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選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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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宴會,天洛早已回來,皇宮中的歌舞姬已經退去,各家的小姐們也已歸席,見沐晴雨遲遲而至,太後不滿的瞪了沐晴雨一眼:“如此年節家宴,竟讓諸多內外命婦等你一人,成何體統。”
沐晴雨不敢多言躬身受教。太後這一下馬威,也讓宮內外的人多少明白了些宮中格局。
軒轅天洛對着太後賠笑道:“晴兒喝多了酒,朕讓她出去走走的,打擾母後雅興,是兒臣的不是。”
見軒轅天洛如此說,太後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道:“如此良辰,這些宮中的歌舞哀家早就看膩了,聽說哀家的這些老姐姐家裏的丫頭們,個個都是能歌善舞,極其出挑的,今日啊,哀家有個主意,不妨讓這些小丫頭們各展所長,咱們也看個新鮮,可好?”
一衆內命婦早知道這纔是今夜的主題,連連稱是。
雖說彷彿是太後臨時隨口一提,而這些官家小姐們早已有準備和打算,內監們也早已按照小姐們父親兄長的品階高低安排好了順序。一切井然有條的進行着。
坐在軒轅天洛左手邊的畢竟是左天瑤,沐晴雨和軒轅天洛總是隔着一個人,有些話想說,卻找不到機會。
殿下的歌舞已經開始,爲首的便是右相蘇青雲嫡女蘇婉,那女子年方二八,一身粉藍舞衣,蓮步輕移。她旋轉時雙袖舉起,輕如雪花飄搖,又像蓬草迎風轉舞。
連沐晴雨看着心中都隱隱觸動。曼妙女子,清顏紅衫,青絲墨染,彩扇飄逸,若仙若靈,彷彿從夢境中走來。天上一輪春月開宮鏡,月下的女子時而抬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手中扇子合攏握起,似筆走游龍繪丹青,玉袖生風,典雅矯健。樂聲清泠於耳畔,手中摺扇如妙筆如絲絃,轉、甩、開、合、擰、圓、曲,流水行雲若龍飛若鳳舞。
沐晴雨看着那女子曼妙的身姿,一般學舞之人都是嬌媚惑人的,而眼前這女子卻似玉蓮隨風擺,嬌而不媚,柔而不妖,甚是難得。
“真可謂一舞動京城,右相之女舞姿果然絕妙啊!”
稱讚聲不絕於耳,沐晴雨也是點頭稱讚了兩句
舞畢,太後笑看着軒轅天洛:“皇帝覺得怎樣?”
軒轅天洛這纔回神,再看了蘇婉一眼,點頭道:“嬌若驚鴻,婉若游龍。比宮中更佳,蘇愛卿教女有方。”
太後也是含笑點點頭,命人賜了封賞。
沐晴雨聽着太後的封賞,心中也是隱動,封賞的厚薄,是不是便定了今夜的榮寵。那楚纖韻的事情還有沒有轉換的餘地?希望楚纖韻明知事理,不要表現的太出挑的好。可是一想到那女子的聰慧溫婉,那裏是遮掩得了的。
思緒煩亂這,接下來的女子的表演雖有幾個還算不錯的,但都沒有蘇婉那麼出挑,沐晴雨也不曾上心,只一杯一杯的喝着杯中已被小弦換成了水的酒。
臺上的女子正在賣力的歌舞着,但是今夜選擇了跳舞的女子都不復蘇婉的風華,再也不能新引人的眼球,曾經滄海難爲水,只能怪既生瑜何生亮了。
沐晴雨悶頭喝着水,剛剛有些醉,如今很是口渴,總覺得這小杯子不解渴,卻不曾發現軒轅天洛竟然在看着她,眉頭微微皺起,道:“這麼絕妙的舞姿,愛妃不好好欣賞卻頻頻飲酒,可是覺得着杯中酒更美過這絕世舞姿嗎?”
沐晴雨見他低聲責怪,心中卻是一驚一喜,他沒有目不轉睛的看歌舞,卻注意到自己一杯又一杯的喝酒而擔心自己的身體,沐晴雨心中一暖,道:“是小弦調的藥酒,味道好極了,正配步姑孃的舞姿呢,皇上可要常常。”
軒轅天洛眉頭一挑:“哦?”
沐晴雨笑着從小弦手中取過酒壺,來到軒轅天洛身側,親手爲軒轅天洛斟酒。
軒轅天洛輕輕端起酒杯,湊到脣邊一常,神色一滯,看了一眼沐晴雨。沐晴雨笑着回應他:“皇上的御酒醉人,臣妾喝了頭疼,皇上說這就可是好酒?”
軒轅天洛一笑:“果然是好酒。”
沐晴雨趁機低聲說:“今夜不要定下人選好嗎?”
軒轅天洛放酒的手一滯,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深深的盯了沐晴雨一眼。
沐晴雨眸中滿是哀求。
軒轅天洛不着痕跡的點了點頭。
臺下正在跳舞的女子步蝶,見皇上根本沒有在看她的舞,而是與沐晴雨低估了兩句,兩句話後,再看她的眸子變得冷淡無情,心中淒寒更甚,知道今夜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了,也實在強顏歡笑不出來,便草草結束了舞姿。
底下人或搖頭,或飲酒根本不注意她。這裏的王子皇孫,那個不是看軒轅天洛的眼色行事的,軒轅天洛冷眼相看,他們自然也漠然相對。
步蝶心中惱怒,憤恨的目光盯向了沐晴雨。
沐晴雨只待等着接下來楚纖韻的出場,卻不曾注意其他。
楚纖韻走上前來,盈盈行禮:“臣女楚纖韻見過皇上太後,願皇上太後祥康安健。臣女無才無德,獻曲一首《彩雲追月》。”
琴取上來,楚纖韻步態端莊,身態溫婉,沐晴雨注意着太後不住的點頭。
沐晴雨靜靜的看着那個女子,她神態端莊,笑着,眸間卻有愁苦。琴聲乍起,每一個音符都很輕,在輕巧中盤旋,原本應該是高昂地琴音,在她雙手八指作用下,音符穿插盤旋之間,給人竟然是輕柔舒緩地感覺。
彩雲,追月。
纖韻在這熱鬧的宮殿中緩緩響起,明明是喜慶的音樂,聽在沐晴雨耳中卻是無盡的絕望和孤獨,她的月呢?是否聽到了她的琴聲。
一曲畢,滿座掌聲如潮。
“楚姑孃的琴聲,也可謂是京中一絕了……”
在讚賞中,楚纖韻眉間卻沒有一絲喜色,她是不願太出衆的,但是,從小的尊教禮儀,讓她沒有辦法,甚至不知道怎樣掩飾自己的光華。
太後的賞賜很是豐厚,不過因爲軒轅天洛一直沒有意思表示,所以,諸位官家小姐心中也是沒底的。
歌舞進行了近一半,到了一輪敬酒休息的時刻,畢竟這裏的小姐太多,便分成了三組,中間有個小間隙。
步蝶看着沐晴雨的眸子卻越來越寒,她爲了進宮如此一次,不知下了多大的功夫,心中總覺得是因爲沐晴雨在軒轅天洛耳邊一句話的原因使她機會渺茫。
“步姐姐,您那一舞可是美極了呢。”
其他家裏的小姐們也在一時閒暇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笑着。
步蝶的臉色也是越來越寒,揚聲道:“聽聞宮中各位娘娘也都是多才多藝的,只是不知道如此良辰美景,能不能有機會見識一下各宮娘孃的絕代風華呢?”
步蝶的話聲音不小,很快便也引起了一些反響。
太後老眼昏花的聽聞,心中也是有些計較。
便順口說道:“也是,既然是家宴同樂,這些小孩子們都不錯。也讓宮中的丫頭們別藏着掖着的,也給這些小孩子做個榜樣。”
軒轅天洛心中有些擔憂,剛待出口說些什麼,卻聽太後接着道:“皇後身懷龍子,不宜多動,那便從皇貴妃開始吧。”
太後一句話,封住了沐晴雨所有的退路。
步蝶冷冷的看着沐晴雨,似乎是在等待着看她出醜的樣子。
沐晴雨微微一怔,有些不知怎麼的這矛頭怎麼就轉到自己身上來了。
軒轅天洛正要給沐晴雨解圍,沐晴雨卻心念一轉,急忙應承下來:“臣妾才藝拙劣,怕是登不上大雅之堂呢。”
“無礙。”太後不待軒轅天洛接話便先道。
沐晴雨起身,躬身行禮:“太後有命,臣妾只得獻醜了。”
軒轅天洛有些擔憂的看着沐晴雨:“愛妃需要準備些什麼?”
沐晴雨對着軒轅天洛安慰一笑:“臣妾看楚姑孃的琴還沒有取走,便借來一用,也獻曲一首吧。”
軒轅天洛挑眉,他倒是不記得沐晴雨會彈琴。
想着如今的環境氣氛,沐晴雨試着調了調絃,便彈一首《花好月圓》吧。反正,沐晴雨所學的琴曲都是今人編曲,在這個時代應該是不存於世的。
戴上了護甲,雖然纖韻的銀護甲不如沐晴雨的玳瑁甲彈奏起來音色跟超絕,但也聊勝於無。
修長而優雅地雙手輕輕撫過琴絃,撫起了層層泛着漣漪的樂音。音色猶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陣清風,引人心中鬆弛而清新。柔和地韻律在空蕩的大廳中盤旋,驅散地不僅是緊張,也驅散了一切負面地心緒。
軒轅天洛眸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彩,連太後眸中都是詫異喫驚。這個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無才無德的宮女,怎麼會有這樣的琴技?
沐晴雨指尖飄下的琴瑟之音,那樣的悠揚清澈,如青巒間嬉戲的山泉;那樣的清逸無拘,如楊柳梢頭飄然而過的威風;那樣的輕柔綺麗,如百花叢中翩然的彩蝶;那樣的清寒高貴,如雪舞紛紛中的那一點紅梅……時而琴音高聳如雲瑟音低沉如呢語;時而琴音飄渺如風中絲絮;時而瑟音沉穩如松颯崖,時而瑟音激揚,時而琴音空濛……琴與瑟時分時合,合時流暢如江河入大海,分時靈動如淺溪分石。
一曲畢,衆人卻依舊沉醉在繞樑的琴音之中。那些饒舌的官家小姐齊齊禁音,那些剛剛誇讚楚纖韻琴技高妙的王子皇孫無話可言。
直到軒轅天洛輕拍的掌聲響起,衆人在從這如夢的幻聽中清醒,卻覺得所有人間言辭都不足以形容。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沐晴雨頷首行禮,這些日子在天機老人那裏學的兩手攝魂琴音的入門,看來已經練得初具成效了。
太後從恍惚中醒來,心中雖然萬般不情願,但是終究無話可說,只得敷衍兩句:“嗯,果然不錯,小丫頭們都看好了,這樣的纔是能在皇帝身邊伺候出入的……不過,若說起琴技,哀家倒是知道個更好的。哀家在江南長大的這個小侄女琴彈得倒也不錯,諸位不妨也聽聽新鮮。”
沐晴雨心中一凜,自己出面是爲了擋楚纖韻的風頭,卻不想太後竟藉此引出了千默。
藍衣千默,沐晴雨雙手微微握緊,若論琴技,天下間,還有誰能比得過她。
這是沐晴雨第一次見藍衣千默身着宮裝,雖然還是碧水藍色,但是卻與她的清逸格格不入。
千默上前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輕揚,露出纖細白皙的玉指,撫上琴面,凝氣深思,琴聲徒然在殿上響起,琴聲委婉卻又剛毅,券券而來,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韻味……
那悅耳輕柔地琴曲,令人忘卻心中地觀念執着。顯現純淨地本性;令人除去一切緊張,回到自然地本性;令人拋掉所有地心機,釋放心靈地本性。這原本就是一首攝魂的琴曲,目地就是令人在和諧輕柔地樂曲中完全放鬆身體與心靈,在少思、少念、少欲、少語、少笑、少愁緩緩進入最爲放鬆地狀態之中,被引入奏曲人給的環境。曲名《天機》。
沐晴雨緊皺着眉頭,當初在天機老人那裏,沐晴雨聽過教她琴技的師傅彈過這首曲子,但她彈的曲子的功力,和如今千默的隨手談談相比,差距卻不可以道理計。沐晴雨的那位琴技師傅是通過琴曲引發對方地共鳴而攝魂,而千默則是通過鳴鳳琴產生精神振動直接刺激靈魂。以琴地高昂演奏輕柔地《天機》,首先要做到地。就是融入琴曲地情緒之中,即使是沐晴雨的師傅都無法做到。
一曲畢,滿廳上下鴉雀無聲。
今夜宴會,也因爲千默一曲,再別無看頭,這一首曲子,足以讓這些凡夫俗子銘記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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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雨閣二樓的閨房,軒轅天洛攬過沐晴雨:“出去一趟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沐晴雨心中還在爲了千默的事情而恍惚,聽見軒轅天洛如此問,才茫然回神,輕輕點了點頭:“不過,我說了,你卻不許生氣,只當是閨房閒話聽聽便罷。”
軒轅天洛挑眉,正眼看着沐晴雨,點頭。
沐晴雨一直覺得,夫妻之間該坦誠相對,雖然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有一些事情沐晴雨不得不瞞着軒轅天洛,但是纖韻這件事情,沐晴雨還是覺得該與天洛商量的。
“我在花園裏醒酒散步的時候,遇見了楚纖韻……楚千尋的妹妹。”
軒轅天洛挑眉:“哦?”
沐晴雨微微起身,看着軒轅天洛:“不只有她,還有左天佑。”
軒轅天洛的臉色變得晦暗不清起來。
沐晴雨怕他生氣,急忙道:“我不是故意瞞着你。只是看他們兩個用情很深的樣子,我實在於心不忍。纖韻是不想入宮的,而左天佑,竟然會冒這麼大的風險進來見她一面,而我當時責難的時候,左天佑竟然出身相維護,看得出,他也是真的愛她的。”
軒轅天洛看了一眼沐晴雨,淡淡一笑,安撫她的緊張:“我沒有怪你,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如今左喆行事越發狂妄,但是這左天佑還是個不錯的人才。當年他帶兵去鎮南城之時,我也是與他有過患難之交的,此人重情重義,也是個可造之材。”
沐晴雨眸中閃過一道光,拉着軒轅天洛的手:“我也是做如此想,天洛,你信得過楚纖韻嗎?如果信得過,這或許可以成爲日後我們鉗制左天佑的一張牌,甚至可以通過楚纖韻控制左天佑等人。”
軒轅天洛看着沐晴雨,眸光晦暗不明。
沐晴雨看着軒轅天洛的神色,微微皺眉:“怎麼了?”
軒轅天洛輕輕搖頭:“沒事,朕爲他們賜婚便是了。不過既然你已經取得了楚纖韻的信任,朕也爲了楚千尋,封她爲郡主,到時由你送她出嫁吧。也好好叮囑她一些事情。”
沐晴雨心領神會。一笑,又反問:“進宮的人定下來了嗎?”
軒轅天洛道:“原本朕只定選三個人,如今楚纖韻既然不能來了,你可看好了誰?”
沐晴雨心中悵惘:“蘇婉是必然在這三人之內的,皇上不僅要籠絡權臣,便是她的姿態風華也是出類拔萃的。千默的事情,定有太後做主,看來皇上也是無法挽回了。還剩一人,不是楚纖韻,皇上可有什麼看好的?”
聽着沐晴雨皇上皇上的叫着,軒轅天洛心中也是不忍,可是帝王也有帝王愁,誰能無事一身輕。
“其餘的女子,也都差不多,朕都記不得了,你可還能想着誰?”
沐晴雨搖搖頭,許久才忽然想到什麼似的:“似乎有個寫詩的女子不錯,很是低調內斂,詩詞也很有意境,現在還朦朧記得。”
軒轅天洛輕吻她的額頭:“那便是她了,明日我讓人查查。不過,這都不急,我今天有東西給你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