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來之前,上橋和衛凌也曾經因爲這件事而討論過,算不上爭執,因爲衛凌堅持已見,上橋也就沒有多加反對了。將監控用的角質物融入喫的藥裏,當做日常的藥品使用,其實並不是很常見,很可取的做法。
一則,角質物雖然可以置放在人體內,但是必須要定期排出,否則它會一直停留在體內,無法被溶解或者是消散,對寄主本人百害而無一利。二則,角質物的聯繫傳播的信息並不夠多,它只能進行確認的工作,提供出自己的位置,無法進行確切地交流。
儘管如此,衛凌還是堅持要如此,說她警惕也好,多慮也罷,能夠多一道保險,那總歸是好的。
當然,那盒藥裏不是所有的都含有角質物,大約是保持着三比一的概率,而正常的服用來說,衛凌每次是要喫下四到六粒,這也是保證了她能夠確切地找到她想找的東西。
含着帶有角質的藥粒,衛凌卻沒有讓它溶解開來。很簡單,因爲這裏沒有後援,這次的活動只有上橋和她兩個人,先來確認好對付的意圖,再通知需不需要組員的支援。所以,現在的追蹤作用無法聯絡到外援,也遑論通知別人自己的位置了的。
衛凌當然知道這一點,這一顆藥,她是爲自己留着的。
刀疤男重新開車上路,專門挑着偏僻的捷徑開着,即使路上彎彎曲曲,但是車子的速度一點都沒有降下來,只是讓車子裏的人顛簸得更加厲害。衛凌算計好了路程,一旦刀疤男駛離了基地附近,靠近了邊境的時候,就是她開始動手的時候。雖然現在自己的狀態並不好,胸腹間中的幾腳可能還留下了點淤血在裏面,但是解決他們,應當還是可以的。
就在快要見到基地出口的時候,衛凌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寒意,那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強大感,就好像對方已經在這裏蟄伏了若干個歲月,你卻不幸地闖了進來,並且必死無疑。
不僅僅是衛凌,上橋同樣也被這種感覺衝撞了一下,鋪天蓋地,都是死亡的味道。他和衛凌的觸感不同,他是真真切切聽見了危險的聲音,車子駛入這裏的時候,打開了什麼開關,啪嗒一聲,恍如平地驚雷炸開,久久不能停歇。
幾秒鐘後,在剛剛駛離的地方,突然響起響徹雲霄的巨響,那威力直接掀翻了幾人的車子,甚至向前翻滾了數十米。不過也恰恰是這數十米,讓幾人逃脫了一劫,在車子離開原地後,又是一串雷響起,如果他們沒有離開,恐怕就要被炸個屍骨無存了。
雖然被翻轉了個底朝天,不過幾天都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臉上身上帶了幾處擦傷。刀疤男和首領最先衝出來,接着一人拽住一個,扔到了地上。吐出了嘴裏一顆碎牙,刀疤男狠狠踹了踹車身,“媽的,今天是撞了邪,被那些警察追就算了,居然還遇到了雷子!幸虧老子命硬,不然就要交待在這兒了!”
刀疤男還嫌說不過癮,繼續在那裏泄憤,“大哥,你說這不會是那些警察埋伏的吧,怎麼就猜準了我們會走這條道了?”說到這裏,刀疤男像是想到了什麼,狠厲的雙眼打量着衛凌和上橋,似乎是想要將兩人扒皮抽筋,“要不是那些警察長了三隻眼睛,就是咱們這出了探子了!”
“別胡說。”一直以來都不怎麼說話的衛凌,這時候突然搶在了幾人的前面開口,語氣裏輕輕柔柔,卻一改之前的柔弱,“我們不會給那些人做事,我們,從來都是自己動手。”
話一落音,刀疤男同時瞪大了雙眼,鬥大的眸子裏盈滿了衛凌的臉,眉心裏儼然開了一個彈孔,血肉畢現。就在衛凌開口的同時,上橋不知何時也解開了手腳,將還沒有回過神來的首領推搡了一步,變成了同刀疤男一條線上。
兩個死人,但只有一聲槍響。
看着兩人幾乎在一處的傷口,全都是穿腦而過,上橋和衛凌對視了一眼,滿是默契和配合。只是他們沒有時間多慶祝,因爲他們迎來了一個更加大的麻煩。
趴到了地面上,上橋掃開了上面的灰塵,附耳聽聲,閉着眼睛不斷地摸索着規律。衛凌則是在一旁速度地撕開了累贅的衣服,將它變成了便於行動的短式。從車子裏拎出手雷和子彈,衛凌扔開了剛剛服藥時從刀疤男身上偷來的槍支,自己在衆多槍械裏挑選了幾把,三下五除二就組裝出兩把新槍。
這時上橋也已經站起身,動手脫掉了長袍,露出了裏面簡易的衣服,接過衛凌甩過來的槍和彈帶,上橋直接插到了後腰上。看上橋臉色並不好,衛凌問道,“怎麼了,很棘手嗎?”
點點頭,上橋也猜到了會比較麻煩,只是親自證實的心情並不好,“地下埋的炸彈大概有些年頭了,估計本意是想毀了這個化工廠,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一直都沒有引爆,後來這裏荒廢了之後,就一直埋在了地下。如果不是我們今天無意間引爆了它,估計還會一直留下去,也幸好是時間久了,靈敏度也降低了不少,否則剛剛第一下我們就逃不過了。”
“那我們能離開這裏嗎,幾秒鐘的誤差,跑離波及範圍應該不是難事。”衛凌問。
沒想到,這個想法被上橋立刻駁斥了回去,“絕對不行!這是一個連環炸彈,它的厲害之處就是由三層炸彈組成,一旦第一發爆炸,後面兩個也一定要爆炸。剛剛我們來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兩次爆炸範圍都是互補的,第一次是圍殲,第二次就是橫掃,我們腳底下,這第三個就是來掃漏網之魚的。”
“這個設計之初,就是爲了保證埋伏區裏,絕對不能有差池。如果有人僥倖從一區裏活下來,那麼勢必會向二區、三區跑,緊接着就會引爆後面的裝置。”
衛凌咬了咬下脣,“那,我們爲什麼現在還沒有事情?”
想了想,上橋的語氣裏也帶了幾分不確定,“我們應該是進入了二區和三區的交接處,地雷沒有感受到足夠的重壓,暫時還不會爆炸。除非我們現在開回二區,原路返回,不過,你也明白我要說的了。”
是,兩人都已經聽到,不遠處已經傳來了尾隨而來的聲音,軍隊的人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三分鐘,不,兩分鐘,他們就能夠趕到。
兩人沉默着,都在不斷地思考着。如今他們就像不知世事的幼雛,落入了獵人撒下的網籠中,前有豺狼,後有虎豹,但是兩人更不能夠坐以待斃,原地不動。
像是過了很久,其實只是沉默了五秒不到,衛凌抬眼看着上橋,“拆下炸彈,你有多少的把握?”
“不到四成。”
打開車門,衛凌一腳踏上了踏板,“拆吧,我給你照亮。容止,我們只有兩分鐘。”
解開了腰間的皮帶,上橋抽出上面的裝飾品,看上去只是個簡易的十字架,其實是一把摺疊起來的瑞士軍刀,鋒利無比,上山入地都可以。
一個漂亮的飄移之後,衛凌一下子打開了前面的車燈,對準了上橋的方向。半個身子從車窗裏探出來,確定光線不會太亮得招來人,衛凌打開車門,從車裏跳了下來。上橋這時已經將地面剜出了一個兩個手掌大的大洞,用手錶對準了裏面,注意力追隨着上面的指針轉來轉去。
不斷調整着位置,直到手錶上的指針不再顫動,直直地指向了一個方向,上橋知道這就算是找準了。不再猶豫,上橋直接開始動刀子挖起來,不像是剛剛那樣直接插進去,上橋畫出了一個範圍,不算大,然後直接橫着刀面,切開上面的塵土。這是爲了確保不會誤動到下面的炸彈,雖然稍微費工夫些,但上橋的速度一點都不算慢,很快就看到了炸彈的樣子。
沒有再動這裏,上橋將手裏的軍刀切換成了鏟面,順着兩邊開始挖,挖出了一個凹陷下去的小坑,將炸彈整個都露了出來。看了一眼,上橋就認出來,這是零幾年時m軍進攻塔利班政權時使用的武器系列,上面m國軍械所的標誌還栩栩如新。
這種地雷炸彈放到現在來看,威力、性能都比不上現在,不過它代表着整整一個階段產物的所有精華,所以上橋也學習過。這種連環型的炸彈不同於防步兵炸彈和防坦克炸彈那麼區別分明,這是針對一片區域上的攻擊,不僅僅是車輛或者是步兵,重點是一旦進入了炸彈監測區域,那麼它就會爆炸。
上橋專心致志地工作時,衛凌也沒有停下來,她將一箱子手雷都簡單地改裝了一下,變成了簡易地地雷裝置。然後每十米放一個,依次向前放,並且橫向佈滿,這樣即使是對方過來,也會暫時被這些手雷拖延住手腳,爲兩人贏得時間。
等衛凌放完之後,時間也已經所剩無幾,快速地跑回來,上橋這裏也已經順利取出了炸彈,穩穩地放在了雙手中。兩人很快上了車,向着前面飛快開去。
沒有像之前預料的那樣去了邊界處,兩人出了基地,向着另一個低窪的丘陵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