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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穆雲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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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煙哭成這樣, 周圍的魔都看着她哭。

赤陽看着自家魔主, 又看了看這個凡人姑娘, 有些詫異。

這姑娘誰啊, 又是對魔主直呼大名的, 又是騎在魔主原形的身上,還這麼牙尖嘴利,魔主居然都不殺她。

殷雪灼看着季煙, 後知後覺地抬手, 用指尖碰了碰受傷的肩膀, 一股尖銳的疼痛直衝上來,確實有些疼,但他幾乎沒什麼反應。

也許是因爲常年的受傷, 已經讓他逐漸對疼痛駕輕就熟, 熟悉到甚至連皺眉都沒有。

甚至這種尋常的傷, 會讓他更加清醒。

殷雪灼雙目狹長,眼角泛着鮮豔的紅色, 指尖淌下的血讓他興奮異常。

季煙的眼淚卻洶湧得愈發厲害。

殷雪灼古怪地看了她片刻,慢慢走到她面前, 冰冷的手捏住她的下頜, 讓她抬起頭來。

看清她滿面淚痕, 愈發煩躁了,冷冷斥道:“這點兒疼痛都受不了?”

他越是這樣,季煙卻是哭,脣瓣都抖個不停, 滿腦子都盤旋着罵他的字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因爲他而疼,他還嫌棄她怕疼?!

這人真的是過分,季煙好生氣,可她揪着他的衣裳,眼淚嘩啦啦地流,哭着哭着,就莫名越哭越委屈,最終都分不清是因爲疼,還是因爲委屈在哭。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季雲清逃走了,臨霜城滅了,玄冰鱗拿到了,她也中毒了。

他不會陪她一起死的,他要把她做成人蠱了。

季煙哭得頭暈,身子一輕,殷雪灼把她抱了起來。

不是溫柔地打橫抱,而是抱孩子那樣面對面地抱,他緊緊抿着薄脣,捉着季煙的手放到自己腰間,想讓季煙像往常一樣抱着他,他再帶着她飛起來,可她痛得沒有力氣,即使靠着他,身子也不住地往下滑,連站着都困難。

殷雪灼皺了皺眉,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躁意,手三番四次探上了她的脖頸,恨不得現在就掐死她,又莫名地鬆開了。

他又彎下腰,把季煙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身子自然地蜷縮着,腦袋埋在他頸邊,吐出的氣息是溫熱溼潤的,彷彿三片羽毛拂過一般輕柔。

殷雪灼的表情僵了僵,許久之後,才默默收緊手臂。

身後展開巨大的羽翼。

殷雪灼飛了起來。

季煙只感覺耳邊有風的聲音,周圍的空氣逐漸稀薄起來,連陽光都逐漸隱沒起來,她又疼又暈,只知道自己被帶向了什麼地方。

周圍的聲音都在遠去。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意識已經混沌不清。

疼,只是疼。

又疼又累,腦子裏一直繃着一根弦,讓她在昏迷與清醒之中反覆徘徊。

殷雪灼感覺到掌心傳來微微的刺痛,低眼看向她。

脖子卻一緊。

季煙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整個人都貼向他。

“我疼……”她的眼淚滾燙,一顆顆砸在他冰冷的皮膚上,燙得殷雪灼觸電般地一僵。

懷中的人成了燙手山芋,他差一點兒就把她丟出去。

季煙卻毫無所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只是抱着殷雪灼,反覆說着“疼”這個字。

她看起來真的很疼。

雖然不是特別理解,也不懂她爲何如此怕疼,殷雪灼卻加快了速度,回到魔域之後,他誰也沒見,直接在萬魔面前閃身消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宮殿裏,兜了一圈,想找個地方把季煙放下來,又發現連張牀都沒有。

魔魘無須睡覺,殷雪灼的宮殿裏沒有可供人類休息的地方。

殷雪灼煩躁地皺了皺眉,懷裏的季煙還在不住地喊着疼,他乾脆走出殿外,抬手轟開了殿外的一棵槐樹,直接用法術捏成了牀的樣子,放到了宮殿的角落。

再把季煙放到了牀上。

殷雪灼就這樣坐在她旁邊,默默地看着她。

人類是需要睡覺的,如果不睡覺的話,也會死的。當初季煙是這麼跟他說的,可是他現在把她放在這裏,讓她睡覺,還是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正逐漸變得微弱。

她還疼嗎?

殷雪灼抬手點出了一隻蝴蝶,吩咐道:“去把秋宓叫過來。”

很快,一身藍衣的女子慢慢走進了宮殿,身影婀娜,雙足踏在冰冷的地磚上,鞋底與地磚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秋宓生得很美,甚至美得妖豔,長髮披散在身後,嫵媚的眼尾微微上勾,紅脣瀲灩泛光。

“魔主。”秋宓走到殷雪灼面前,恭敬地點了點頭。

殷雪灼冷淡地“嗯”了一聲。

秋宓沒想到魔主回來第一件事,居然是召她過來,她有些詫異,忍不住微微抬頭,目光卻落在了這張臨時捏出的牀上,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凡人季煙,忍不住好奇,“魔主這是要喫了她嗎?想喫燉的還是煎的?”

人啊,秋宓的第一反應就是殺。

如果不是用法術直接吞噬的話,那麼一個大活人,喫起來就有點麻煩,但魔族在吞噬凡人方面向來很有經驗,也可以做得比較好喫。

就是需要點技巧。

殷雪灼:“……”

“不是。”殷雪灼微微坐直,長髮隨着他的動作在肩背上晃了一下,

他個子很高,四肢修長,即使慵懶地坐着,依舊帶着高傲的王者氣勢,睥睨着站立的秋宓。

殷雪灼抬手指着自己的肩,“給我療傷。”

秋宓:“啊?”

“療傷。”殷雪灼漠然掃了她一眼,眼神懾人地冷,“我受傷了,她……我疼。”

他冷着臉,到底是沒有說出他和季煙的聯繫,硬生生地說出“我疼”,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彆扭,與他滿身冷漠孤傲的氣質格格不入。

季煙要是醒着,估計還得笑他一下。

她就是很話癆,還很煩。殷雪灼莫名焦躁,心想:等她不疼了,他就立刻去把她煉化成人蠱。

想到煉化人蠱,又莫名煩躁得想殺人。

秋宓看着殷雪灼,表情瞬間詭異了起來。

搞什麼?魔主說……他疼?

他會疼嗎?以前的魔主差點斷了翅膀,也沒見要她療傷啊。

“魔主。屬下……”她有些遲疑,更多的是不敢靠近。

她雖精通治療之術,卻從未爲魔主療過傷,一是魔主太過強大,幾乎不會受傷,二是……殷雪灼不相信所有人,也不會讓別人靠近他三步以內,更別說碰到他了。

即便受傷,他也總是那樣默默忍着,躺在殿後的風臺上,靠着魔魘的自愈能力慢慢好起來,彷彿永遠都感覺不到疼痛。

這是第一次,他要秋宓給他療傷。

秋宓渾身緊繃着,膽戰心驚地靠近了一步,跨進三步的距離時,她有些緊張,更有一種屬於魔主的威壓沉沉籠罩下來,讓她喘不過氣來。

秋宓抬手,慢慢覆上殷雪灼肩頭的傷口。

淡淡的白光,像春風般柔和細膩,慢慢湧入撕開的皮肉之間。

風流雲搏命一擊,幾乎用了他的全部力量,能傷得了殷雪灼,也絕對不會是輕傷。秋宓小心翼翼地撫平着傷口,緊張地觀察着殷雪灼的臉色。

他雙眸微闔,睫毛沉沉壓下,一動不動。

彷彿沒有感覺。

但,隨着時間流逝,一股殺意逐漸從周身溢出,那是秋宓天生感知危險的本能,她能感覺到,殷雪灼想殺她。

退出三步之外時,秋宓臉色蒼白,跪在地上,低頭恭敬道:“屬下已爲魔主止了痛,魔主是被符篆所傷,沒有大礙,很快就能癒合如初。”

殷雪灼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秋宓正鬆了一口氣,又聽到他說:“你去準備九幽之火。”

九幽之火,是魔域幽山深處經年燃燒的火,火焰是藍色的,像冰一般冷,卻可煉化世間的一切。可用於煉製法器,亦可煉化活物,若修爲不夠高深,只要靠近,魂魄就會被烈火烤炙。

殷雪灼自從多年前來了魔域之後,便將九幽之火據爲己有,並將它的一部分煉化進了自己的身體之中,只是尚未完全融合,他要煉化寶物時,如果追求完美,仍舊會選擇去取火。

秋宓應了一聲,又問起季煙,“這個凡人,魔主可要交給屬下處理?”

從前的凡人,都是交給下面的人隨便處置掉的。

殷雪灼皺了一下眉,“不用,我自己照看。”

秋宓:“???”

她不是照顧的意思啊?!等等……魔主剛剛說,他要親自照看,照看這個凡人?

秋宓的表情茫然了一下,很快鎮靜下來,低頭告退。

後來沒過很久,季煙就悠悠轉醒了。

她躺在牀上,意識昏昏沉沉的,只隱約覺得身下硬邦邦的,硌得她渾身不舒服,連個枕頭都沒有,季煙不舒服地扭了扭,睜開眼睛時,才發現殷雪灼正低頭看着她,是一種看小傻子的眼神。

季煙:???你這個表情是幾個意思?

察覺到她看了過來,殷雪灼瞬間轉開了目光。

“醒了就別睡了。”他起身,在空曠的大殿中走了幾步,和貓兒一樣踏地無聲,漆黑的長髮落在背後,被殿中的一絲微光映着,宛若絲綢一般柔軟而有光澤。

季煙這才發現,她正躺在一個“牀”上,還是睡在空蕩蕩的宮殿裏。

這個牀,長得四四方方,特別難看,可見製作極其敷衍,與其說是牀,她覺得更像一口棺材。季煙被自己的腦補給煞了一下。

而且這口棺材,還和四周的富麗堂皇格格不入。

這個宮殿極其寬闊,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話,就是半個廣場那麼大,可以容納五十個人在這裏花式滑冰,而且上面非常高,季煙估計了一下,大概是兩三層樓房的高度。

佔地面積廣,而且牆壁極爲精緻,鏤刻着精美的圖案,還鑲嵌着漂亮的玉石,散發着幽幽的光,都不需要點燈了。

很有玄幻世界的風格。

這應該就是殷雪灼住的宮殿了。

殷大佬雖然經歷比較慘,但在魔域過得是真奢侈,季煙想起自己現代租的狹小公寓,撲面而來都是赤.裸裸的貧富差距。

季煙忍不住爬起來四處看看。

她繞着牆壁走了一圈,還忍不住伸手摸摸,由於殷雪灼不能離她十步以爲,只能跟在她身邊,表情古怪地看着她摸着那些牆,眼睛裏彷彿倒映着璀璨的星星。

她似乎很興奮?

殷雪灼不太明白她的情緒,他就看着她到處蹦躂,像看着一隻新來的小寵物在熟悉環境,然後把宮殿走了一圈之後,她氣喘吁吁地抱着一個大柱子,感慨道:“真大啊,累死我了!”

殷雪灼:“……”

大嗎?

季煙四處蹦躂了一圈,出了一身汗,發現自己現在的精神還不錯,好像肩也不疼了。

咦?這麼快就好了嗎?

季煙好奇地湊到殷雪灼身邊,用手戳了戳他的肩,又感覺到一股刺痛襲來,痛得她小小地呲了一下牙。

“自討苦喫?”殷雪灼垂着眼瞼,眸色幽暗,看着她悻悻地收回手。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已經完全好了。”季煙嘟囔一下,“我以爲你的自愈能力驚人呢,就是被捅成篩子,都可以瞬間長好的那種,沒想到還是我高估你了啊。”

殷雪灼:“……”

他抬手打了一下她的腦袋,“閉嘴。”

閉嘴就閉嘴,兇什麼兇。

季煙抬手捂額頭,炸毛了幾分鐘,很快就萎了。殷雪灼這回打的不是很疼,她很快又被其他地方吸引了注意力,將大殿的門拉開一條縫,好奇地探着頭往外看。

哇。

這就是魔域啊。

沒有她想象的混亂,反而很壯美,周圍都是一片延綿的山海,一眼望不到盡頭,她所在的這個宮殿,居然是浮在半空中的,周圍聳立着無數的鐵塔,天上紅光籠罩,一輪滿月在天邊懸掛,居然是紅色的月亮。

比流星雨什麼的壯觀多了。

“殷雪灼,我想下去看看。”季煙跑回來,拉着他的衣袖搖,非常興奮,像是初次去遊樂園的小孩子。

殷雪灼垂眼看了一眼她拉着他衣角的手,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季煙沒事就喜歡拽他,想去玩要拽他,情況危急拽他,沒事的時候也拽他,有時候拽完還會嫌棄他摸起來太冷。

彷彿是爲了印證殷雪灼的想法,他剛想到這些,季煙就立刻收回手,嘀咕道:“好冰啊。”

殷雪灼:“……”

季煙卻還是不甘心,又伸腿在他腳邊碰了碰,“去嘛……”

殷雪灼迅速收腳,後退了一步,想要和她保持距離。結果他剛剛後退一步,季煙又往前湊了一步,他又退,她又往前,直到他背靠着牆壁,瞪着眼和她對視。

季煙:總覺得這個站位奇奇怪怪。

殷雪灼也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這樣的站位不符合他身爲大佬的逼格,立刻化爲一團黑氣從季煙耳畔擦了過去,落在了她的身後。

“叫……”他沉吟着,還沒說出“爸爸”二字,季煙就很熟練地叫:“爸爸!”

非常之沒骨氣。

“走。”

他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把她拎了起來,屈尊降貴地掠出了宮殿。

魔主跨出宮殿的瞬間,外面就起了異動。

無數的小魔感受到魔主靠近的氣息,迫於強大的威壓,都紛紛往後退散,羣魔退散的聲音宛若天邊的悶雷,滾滾而來,而下面是一片起伏的黑色浪潮,可見數目之多。

季煙又被震撼了一把,撲面而來的是殷雪灼的逼王之氣。

腳底切切實實踩到實地時,她又開始撒丫子狂奔。

她沿着足足有一百級的臺階往下跑,跑到下面已經氣喘吁吁,還沒歇好,又看到附近有個特別高的臺子,周圍懸掛着無數的鐵鏈,上面傳來叫喊聲,似乎很熱鬧,她又拽着殷雪灼,想要上去。

殷雪灼把她拎了上去。

季煙坐在足足有她胳膊粗的三條鎖鏈上,遠遠地躲在衆魔後,好奇地往下張望。

是兩隻魔正在打架。

周圍的魔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好幾圈,都在興奮地嘶吼着,一隻魔忽然撕掉了對方的胳膊,一口要在了嘴裏,鮮血濺了一地,周圍的吶喊聲又被推向一個新的高潮。

季煙:“……”畫面太兇殘,她不應該上來的。

這有點兒像打擂臺,只不過這些魔是真的以弄死對方爲目的,一隻魔吞噬另一隻之後,明顯變得更加嗜殺好戰了,緊接着又會有其他的魔上前,和他繼續廝殺,看誰吞噬掉誰。

……這不會導致人口驟降嗎?

魔族沒有因爲內鬥而滅絕,真的神奇。

季煙走神間,一隻魔已經接連吞噬了三隻魔了,只不過很快又有一個很強的魔衝了上去,瞬間將那隻魔撕成了碎片。

“嘖,廢物。”殷雪灼隱着身,略帶輕嘲的冷淡嗓音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顯然是覺得死得太快了。

季煙:“……”

“害怕嗎?”殷雪灼罵完了廢物,又湊過來恐嚇她:“魔域強大的魔將,可都是用這種方式脫穎而出的。”

季煙好奇:“一直殺,一天下來會死多少魔啊,你就不怕你手下無人可用嗎?”

殷雪灼嗤笑了一聲,“魔族修煉極其緩慢,大多會選擇吞噬弱小增長修爲,那些弱小的,就算不死在這裏,也會死在人族手裏,還不如成爲大魔力量的一部分。魔族無須多少數目,只需各個都是精銳。”

“你看。”他指着那後面長長的一條隊伍,無數的魔一個個排着隊,一個個蠢蠢欲動,雙眼泛着猩紅,恨不得立刻衝上擂臺,一決生死。

“我禁止他們互相吞噬,只有在這裏,他們可以用實力增長力量,你看他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變強呢,成爲強大的魔,或是爲強者獻上自己的性命,才能去凡間,將那些人撕成碎片。”

殷雪灼的語氣輕快,似乎是再說一件很榮耀的事情,看着他的子民們如此,很是欣慰。

季煙順着他的思維想,又覺得好像很有道理的亞子。

彷彿他是個愛民如子、治理有方的明君呢。

在這兒耗了一會兒,殷雪灼又把季煙從上面拎了下來,讓她繼續參觀。

弱小的凡人季煙邁着小短腿,一直走啊走,路上遇到了好幾只魔,對方想要吞噬她,都被突然現身的殷雪灼嚇得噗通跪了。

季煙看着他們從青面獠牙的樣子,瞬間變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可憐,弱小無助裏透着一股說不上來的委屈,其中幾隻的原形都被嚇出來了,毛茸茸的耳朵不住地撲簌着,顯得更我見猶憐了。

前後差距太大,季煙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這些魔都這麼好玩的嗎?

殷雪灼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以後可以給你掛個牌子,寫上‘不可食用’。”

這樣她在魔域行走,就不會被魔覬覦了。

殷雪灼這樣想着,似乎還腦補了一下季煙掛着牌子的樣子,越發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他興致勃勃,乾脆就地取材,用之前捏牀的手法,真的捏了一個木牌,興沖沖地要給季煙掛上。

季煙:“?”

又不是賣身葬父,她掛個牌子幹嘛?!

“我不要!”季煙往後跳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隨機想到什麼,她回嗆道:“我馬上就要被你做成人蠱了,用不上牌子了!大佬!你在我臨死前放過我吧!”

此話一出,殷雪灼的動作頓了一下,旋即眯起了眼睛。

季煙:“……”糟糕,她好像說了什麼不太好的話。

殷大佬可能自己都忘了要把她做成人蠱的事,現在正心情很好地逗着她玩兒呢,她現在提醒他這件事,不就是催他快點弄死自己嗎?

季煙咬了咬脣,警惕地望着他,後背慢慢靠上身後的大槐樹。

她渾身緊繃。

“死”這個字好像什麼禁忌,一旦提出,就將氣氛全毀。

殷雪灼垂眼看着她,那雙窄窄的雙眼皮低垂着,凌厲的氣場微斂幾分,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他不說話,季煙一時也沒吭聲。

就這樣對視着。

他定定地看了季煙半晌,手指點出了一簇藍色的火焰,將木牌燒成灰燼,道:“那就不戴了吧。”

說完,就轉身往前走去。

季煙看着他的背影,覺得他好像有些不高興了,像是生了悶氣一樣。

可明明應該難過的是她啊?季煙都覺得自己的心態是不是太好了,一個即將被殺的人,居然還能讓殺她的人鬧脾氣。

“殷雪灼。”她對着他的背影喊:“你走慢點兒啊,我快跟不上了,你要是走出了十步,會立刻回到原地的。”

殷雪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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