眯眯地看着他問道“你可記得我們之前看過歐亨利寫的《最後一片樹葉》了當時我們還爭論了很久記得麼”
有個病人躺在病牀上絕望地看着窗外一棵被秋風掃過的蕭瑟的樹他突然發現在那樹上居然還有一片蔥綠的樹葉沒有落病人想等這片樹葉落了我的生命也就結束了於是他終日望着那片樹葉等待它掉落也悄然地等待自己生命的終結
“大家都說那個病人太傻了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樹葉的身上葉落了就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這樣不是太傻了嗎”
聲音停了停亞秀晃盪的小腿停了下來“可是我不這麼想如果沒有這個病入膏肓的人這個畫家可能永遠不知道自己原來能夠如此巧奪天工”
一句話說完亞秀抬起頭認真地看着易其琛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但是他知道易其琛一定已經明白了
在外人看來易其琛的存在是因爲他的存在如果自己真的死掉了那麼易其琛或許會潰不成軍
可是事實上更需要支持的是亞秀他需要一個永遠相信自己讓自己能夠披荊斬棘只爲多活一秒鐘
所以請給予我強大的力量讓我能夠面對生死不害怕死亡
眼裏酸澀不已易其琛卻微微一笑變回了那個不愛說話卻比誰都重情的男人
跳下牀亞秀光着腳站在易其琛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點了點亞秀的額頭易其琛低下身子爲他穿好拖鞋站起身兩隻手交握到一起那樣契合那樣自然
“走吧我們該遲了”
進到實驗室的時候易其琛停了下來他不能夠進去只能在這裏等着亞秀出來
原本走到了大門口亞秀的腳步突然站住背對着自己不動了緩緩轉過身亞秀黑亮的眸子看着他柔順的額髮掃了下來看上去像是書中走出來一樣他說“你會等着我吧”
眼裏的淚水已經朦朧了視線可是易其琛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溫柔“恩我就在這兒”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亞秀開心一笑像是想到了什麼伸出了手指向易其琛晃了晃有什麼一閃而過
那顆不知來自哪個無名氏屍骨的藍戒這時正戴在亞秀的無名指上因爲大了一圈直接垂到了指根部
這是他們的證明生離死別而又失而復得
進入實驗室裏尚風已經戴着口罩等在一旁身後還有幾個助手亞秀熟練地躺到了病牀上甚至還自己換上了實驗服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摘下口罩尚風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遲疑“亞秀要不這次的實驗我們就取消吧你的身體已經喫不消了再來一次只怕”
亞秀搖搖頭打斷了尚風的話“尚院我的身體我清楚你更清楚再等下去也不會有改變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消耗下去了多等一天阿茲莫丹就會越強大”
亞秀的話讓尚風無法反駁作爲一個醫生一個同伴他都不想再對亞秀繼續實驗這幾天幾乎每天都在透支着亞秀的生命一點點縮短着這個孩子的壽命
但是他更無法拒絕因爲還有更多人等着自己去救
帶上口罩尚風眼裏的猶豫消失殆盡衝身後的助手道“準備開始吧”
每一次實驗都會帶來很大的收穫但是對於實驗對象的考驗更加嚴苛這次抽取的腦髓量非常大源源不斷地鮮血被抽走讓亞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中間停頓的時候助手走上前來對着尚風耳邊說“尚院可以進行第一波的實驗的”
點點頭尚風示意護士爲亞秀插上點滴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兒自己則是和助手們開始研製解藥
距離破解“第二十六”其實只差一步甚至就在門口卻怎麼都無法入門看着屏幕上不斷閃爍着“不匹配”的字樣尚風雙手撐在桌上神色黯淡
自己爲什麼總是這樣所有人都誇自己是天才醫師但每次都是敗在阿茲莫丹手上現在的亞秀是這樣之前的衛凌也是這樣
猛然間尚風抬起頭眼裏閃爍着亮光沒錯沒錯既然衛凌是見證“第二十六”成功的唯一一個人那麼是不是可以說亞秀身體裏的藥劑和衛凌身體裏其實是同宗而出的呢
事不宜遲尚風立刻調出從前衛凌的資料開始對比研究起來
亞秀微微轉醒用力按着自己的眉心無法遏制一陣陣的劇痛等到好不容易壓下痛感亞秀突然感覺眼前一黑抬頭一看一個穿着研究制服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先生你準備好了嗎”女研究員說得有些猶豫
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亞秀朝她點點頭接過了她遞過來的連線“不要猶豫瞭如果你不想有更多人和你弟弟一樣的下場那就馬上開始”
女研究員不再猶豫立刻開始動手亞秀之前就調查過爲自己做實驗的人最終將目標鎖定在這個女研究員身上據他瞭解女人的弟弟還是個大學生但卻受人蠱惑注射了“第二十六”在幾天前自爆一同死亡的還有姐弟倆的父母
感覺着腦袋裏瘋狂地收縮亞秀在猜測自己是不是整個腦袋都被吸走了他心裏明白傷風還是不忍心下手每天的抽取量都不會危及亞秀的生命甚至會等到血液指數回升後纔會繼續下去
既然他們不忍心下手那隻能夠自己來了
在兩天前亞秀製造出了獨處機會和女研究員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開始的時候女人一口拒絕亞秀是最寶貴的實驗蟄尚風沒有鬆口就絕不能夠傷害他
“如果你不幫助我那我就自己動手相信我我絕對不比你差多少”
身體裏的熱度和血液都被抽走亞秀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他似乎聽到了尚風生氣的吼聲讓人立刻停止抽取但是支線一直都被亞秀握在手裏無法抽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亞秀聽到了一陣驚呼有人在說成功了成功了
緊緊護住的一口氣終於放心地散開亞秀輕輕鬆開了手裏的支線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