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宓離開後, 殷雪灼重新走到季煙身邊, 小姑娘趴在被子上, 還在認真地把玩着手上的火焰——方纔秋宓幫她驅動體內的九幽之火, 這小火苗又從直接躥了出來, 季煙覺得特別好玩兒。
看見殷雪灼過來,她把手上的火給他看,“你看!”
他微微蹙眉, 季煙以爲他又要開始嘲諷她了, 誰知殷雪灼看了半晌, 忽然將手放在她頭頂,季煙只覺得丹田的氣息翻滾起來,掌心的火焰倏然變大, 照得她的眸子都是一片跳動的幽藍火光。
“哇!”她太驚喜了。
這麼大的火!都要趕上殷雪灼了!
太漂亮了!
感覺還很霸氣!
殷雪灼語氣平平, “九幽之火在你體內, 你自能隨意用它,只是你還不懂如何使用, 如今對它來說,也只是一個可供寄生的容積罷了。”
季煙迫不及待道:“那你可以教我嗎!殷……”她想到什麼, 又立刻說:“這個我會好好學的!”
殷雪灼蹙眉, 黑潤的眸子凝視着她, “你叫我什麼?”
季煙非常討巧地叫,“爸爸?”
殷雪灼冷哼一聲,顯然不太滿意。
季煙:“……殷……雪灼?”
殷雪灼:“叫灼灼。”
他一邊說着,一邊撇開頭不看她, 微微昂着下巴,一臉冷淡傲嬌地在一邊坐下,懶散地靠着。
季煙:“……”
不是,爲什麼現在又可以叫了?
她剛剛纔接受了他的敏感小可憐的人設,才勉強順應了不要隨便叫他的現實,現在他又告訴她可以了。
他這麼自相矛盾真的好嗎?
這麼彆扭真的可以嗎?
魔頭心,海底針啊。
殷雪灼說可以叫,季煙也不推辭了,她的臉上綻放出開心的笑容,響亮地叫了一聲“灼灼!”張開雙臂,緊緊地將他的手臂抱住了。
殷雪灼偏着頭沒看她,也沒應,彷彿要她叫“灼灼”的人又不是他了。
季煙挨着他,觀察着他故作冷淡的側臉。
他真的好像一隻貓兒啊,就是那種明明被主人叫,卻故意不回頭只是動動耳朵的貓兒,特別愛裝。季煙以前養貓的時候,特別喜歡騷擾自己的貓,現在也抬手騷擾殷雪灼,不住地叫:“灼灼灼灼灼灼!”
“吵死了。”殷雪灼抬手扒開她的小腦袋。
他扭過頭,黑眸觸及她的笑容,微微怔了怔,又不太自然地咕噥道:“不就是一個稱謂,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還說她呢。
明明大驚小怪的是他好不好?
季煙也不知道爲什麼,此時此刻就是很開心,之前冷戰的壞心情一掃而空,發了那麼多天的牢騷,此時此刻也全然忘記了。
殷雪灼那天被順了毛,出奇得有耐心,教了季煙一些關於九幽之火的法術。
九幽之火身爲上古靈火,的的確確不一般。
季煙因它身輕如燕,殷雪灼說藉此浮空也不難,只是季煙連複雜一點的輕功都不太會,浮空什麼的也不知道還要多久。
然後,它還有一個很強大的功能,就是熔鍊鑄造法寶。
可熔鍊世間一切有形無形之物,從法器到魂魄,即使是人的軀殼,都可以被火熔鍊,所以殷雪灼一開始,也是打算用這火,將季煙熔鍊成一個沒有生命意識的人蠱。
季煙雖然沒有靈根,是個武力值負數的小菜雞,但如果專心發展練氣這種副業,完全不愁發家致富,或者靠着法寶逆襲的,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浮想聯翩,就被殷雪灼一句話殘酷地打回了現實。
“這世間法寶亦分許多等級,法器與靈器仙器等又有不同,每一階皆是天差地別,需要你對九幽之火的駕馭,於你而言,只不過是換了個與修仙不同的修煉方式而已,你連走路都不穩當,還想練器?”
殷雪灼無情打擊,以一聲嗤笑結束,“倒不如專心做個容器,讓我慢慢融合九幽之火,何必折騰。”
季煙:艹。
他果然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季煙還沒來得及反駁,殷雪灼說到“融合九幽之火”,似乎想起了很久沒有做過的事情,把季煙拽到了懷裏,又是那個熟悉的姿勢。
季煙心裏有了不祥的預感,還沒來得及喊“不要”,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酥麻感湧了上來。
啊啊啊啊啊啊!
好麻!!!
季煙對這玩意兒要ptsd了,太特麼難受了,她這回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一聲也未哼出口,只是小臉已經逐漸緋紅,不管不顧地一頭扎進殷雪灼的懷裏,她就乖乖地做起了她的小鵪鶉。
殷雪灼的長髮流瀉在肩背上,季煙靠在他的肩頭,可以聞到他髮間淡淡的清香。
像是清風颯颯掠過竹林,風中帶着微涼的觸感。
她心絃微動,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置身於靈府的空間之中。
這個看似廣闊的小空間,與她上回來時區別不大,只是地面發生了些微的變化。
地上慢慢長出了青綠色的小草。
殷雪灼站在她身邊,正皺眉看着周圍。
“怎麼了?”季煙問他。
他看起來有些不悅,似乎是不滿意着什麼。
“太慢了。”他說:“日後還要多做纔是。”
季煙:“……”
她可以拒絕嗎?
在魔域的最後一日,季煙過得還算充實。
她學會了怎麼催動指尖的小火苗,雖然這火苗太小,對她來說,就像隨身帶了個打火機,也沒什麼實際的用處,也足以讓她高興了好久。
她高興得一整晚睡不着覺,遲遲不窩回自己的小被子裏,玩了許久的火,又興沖沖地去找韶辛炫耀。
“你看我的火!”季煙非常興奮,把指尖的小火苗湊到韶辛面前,“我也會了一點法術!”
大半夜被她搖醒的韶辛:“……”
季煙太開心了,舉着那簇小火苗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韶辛呆呆地坐了許久,這纔回過神來。
“這是……”他驚疑不定,“可是你的靈根……”
季煙無比得意,“這是殷雪灼的火!”
韶辛:“……”
韶辛有點兒被衝擊到了。
所以,是那個大魔頭把自己的火焰給了季煙?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神奇的關係哦。
季煙大半夜的找韶辛嘚瑟完,又在韶辛詭異的目光只下,被殷雪灼逮回去睡覺了。
“睡覺!”殷魔頭比她還要惦記睡覺,用被子把她裹成了蠶繭,一本正經道:“你若不睡覺,會死的。”
季煙:“啥?!”
年輕人熬個夜怎麼就要死了?
你別以爲你和我認識了一段時間你就很瞭解人類了。
季煙被他這嚴肅的語氣也震到了,殷雪灼是真的覺得凡人不睡覺會死,更何況她還在流血,就抬手摁了季煙的後頸,季煙只覺得眼前一黑,沉沉的睡意就襲上了心頭。
草。
這是物理助眠!
--
季煙這一覺睡醒之後,本以爲這一日與往常沒什麼不同,沒想到殷雪灼說要帶她去人間。
季煙軟磨硬泡,說了許多利弊,吵得殷雪灼頭疼,殷雪灼才答應把韶辛帶上。
韶辛的待遇與季煙不同,按照戰俘的待遇,直接裝在了鐵籠子裏,要不是季煙非要和韶辛說話,殷雪灼也不會把他放出來。
雖然妥協,但殷雪灼全程也是臭着一張臉,季煙怕這個小學雞又要冷戰,直接抱着他蹭了一波。
殷雪灼這才面色稍霽。
魔族之前依魔主之令去攻打人族的城池,第一波魔潮幾乎毀了人族半座城池,殷妙柔季雲清相繼失蹤,幾大仙門勾心鬥角,誰也不服誰,魔族趁虛而入,不知佔了多大的便宜。
《問道》的這個時候,殷雪灼的魔族大軍所向披靡。
那些仙門各自不服,死傷慘重,之前如何不服季雲清,如今便有多打臉,所以後來主角團強勢歸來之後,力挽狂瀾之舉讓所有仙門心悅誠服,不再敢置喙分毫。
所以,季煙覺得不能讓他們強勢歸來。
接下來的劇情,一定不能按照原書走向去走。
她只是稍稍向殷雪灼提了幾句,其實殷雪灼也並不蠢,他麾下魔族攻勢更加猛烈,原書裏有幾個仙門在一戰中元氣大傷,但仍舊留有一息可以苟延殘喘,日後被殷妙柔所救之後,再爲殺殷雪灼出了一份力,可季煙發現,現在那幾個仙門直接被殷雪灼屠了。
連根拔起,毫不留情,除了還沒來得及修煉的小孩,一個都沒放過。
雷厲風行,壓根不需要季煙擔心。
季煙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偏差讓劇情發生了這樣的偏移,不過這樣也行,免得將來後患無窮,季煙並不想插手殷雪灼太多的事情,她乖乖做掛件苟着就行。
魔族大營坐落在人界城池的十五裏之外,佔據峽谷山峯,平地以法術築起巍峨的大營高牆,千年魔藤在三裏之外盤踞,無人膽敢靠近分毫。
放眼望去,整座山的青綠幾乎被覆蓋,只餘下數不清的魔。
殷雪灼親臨魔族大營的那一刻,四位魔將都已到齊,無數的魔盤旋在天地之間,天上飛禽叫聲淒厲,巨大的羽翼展開,遮天蔽日,烏泱泱如一片浮動的黑色雲海,又如風斬長草一般往兩邊撤開,敬畏地讓出一條路來。
而地上寒光刺目,望不見盡頭的羣魔如同綿延的銀色巨龍,列陣恭候,嚴陣以待。
殷雪灼一到,便是排山倒海的喊聲。
“恭迎魔主!”
氣勢恢弘,羣魔震吼,聲動雲霄。