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失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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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更衣，今夜是十五，皇上按祖例是要去皇後宮中的，況且如今左天瑤有孕，西北又打了勝仗，想必天洛必須去的。
沐晴雨屏退了所有的宮人，包括小弦，她抱膝，靜靜的坐在牀上，淚水一層又一層的漫了出來，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孩子，對不起……”
對不起，孃親再也忍不住，那些疼痛如同針一般紮在沐晴雨的心裏，刺痛的不是肉體而是靈魂，芷鳶的死，軒轅天洛的懷疑，那些原本她都應該體諒的願意讓她只覺得刺骨的冷，沐晴雨看着自己的雙手，那是觸摸過湘貴人鮮血的地方，當鮮血濺到沐晴雨身上的時候，她纔開始害怕，那鮮血彷彿是一盆涼水，讓沐晴雨渾身冰涼，她才終於恢復了被芷鳶的死而迷濛的理智。
她殺了湘貴人，用莫須有的罪名，那有何那些陷害自己的人有何區別，況且，她還有一個只有四歲的女兒，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如果失去了母親，那是多麼殘酷的懲罰……
沐晴雨忽然間覺得自己變髒了，很髒很髒，像千默一樣的令人噁心。
她痛苦的手抱着頭，手指插到頭髮裏，淚水瘋狂的湧動，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讓她無助，絕望。
有孕後她的身體一直不好，五內鬱結心煩氣悶，那些負面的扭曲的情緒讓她快要將自己逼瘋。
她卻不知道，窗外，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看着牀上那個痛心疾首的女子，心早已被凜冽的風，割得七零八落。
多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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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中毒事件，皇上說最後查證是湘貴人爲陷害芷嬪而投毒，這件事情因爲不光彩，所以也同千萬深宮祕事一起變成了深宮忌。
那些死去的亡魂，再這樣一個“深宮忌”裏，碰撞扭曲，變成一個個只有題目的故事。
沐晴雨有孕後一直鬱鬱寡歡，愁思鬱結，身體一直養不好，她開始喜歡安靜，出入也只帶小弦跟着，到一些偏僻的，荒涼的地方走走，看那些破敗的繁榮。
小弦想阻攔，沐晴雨卻一句話也不聽。
“深宮忌，深宮忌……”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那聲音破碎沙啞的就像摩擦的砂紙，刺耳，難聽。
沐晴雨卻停住了步子，抬眼，看往那個地方，沐晴雨覺得眼熟，好像什麼時候來過。
小弦提醒道：“當年皇上回宮，小姐的衣服溼了，便是在這裏有一個老宮女給了小姐一套衣衫。”
沐晴雨恍然，彷彿想起了什麼，抬步朝着那一片歷經滄桑的宮苑走去。尋找着那個蒼老的聲音。
“深宮忌，呵呵又是一道深宮忌，深宮的忌諱啊，纔不在這裏，你說的不是深宮忌。”另一個聲音，卻彷彿是個太監。
轉過長街，沐晴雨看着那被人攙扶着似乎是要出宮的老人，他們都顫顫巍巍的往外走着，沐晴雨心中知道，這些人與當年這裏給了自己一枚精鋼戒指的老宮女一樣，都是放出宮去養老的。
沐晴雨竟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問：“這不是深宮忌，那深宮忌在哪裏？”
那幾個老人只是低着頭走自己的路，似乎是再也沒有力氣抬頭，回頭。而扶着他們的小太監，見是沐晴雨在問，也都沒有人敢出聲阻止。
那幾個老人似乎是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才七嘴八舌的呵呵笑着，用沙啞的嗓子答着：“深宮忌在冷宮。”
“據說這冷宮中鬧鬼。”
“莫要再問滄月宮了，莫要再問滄月宮，那裏是被詛咒了的……”
沐晴雨問：“什麼詛咒？”
一個一直一言不發的老太監卻終於頓住了腳，回頭想看沐晴雨一眼。
沐晴雨也抬眸想讓他看看清楚，卻不想那個太監轉頭，眸子中的眼珠竟然是一片病態的白，他有眼疾！可是不知爲什麼，沐晴雨竟然覺得那樣沒有焦距的白眼珠裏卻有犀利的光芒閃出。
他緩緩張嘴道：“在一個雷電交加的夜裏，曾經出現過許多詭異的事情，那裏走出過一個妖姬。”
他的話剛說完，身旁一個宮女便如同瘋了一般的掙脫開了小太監的鉗制，瘋癲的逃也似的四處亂跑：“你是說蒼月閣！你是說蒼月閣！啊……蒼月閣，蒼月閣，那裏有鬼，有詛咒，有死人，進了那裏的人都會被打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被冤死在滄月宮裏的人，遲早會來要回她的靈魂……”
“她雖然死了，但是卻不曾離去，她在等，等那個流浪的靈魂，歸位……”
那些七嘴八舌的回答讓沐晴雨如同經歷了一場靈異，便如同得知千默身體內有兩個靈魂一般的詭異，還好小弦急忙將沐晴雨拉着離開了。
沐晴雨卻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只被小弦拉着緩緩朝着人多的御花園走。
“小姐別想那些瘋癲的人說的那些胡話了，小姐多吹吹風見見人也是好的。”
見見人？沐晴雨苦笑，芷鳶走後，宮中還哪裏有沐晴雨想見的人？
“不如我們去靜和公主那裏坐坐。”小弦提議。
沐晴雨皺眉道：“算了，如今，靜兒怕是在太後身邊，我們回宮吧，我累了。”
小弦也不勉強，沐晴雨臉上的確有疲憊的神色了，回去休息休息也好。
卻不想，回到宮中，宮裏已經有人在等着她了。
那人是殷醉月的人，沐晴雨記得，正是自己上次囑託去查慧妃的人。看來是有結果了。
那人上前請安，沐晴雨卻命他起身，直截了當的問：“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那人道：“證據確鑿，當年是柔妃爲了讓自己孩子上位，其父收買太醫對大皇子用毒，事發之後，太醫因罪自殺，柔妃父親安撫了太醫家人，有太醫妻子，以及柔妃父親府中當年負責聯繫的小廝爲人證。但是柔妃未足月而小產，卻害死了慧妃的大皇子，慧妃頗通醫術，最後察覺了孩子的死亡的異樣，只可惜沒有證據，慧妃的父親官位低微又不很得寵，不敢與頗受盛寵的柔妃作對，等到後來皇上和娘娘南巡，慧妃在府中對有孕的柔妃下毒，結果害柔妃小產，有毒藥以及慧妃當年的貼身丫鬟爲證。”
一分一毫，有條有理。沐晴雨心中的懷疑也終於驗證，她卻身心俱疲，只道：“你去如實回稟皇上吧。”
月影蒼茫，不分寒暑，沐晴雨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太難以捕捉，有太多傷心絕望在蒼茫裏歸於沉寂。
“在看什麼？”軒轅天洛沉穩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沐晴雨感覺到身後的那個懷抱，卻沒有回頭：“看星星。”
沐晴雨記得曾經聽人說，感情便是濃烈的熱戀，激烈的爭吵，接下來不是默然分手，就是歸於平靜。
如今，爲了腹中的孩子，便歸於平靜吧。
“星星要看這麼久？”
沐晴雨看着天空的星：“柔妃，慧妃，芷嬪，湘貴人……那些曾經一同入宮的女子，如今都在上面吧。”
軒轅天洛的身體卻是一僵，緩緩鬆開了抱着沐晴雨的手。
沐晴雨看着天空的星：“皇上何必要賜死柔妃和慧妃呢？”
軒轅天洛卻在他身後，默然不語。
朕的後宮如果能只有你一個該多好，那些你不喜歡的，那些爲非作歹的，朕沒有心情留着她們，不是絕情，而是怕，怕她們有一天會不小心傷害了你，而朕無力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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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花，七月雪。
心情煩悶的時候便來看花吧，御花園中花團錦簇，春天真的到了。
小弦扶着沐晴雨，緩緩走在這花叢之間，沐晴雨的手輕輕撫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三個月，已經有微微的凸起，那裏孕育着沐晴雨的第一個孩子。
可是沐晴雨並沒有那麼多的開心愉悅，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天洛的忙碌，還有小弦和惜墨，他們看着沐晴雨憂思煩悶，似乎也被這種壓抑的心情傳染，一個個看着沐晴雨的肚子大起來，眉間也不禁染上愁思。
沐晴雨知道他們害怕，懷着身孕的沐晴雨要比往常任何時刻都危險的多。
蝶飛蜂舞，這些日子，沐晴雨害喜卻不嚴重了，也能勉強睡着覺，身體也恢復了不少，肚子裏的孩子還是很疼她的孃親的，沐晴雨自然也不捨得在虧待孩子，總是儘可能的多喫一點，儘可能的保持心情的愉悅。
那些煩憂終於被時光稀釋，沐晴雨如今心中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孩子。
正在隨心的走着，沐晴雨抬頭卻發現遊廊上有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同樣挺着大肚子的左天瑤。
沐晴雨許久不曾見左天瑤了，真的不敢想象，當年那樣囂張跋扈的女子，身懷有孕之後竟然會是這幅樣子。
兩人十步之遙，不上前打個招唿看樣子是說不過去，沐晴雨登上三層臺階，上了抄手遊廊，在沐晴雨身邊站定緩緩行禮：“見過皇後孃娘。”
左天瑤卻冷冷一笑避開，道：“本宮怎麼敢受皇貴妃的禮，皇貴妃雷霆手段，有孕才幾個月，宮中妃嬪凋零，怎麼接下來便是本宮了嗎？”
沐晴雨聽着左天瑤的語氣，不想與她多言，宮中關於自己的流言蜚語已經氾濫成災，連朝堂之上也有微詞，不過如今西北戰事當前，這些小事也沒太有人顧及。
左天瑤見沐晴雨自行起身還轉身就走，怒從心來，原本懷孕之身便是心情煩躁些，左天瑤竟然上前一步來，拉住了沐晴雨的手臂：“本宮沒有讓你走！你不僅刁難戕害宮嬪，還設計讓皇上給楚纖韻和我哥哥指婚，將你自己的人安插在哥哥和父親身邊，讓哥哥和父親反目，你到底意欲何爲！”
左天瑤越說越激動，握着沐晴雨手臂的手都因爲激動有幾分顫抖。
沐晴雨一驚，只覺得腳下有幾分虛浮，心裏發毛，沐晴雨伸手拉着左天瑤的手：“請皇後孃娘自重，本宮並沒有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那些只不過是娘孃的臆測而已。”
左天瑤雖然有孕，但是身強體健，又是有武功在身的，握着沐晴雨的手臂越發的用力，不讓沐晴雨掙脫開：“你敢說不是你？亡國之妖姬，說的果然不錯。”
一旁的小弦也很是擔憂的看着沐晴雨和左天佑，正猶豫要不要出手，可是兩人都懷着身孕，誰都動不得。
沐晴雨也不再掙扎，冷冷的盯着左天瑤，冷聲道：“娘娘如今懷着身孕，還是消停些吧，日後時日還長。”
左天瑤眸中滿是怒氣，但是也知道沐晴雨腹中的也是皇嗣，如果她出事，自己也會然一身麻煩，雖然生氣，但是左天瑤終於還是咬咬牙忍下，冷冷道：“哼，你的孩子生出來也不過是個庶出的三皇子，跟本宮的孩子沒法比。”
沐晴雨笑：“皇後怎麼知道自己肚子裏的一定是皇子呢？”
左天瑤心中惱怒，恨恨的放開握着沐晴雨手臂的手，卻不想竟用力過大，那原本往下一甩的力氣卻不知怎的在她鬆手的那一刻，沐晴雨覺得腳下一滑，身子便朝後仰了下去。
小弦原本見兩人要分解開，正暗自鬆了口氣，卻不想沐晴雨摔到，正要上前去扶，身形卻驟然一頓，眸光瞥見遠處花叢中有一抹藍色身影閃過，卻不想這一頓便失去了先機，再去拉已經來不及，沐晴雨重重的從這三層臺階的遊廊上摔了下去。
“啊……”一聲尖叫劃破蒼穹。
“小姐！”小弦尖叫一聲奔了過去。
看着摔倒在地的沐晴雨，鮮血從衣褲中滲出。左天瑤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嚇得雙腿發軟，差點也摔倒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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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雨閣中太醫宮女魚貫而入，鮮血一盆一盆的端出去，看的人觸目驚心。軒轅天洛等在屏風後，只覺得心都被剜了一塊去，那種焚心蝕骨的痛讓他幾乎站不穩。
孩子，沒了。
而這，不是最殘忍的結局。
太醫說，沐晴雨身體原本就在極大的虧空中受孕，身體極其不好，如今剛剛養回些元氣來卻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驟然小產，怕是以後在很難受孕了。
軒轅天洛的手狠狠的砸進檀木桌裏。
痛徹心扉。
“皇上，娘娘醒了。”小弦躬身道。
軒轅天洛轉過屏風，看着面色蒼白的沐晴雨，心都在流血，手輕輕的撫摸沐晴雨的碎髮：“晴兒……”
沐晴雨脣角有些乾裂，虛弱的幾乎發不出聲音：“孩子……”
眸光有些溼潤，軒轅天洛不知道應該怎樣安慰她，只能沉默着將她斷了線的淚珠一遍又一遍的擦拭。
“殺了她……”沐晴雨的聲音虛弱無力。
軒轅天洛爲她擦淚的手一頓。
“殺了她！”沐晴雨幾乎是撕扯着吼出這一句話，卻已經沙啞。
軒轅天洛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晴兒，不要太過傷心。”
沐晴雨死死的咬着脣，眸中滿是怨恨和不可置信：“不要太過傷心？怎能不傷心？怎能不傷心？那是我的孩子啊！那是我的親生孩子啊！我剛剛接受失去了芷鳶，你讓我怎麼接受失去我自己今生唯一的孩子！”
再也不能有孕了，以沐晴雨敏銳的聽覺，什麼能逃過她的耳朵？！
“晴兒，你如今身體虛弱，先安心養身體，不要太過勞神了。”軒轅天洛安慰道。
可沐晴雨如今哪裏聽得進這些話，她眸光滿是怨恨的看着軒轅天洛：“她死，或者我死……”
她的話，那樣哀婉決絕，逼得軒轅天洛再無退路：“晴兒，朕已經讓人圈禁左天瑤，但是西北戰事未停，朕不能殺她。”
沐晴雨不看軒轅天洛，冷冷一笑：“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了，那便讓臣妾隨那個無緣來這世上見一面的孩子去吧。”
軒轅天洛眉頭緊皺：“晴兒，不要逼朕。”
沐晴雨轉過頭去，自顧流淚，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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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晴雨失子，左天瑤被囚，西北戰事未完，左喆的奏摺便開始一封封的發往京城。
軒轅天洛看着堆積成山的奏摺，又看殷醉月。
殷醉月眉頭緊皺，道：“西北的戰事慘烈，左喆這是在以西北百萬大軍給皇上施壓。”
軒轅天洛緊皺的眉頭久久沒有鬆開：“朕，不喜歡要挾。”
“皇上的意思是？”殷醉月問。
軒轅天洛沉吟半晌：“朕要讓他有去無回。”
殷醉月有些心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問：“可是如今西北戰事未完，斬殺大將……”
軒轅天洛閉目斂眸道：“這是自然，戰事不等耽誤，但一旦解決了蒙北的麻煩……”
殷醉月卻依舊擔憂：“那時，便更不好下手了吧。”
軒轅天洛冷冷勾脣一笑：“聽說過皇室無名人嗎？”
殷醉月一怔：“那不是個傳言？”
軒轅天洛道：“朕這些年一直在設法將那個傳言變成現實，養了他們這麼多年，也該到了歷練的時候了。只不過，朕如今要等的，還是時機，在時機到來之前……真還是要忍他，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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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雨閣再次陷入了一片荒涼的絕境，小弦送來的無論湯藥飯食沐晴雨看都不看，只是那樣靜靜的躺着，淚水從不曾斷過，就連在夢裏也時常驚醒夢魘，然後一哭便是一整晚。
夢裏那個白白嫩嫩的小嬰兒總是邊叫着媽媽，邊朝着沐晴雨搖搖晃晃的跑過來，可總是跑到一半便摔倒，等沐晴雨心疼的要去扶卻發現那孩子竟然化成了一灘血水，將她驚醒。
小弦每夜都在沐晴雨房中守夜，看着沐晴雨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心疼又自責。
“小弦，小弦你知道嗎？我好後悔，我後悔懷着孩子的時候總是在憂心傷心，從來都不曾好好的照顧我的孩子，是不是因爲我的不愛，上天纔要將我的孩子奪走……都怪我，好像是在孩子離開的那一刻，我彷彿才知道那條生命對於我深刻的含義，那是我身上的肉，刻骨銘心。如果重來一次，我一定什麼都不管的好好珍重自己，愛護我的孩子，我一定不隨便亂跑，不以身涉險，我一定會比珍惜我的性命都珍惜他……
小弦，你說會不會是因爲我殺了湘貴人，我讓公主失去生母，所以她們也要讓我失去我的孩子，這都是報應……”
小弦看着哭得不成樣子的沐晴雨，自己也是淚流滿面：“小姐，小姐不是這樣的，您不要再自責了，小產本就極其傷身，您如今又這樣不珍重自身，這樣折磨自己，於是無補。這件事情不怪您，真的不怪您，是有人使的詭計，您要打起精神養好身子，給小皇子報仇啊！”
沐晴雨滿是淚水的雙眸微微顫了顫，緩緩抬頭看向小弦：“是！是！我還沒有給我的孩子報仇，我還不能死……”
小弦看着淚水怎麼也止不住的沐晴雨，聞聲安慰道：“小姐，睡吧，等養好了身子，我們在慢慢想辦法，您現在心情太不平靜了。”
哄着，終於將沐晴雨哄睡，看着她不安的睡顏，小弦心中滿是心疼。忽然身後有窸窣的聲音轉來，小弦敏銳回頭眼眸微眯，卻發現來人竟然是軒轅天洛。
小弦微微一怔，起身，將沐晴雨的牀側交給軒轅天洛。
軒轅天洛上前看着沐晴雨不安的睡顏，眸中都是心疼，可是他現在不想見沐晴雨，一旦見她，她定然還是滿心賜死左天瑤的事，而唯獨這件事情自己不能答應她，徒惹她傷心罷了。
可是又是在放心不下她這裏，終於還是忍不住過來看看：“她還好嗎？”
小弦看着軒轅天洛有些乾裂的嘴脣，已經倒了一杯菊花茶來，遞了上去，道：“娘娘還是太過傷心，心結難解。”
軒轅天洛接過菊花茶，喝了兩口，便遞迴她手裏，坐到牀邊輕輕摸着她更加消瘦蒼白的臉龐：“好好照顧她，朕會時常來看她，但是不必讓她知道了。”
小弦接過茶杯，微微點了點頭：“是，皇上政務繁忙，也請保重身體。”
軒轅天洛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在沐晴雨額頭印下一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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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似水，沐晴雨不願再出門，皇宮已經變得太過蕭索，那些曾經熱鬧的，還有過一絲人情的地方，如今都是空空蕩蕩的荒蕪，就如同沐晴雨身上的衣服一樣，潔白蒼涼。
“小姐，您再這樣日日以淚洗面，身體可怎麼撐得住啊？”小弦上前勸慰。
沐晴雨充耳不聞，只是靜靜的看着窗外的花草枯榮。
“娘娘，皇上來了。”惜墨敲門，前來通傳，卻細聲細氣的，這已經好幾天了，皇上事忙，但凡有一點時間便掛念着，過來看一眼，可沐晴雨都推脫身上不舒服，避而不見，如今已經將近一月。
只可惜，宮中妃嬪凋零，早已經沒有人敢有微詞了，四位妃子一位皇後折損在沐晴雨手中，誰還再敢說什麼。
沐晴雨看着窗外的浮動的雲，彷彿都沒有聽見，軒轅天洛卻已經進了房門。
看着沐晴雨單薄的身影，心中針扎般的疼，這個女人，這個受了委屈的女子讓他痛，比前朝千頭萬緒的戰爭黨政更讓他寢食難安。
沐晴雨恍惚的看着天，竟不曾察覺身後的腳步聲。
“晴兒，你是在折磨朕嗎？”軒轅天洛的聲音壓抑着疼痛。
沐晴雨不答，只是看着雲發呆。
“晴兒……”軒轅天洛的手輕輕的撫摸她的發。
沐晴雨卻突然開了口：“天洛，你知道嗎？我懷孕了。”
軒轅天洛撫摸她柔順秀髮的手，彷彿被狠狠的紮了一下，刺骨的疼，一直疼到心口裏。
“天洛，你高興嗎？我終於懷了你的孩子。”沐晴雨早已乾涸的眼眸，抬頭看着軒轅天洛。
軒轅天洛卻不忍心看她的眸子，只能將她的頭埋進自己的懷裏：“朕開心，開心，從來都沒有那麼開心過。”
“天洛，”淚水湧出，打溼了他胸前的衣襟，“天洛……天洛……”沐晴雨的手緊緊的抱着軒轅天洛，恨不得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天洛……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不該那麼不顧惜自己的身子，爲什麼我只顧着自己傷心，卻不曾有一分當母親的謹慎用心，我還做了那麼多錯事……這是報應，是不是……”
軒轅天洛緊緊的抱着沐晴雨顫抖的身子：“不是，晴兒，你沒有錯，所有的錯事都是朕做的，如果上天要報應便朝着朕來，與你無關。朕是九五之尊，朕是天子，朕不會有事，晴兒……”
軒轅天洛的話還未完，只聽見門外的太監總管倉皇來報：“皇上，皇上，皇後孃娘早產了！”
沐晴雨和軒轅天洛都一驚，軒轅天洛吩咐太醫都過去，自己也快步往皇後禁足的宮中去。
小弦在沐晴雨耳邊道：“聽說皇後宮中，不好了，小姐不要去看看嗎？”
沐晴雨一驚，抬頭，看着小弦：“是你做的？”
小弦急忙搖頭：“自然不是奴婢。可是小姐，禁足的日子如何，我們也是知道的，她月份大了，再日夜驚悸不安，才如此的吧。”
沐晴雨眸中卻忽然空曠疏遠，心中隱動：“我們……也去看看吧。”
華清宮，那紛亂，宮中的人早已看慣，沐晴雨宮中，柔妃宮中幾次上演。
皇上登基以來，後宮因爲有了沐晴雨，便萬般不安啊。
亡國之妖姬，真的是妖姬！
太醫匆匆忙忙的出來道：“皇後孃娘是因爲五內鬱結，胎動早產，出血頗多，而最不好的是臍帶纏了孩子的脖子，一直出不來，血越流越多，而娘娘這些日子飲食不好，身體虛弱，怕是撐不住了，請皇上早下決斷，到底是保大還是保小？”
軒轅天洛聽着左天瑤越來越嘶啞的乎痛聲，心中同樣的鈍痛，上天便這麼應驗，這麼快報應便來了嗎？
他的孩子，真的一個都活不下來嗎？
“保大人。”軒轅天洛的話語頗爲無力。
太醫卻急忙領命而去。
沐晴雨聽着軒轅天洛語氣中的疼痛，心中也是顫抖，他是不喜歡左天瑤的，但是如今西北的戰事還是要靠左喆，左天瑤無論如何不能有事啊。
沐晴雨靜靜的站在那裏，看着牀榻上那個疼的死去活來的女人，她也算是惡有惡報了吧，而自己卻不然不知道，到底該恨誰。
左天瑤的餘光卻瞥見了沐晴雨，她狠狠的盯着沐晴雨，咬牙切齒的嘶吼：“本宮沒有推你！根本沒想過要推你！是你自己摔倒的！你卻奪走了本宮的孩子！我恨你！我恨你！”
沐晴雨不願再看她一眼，默然離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